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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代替换旧稿,请勿购买 预留为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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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紫阳花堡的夜晚静谧而安详,一只猫头鹰从夜空划过,影子掠过地上盛放的紫阳花丛。它以惊人的敏捷和速度钻进塔楼半开的窗户。
几只乌鸦守在窗口,看到这巨大的身影想要尖叫。
它张开大嘴,啊呜一口便将它们吞进了腹中,随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从远方风尘仆仆地赶来的斯卡利特女王,此刻在床上睡得鼾声如雷。
猫头鹰不屑地望了她一眼,又两眼发光地打量她摆在梳妆台上的魔杖。
它发出老人咳嗽似的低哑笑声。
……
与雀榕镇如出一辙的戏码在各地陆续上演。王子的红白十字紫阳旗以一个让弗兰克公爵措手不及的速度替换着各个城镇的旗帜。
[完了,这下真变成造/反了。]
[我没听出“完了”,倒是很唯恐天下不乱。]
一行人驻马在王都外的郊野,不远处是紫阳花堡熟悉的美丽剪影。通过先行探查,他们已经知道,那里现在都是弗兰克公爵的爪牙。
公爵今日与爱丽莎公主订婚,斯卡利特女王亲自前来,整个王都都沉浸在一股诡异的、表象的欢腾之中。
紫阳花国王一身华服,沉睡着继续他摆设品的人生大业。他身侧是拥吻着的弗兰克和爱丽莎。
斯卡利特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十分复杂,似乎透过了他们看到了别的什么人。
她无法理解爱丽莎那样愚蠢的情感,就像多少年前,她无法理解玛蒂尔德的父母之间那股如胶似漆、不可分离的爱一样。
但这不妨碍她嫉妒她们:那样的年轻、貌美、出身高贵,在最好的年纪里拥有一份爱情,就像初春枝头的小鸟儿似的无忧无虑。
而她呢——她除了鄙陋的出身什么也没有,从小穿着打满了布丁、粘着泛黄发黑的粉渍的布口袋,奔跑在格兰尼尘土飞扬泥水四溅的小路上。
王后想起改变了自己命运的红宝石项链与自己吞并掉的鬼魂,从鼻子里狠狠地出了口气,像要把麻木贫贱的过去一并从脑海里扔出去。
她已经手握权力与富贵,她已经可以对这个与她两张厌恶的世界彻底决裂。
她改变主意了——做女王有什么意思?得不到的东西、曾经失去的东西,最终也没有到她的手里。
她想清楚了,最动听的声音是人们的哀嚎,最美丽的颜色是鲜血的猩红。她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在斯卡利特灵魂的深处,仿佛有一张惨白的笑脸,引诱着她,挑唆着她。她以为是自己吞噬了猩红夫人,却没想过那样暴戾和嗜血的灵魂给她带来了什么。
王后用那双闪着血色的眼睛凭着窗台冷冷地远望着,彩色的玻璃把紫阳花堡外的原野染得光怪陆离。肉眼无法捕捉到紫阳花骑士们,但远来的乌鸦已经把一切告知。
“陛下,舞会就要开始了。”
悠扬的舞乐响起,弗兰克公爵携着爱丽莎公主恭敬地过来请她主持仪式,斯卡利特漫不经心地瞥过金碧辉煌的屋宇,冷笑一声,提着裙摆昂首先行。
“亲爱的公爵,紫阳花的大臣们都处理完了吗?”
“是的,陛下,所有的‘反贼’都已经关进了牢里。”
“我让你做的事呢?”
弗兰克犹豫了一下,被女王凶戾的眼风扫得一哆嗦,但他还是壯着胆子道:“陛下,那魔药到底是……”
“你管好你该管的事。”她的声音和冰一样冷。爱丽莎疑惑地看着母亲与情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弗兰克赶忙单膝跪地:“是的,陛下,我已经将它倒进了王都的水井。”
“哼……”斯卡利特收回视线,径自前往舞池了。
……
“小姑娘!你放我出去!我告诉你天底下最珍奇的宝藏藏在哪儿!——你要龙的金币,还是要海妖的珍珠?或者……”
玛蒂尔德刚解除玻璃瓶的隔音咒,魔鬼阿伏什聒噪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她皱起眉头,眼睛仍红着,看着阿伏什的目光冰冷。
“你杀了我的父亲。”
魔鬼僵住,随即争辩:“嘿!行行好!是那个女人强迫我的!”
玛蒂尔德没有理会他,翻着母亲留下来的魔法书,口中念念有词,很快判断出魔鬼的身份。
“双角长嘴,能力中等,以人的贪欲和灵魂为食……贪婪之魔Avarice?……唔,那么杀死你的办法是……”
阿伏什大惊失色地哐哐撞着玻璃:“你不能这样杀了我!我……”他瞥见女孩儿手上的戒指,“你还不知道那个戒指的用法吧?”
公主闻言不禁伸手看它,一面挑眉道:“怎么?你知道它怎么用?”
戒指上的绿宝石闪着柔和的光彩,像母亲温柔的眼睛。
魔鬼在玻璃瓶中讨好地笑起来。
“……也就是说,戒指也能召唤出强大的力量?”
“是的,小姑娘,我认得这种法术,它同你的挂坠盒不一样,只要献祭一个纯洁的灵魂,就可以……”
玛蒂尔德啪得合上魔法书,勾起唇角,若有所思地看着魔鬼阿伏什:“不是纯洁的灵魂吧?而是——十恶不赦的,比如你。”
魔鬼不可置信地抬头,就见公主动作迅捷,已经念起了献祭咒语。
“等等!等等你不能——你早就知道!——我诅咒你不得……”
一道光芒闪过,阿伏什痛苦地嘶叫着,湮灭在了凭空升起的灰色火焰中。火焰的烟气袅袅钻进了玛蒂尔德的戒指。戒指顿时像被抛了光一般焕然一新。
几日后。
玛蒂尔德骑着扫帚冲天而起,背后是熊熊燃烧着的小木屋。她把她父亲留在了那里。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模模糊糊地想着,等到她解决了女巫,得记得把他和母亲合葬。
她要飞快些。听说今天爱丽莎要和紫阳花王国的弗兰克公爵订婚,而那个女人也在那里。
她现在真正的一无所有了,也可以真正地——为所欲为了。
……
骑士们轻车熟路地翻进了紫阳花堡,从马圈。
“哦!小玛丽!你还是这么可爱!”艾德拉吹着口哨热情地迎上一匹安静吃草的马,被回以抗拒的喷嚏。
克里斯打着哈欠感叹:“……艾德拉已经饥渴到连母马都不放过了吗?”
“够了!雷昂!Damnit!我会翻墙!”
西维安满面不知是气是羞的红晕,坐在墙头抱臂瞪着下头准备接他的雷昂。
“我的眼睛要瞎了……”伊文喃喃,深深为自己不靠谱的伙伴们感到头疼,“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马戏团吗?”
嘉尔曼在墙外冷冷道:“你们最好快一点,她应该很快会发现乌鸦都被我干掉了。”
艾德拉不在意地抹着脸朝马厩外看:“知道啦知道啦!说起来——我们怎么进去?我不想和王都的卫兵动手!我们前段时间还在一起打牌……嘿!那是什么?”
众人勾头看去,一队打扮浮夸、脸戴彩色面具的男女正慌慌张张地从花园路过。他们的身后的平板车上是五颜六色的彩球和乐器,一笼一笼的猴子、鸽子,甚至还有一只母狮。
一队真正的马戏团。
“伙计们,我有个想法……”
[安娜,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给我下了诅咒,“每个世界都要穿一次女装”什么的。]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西维安蛋疼地扯了扯身上的蕾丝花边洋裙,不忍去看雷昂的眼神。
补救度又涨了!这踏马的也可以???
艾德拉非常遗憾。他本来想把自己塞进一条果绿色的低胸裙,但他高大的身板实在……所以只能便宜了伊文。
“挺好看的,真的。”
克里斯由衷地夸赞。
“为什么不是克里斯来穿???他比我矮啊!”
“因为你比他好看呀!”艾德拉笑嘻嘻地戳了戳伊文塞了两个苹果的假胸。后者的脸黑得简直能滴下墨水。
雷昂正经地咳了一声,眼神仍不住往西维安身上瞟:“好了,把面具戴上,你们该进去了。记住了,戴蓝色帽缨的都是弗兰克的心腹兵力,别的都别下死手啊!”
他忍不住再次提出异议:“殿下,让我同您一起吧!”
洛臻叹了口气:“回去吧,雷昂,必须要有一个人领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军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骑士用一种被遗弃的大狗的眼神委屈地看他。
王子残忍地将他推往墙边。
“那……”雷昂扭着头,不屈不挠地叮嘱,“您可一定要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
西维安粗暴地用亲吻堵住骑士的喋喋不休。
[补救进度:85%]
……
三声的号响,金色的大门在乔装改扮了的骑士们面前打开,斯卡利特女王不阴不阳的妖艳脸庞呈现在诸人面前。
“陛下,这是从黑海联邦请来的著名马戏团,专程赶来,为公主殿下与公爵大人献上贺礼!”
斯卡利特无所谓地轻轻点头。侍官示意他们开始。
艾德拉拎起一只小号,像模像样地摆出吹的姿势。人群静了下来。
一声疑似人体排气的响亮音调在大殿中回荡。
众人:“……”
“噗……”伊文喷笑出声。
艾德拉耸耸肩,将小号一丢,从宽大的戏服中抽出长剑:“Surprise——!”
众人喔喔喔地鼓起掌。
艾德拉:“……”
他愤怒地回头冲大笑着的同伴们道:“严肃一点!”
西维安几乎笑倒在地上,他一把掀下面具,冲终于察觉不对的女王,或者说红女巫朗声招呼:“Hey———Bi—tch!”
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落在最后的克里斯一把推上了宫门并熟练地上了个锁。
“好啦!外面的卫兵一时半会打搅不到我们了。”尖叫声四起,王子甩掉假发,长剑直指女巫的鼻尖,“来算个总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