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空若游离》神月离人

51、六

　　达佐孽的测试从原理上来说，其实很简单：不过找了几个人伪装应征者，混在新人中间，混淆他们的同时对他们进行攻击。至于动手的时间和方式，达佐孽并没有具体的指令，全看他们的心情。

　　所以现在，一行人都坐在厅里等着考验的开始。这种手法听上去很宽厚，事实上不过是在判断他们的能力和控制力罢了。神月空微讽地勾了勾嘴角，她很清楚达佐孽最主要的测试目的——是她。

　　不过……她不会让他们的三角头队长失望的，至少在她还用得着那家伙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酷拉皮卡，他似乎已恢复了最初的镇定，俊秀的脸上不再停留多余的情绪，和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很像。

　　神月空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才会常常陷入回忆，才会动不动就有所感怀。她闭了闭眼睛，对自己的想法很是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如果年龄要用距离死亡的时间来计算，那么，她现在确实比谁都苍老。她还能在他的身边，陪伴他多久呢？

　　神月空托着腮帮，看着酷拉皮卡，微笑如斯。

　　“喂，你们几个到底有什么打算？”最先沉不住气的当然是有攻击目的的无间者，卷发的黑皮养狗人终于忍不住地走到了最前面，“剩下不到四分钟了，还要一直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神月空只是笑，微微掩上眼睑藏起了轻蔑和嘲讽。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是应聘生，怕已经怀疑对方的身份，勒住他的脖子了。不过在场的人显然都比她更沉得住气，竟开始分工讨论起自己要去找些什么。当然，无间者例外。

　　她，作为无间者，自然也是例外。神月空只是托着下巴，微笑。然没有人敢问她些什么，妖异有的时候，真是一种太好用的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会迷恋上这样的气息，尤其是看到酷拉皮卡现在得到境地——被一群人抓住新手的身份作为突破点围攻。

　　“你不过是个新人，没想到这么自信。”曾对付过神月空的夏奇莫诺•多奇诺随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太多的攻击意味。达佐孽为弥补他们的关系，经常让他们组合工作，所以神月空对多奇诺也有些认识。

　　她知道这个人为人厚道，欣赏有能力的人，对酷拉皮卡多半也是赏识的。所以对于他的开场，她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反而蛮有兴致地在心里揣测事情的走向和发展。

　　“我这么说不是自信，只是觉得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酷拉皮卡不愧是标准的操作系性格，一贯的爱说教，只是在这种时候很不讨好。养狗人显然很不爽了，非常不屑地喝斥：“理由呢？一定要让我心服口服才行，说阿！”

　　酷拉皮卡有他的骄傲，不会事事都做解释。打破紧张气氛的是旋律温润的声音，轻柔地解释。她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平静的念力，驱赶着烦躁的情绪，让人慢慢沉淀下来。可惜的是酷拉皮卡多事的补充，让一切又回复原点。

　　神月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会造成这结果的不是酷拉皮卡的解释不够分量，而是他新手的身份。作为新人来说，他实在是太过骄傲了，不知低调，难免会招惹麻烦。

　　这个世界上有很太多人，明明能力不足，却自视甚高，自以为是，喜欢拿身份和资历说事。神月空突然起身，走到酷拉皮卡的背后，突然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力道恰好是那种难以挣脱又不让他难受的程度。

　　她状似情迷地看着他，甚是暧昧，却更妖艳。这样的表现在这个时候，自然地掀起了全场的讶然。所有人都面带惊讶地看着神月空，当然，酷拉皮卡更不是例外——她，这是做什么？

　　神月空却只是嫣然一笑，那样的邪魅，让她平凡的脸上，硬是多出了娇媚之感：“亲爱的，何必……说那么多呢？”

　　酷拉皮卡既然选择了留下，哪怕再不愿意，也必须和这些人好好相处。尤其将来，他还要领导他们。同伴之间，信任是最重要的。

　　尽管神月空很明白，酷拉皮卡现在根本就不想要同伴。他的心情和此刻的她完全一样，但是她可以任性。他，却不行。他的未来还很长，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而她只是一个过客，不管是这个护卫队，还是这个猎人的世界。她走的时候可以带着和他们的回忆，她离开之后却不需要任何人为她哭泣。

　　这样，很好。

　　神月空的笑容不变，只是合起的眼睑里藏匿着悲伤。说不痛很简单，只是真的坚强……却太难。她的心里建设还是做得不太够。

　　“你到底怎么了？”酷拉皮卡突然拉住神月空欲抽离的胳膊，直视着她的讶然。他那双冰冷的黑眸里，第一次透过有色的隐形眼镜，露出了担忧。浓得，像海。

　　“我……”有些被那眸色吸引住的，神月空不自禁地开口，却突然被酷拉皮卡一拉，双双滚到了沙发后。

　　第一波攻击，竟已经开始。夏奇莫诺•多奇诺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在他们身上，突然指挥黑衣人拉开门冲了进来，进行着攻击。

　　气氛，一下乱了套。神月空不由在心中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好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酷拉皮卡居然也有了这样的能力，差点骗出了她的心里话……

　　这个时候，她还真有些想谢谢夏奇莫诺。只是不得不说的是这个考验实在太单调太无趣了。譬如现在，夏奇莫诺•多奇诺正一边假装闪避，一边默默地操纵着十数个黑衣人，对酷拉皮卡等人进行攻击。

　　为求逼真，他对自己人也没有手软。可惜的是……神月空一歪脑袋，躲过了黑衣人劈来的剑，悄然无声地退到墙角边，半隐没在气流中。她冷然地看着乱作一团的大厅，又瞄了眼跳到二楼的酷拉皮卡，知道游戏差不多已经结束。

　　夏奇莫诺•多奇诺那个笨蛋，集中力显然还不足，所以不敢太过冒险，对自己没有进行任何攻击。这样一来，弊端也就显现十足。只要有人居高临下，马上就发现那些个黑衣人都很保守的没有攻击他本人。

　　而现在正居高临下的酷拉皮卡，绝对不是一个迟钝的傻瓜。他显然发现了问题，倏然跳了他们中间，拿着尖锐的灯管，指着夏奇莫诺•多奇诺的脖子。他的举动停止所有黑衣人的攻击。

　　俄罗斯大汉芭蕉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们中间有内奸，他那记有力的直拳也充分地证明了他的想法：“果然是念力，我在打人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酷拉皮卡依旧和往常一样，做了详细的解说。他的观点这次得到了芭蕉的赞赏。夏奇莫诺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错，我叫夏奇莫诺•多奇诺，也是一个职业的猎人，原本受雇于这栋房子的主人，简单的说就是你们的前辈。明白的话，就快点把家伙收拾起来。”

　　酷拉皮卡见他承认了身份，也没有难为。夏奇莫诺•多奇诺则非常自傲地以前辈地身份继续：“你们可不要怨我，我也是奉主人之命试试大家的身手，就算弄出人命……也无所谓。”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刚好走到沙发边，很是惬意地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神月空，她很平时一样，低调地收敛着气息，带着让人恐慌的笑容，默默站在墙角附近。他们之中只有她不被允许杀人。因为达佐孽很怀疑，一旦这个孩子开了杀戒，到底还有没有人能够留下。

　　他们在需要她的同时，惧怕着她。不过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那个男孩，夏奇莫诺•多奇诺转脸，认真且趣味地看着酷拉皮卡。和她认识的他则是在抗拒她的同时，记挂着她，和他们完全不同的感情。

　　明明和他一样，是最爱讲道理最喜欢分析的操作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孩子的危险呢？夏奇莫诺•多奇诺有些好奇的快感，想看他们摩擦出些什么：“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暴露了身份，既然这样，凭你们四个人应该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吧？加油吧！”

　　真是非常欠扁的微笑，更加欠扁的语气。神月空微微一勾嘴角，若非这家伙离死不远，她真的很想好好认识他……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微微侧头，她迎上酷拉皮卡的追魂索，无名指的链子摇晃着来到自己的身前：“酷拉皮卡，你知道吗？我曾去过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在那里，无名指拴上牵挂代表心的誓约——和最爱的人约定一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绽着炫目的微笑，带着点点怀念，浓深中又有一丝依恋。她其实也好想知道自己的诈骗和酷拉皮卡追魂索，到底谁更技高一筹。可是真的知道的时候，她却笑不出来。

　　已经……回不去了吗？从奇牙身上得到便宜的时候，她明明可以笑得……很简单的。这样单纯的比较让她想起了和他们共有的美好时光，小杰的单纯，大叔的傻样，酷拉皮卡的温润，及奇牙的……别扭的温柔。

　　她，好想回到过去。一滴眼泪，莫名地……飞出了眼眶。

　　“空……”酷拉皮卡怔然地看着她，像着一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灵魂：她的脸颊上挂着他不熟悉的湿润；她的嘴角绽着最灿烂的笑容。

　　这个似虚或幻的笑容，比他过去看过的都要美。那带着回忆的绚丽色彩，仅一瞬间，就将他迅速带了回去——那段即使忧虑，也过分幸福的日子。那时候他们四个人一起经历着残酷的考验，却可以笑得那么欢乐那么真诚，淡忘了仇恨，逃避着面对。

　　然而，现在呢？酷拉皮卡的心脏跳得很快、很痛。无名指上挂着追魂索，对着神月空，却是定着的，一动也不动。最初，明明是摇晃着的。究竟是她的高明改变了结局，还是他的动摇否定着事实？

　　酷拉皮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没有绑着锁链的手慢慢抬起，可是终究都没能触上那张平凡却如何也忘记不去的脸。

　　他还有资格吗？可以这样子触摸他内心一直存留的温暖吗？在拒绝了她的真心劝解，选择这条不归路之后。

　　他，不敢，不能，不可以。因为这抹光亮，会是他的软弱。

　　神月空看着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笑了，笑中含着热泪，眼睛合成了美好的弧度，如同弯弯两座桥。

　　最终，还是她技高一筹么？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悲伤呢，胜利的喜悦又在哪里？这一刻她终于真真正正地懂了，懂了曾在电脑前如何也不明白的男孩——

　　他为什么会执意地要避开过去的朋友？他为什么要逞强地撑起一张冷酷的脸？他为什么会从一个冷静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个冷淡的复仇狂……

　　一切只因为，过去太美丽。害怕留恋那温暖，让自己变得很脆弱。不管，是他，还是她。

　　他们，都卑微得好可怜。神月空难得地挂上了悲戚，第一次承认自己真的很可怜。一直以来都这样拒绝承认自己的人生，认为只要说了，就是输了。可结局都已经注定，承认不承认，又能改变什么呢？

　　所有的倔强都在想念面前，化成了泪水，一滴，一滴。如果人生只剩倒数计时，她能……在他的身边吗？就这样微笑不逞强，就那么软弱不坚强，当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

　　做一次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两世来都没办法做的……爱撒娇的傻女孩。

　　这样，可能吗？

　　“利用我吧。”神月空听见自己，这样的说，“我不在意。”

　　酷拉皮卡无言以对，在反应过来前，他抱住了身前的女孩，用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惊讶的表情，连自己也不能不怀疑的，做出了想都没想过的举动。

　　他抱着她，如同抱着自己快要破碎的幸福，如同抱着自己曾经欢乐共勉的过去。那些记忆还如此深刻，可是现在却已是如她般的虚幻和脆弱。

　　他，不想这样的软弱啊！空，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酷拉皮卡松不开手，松不开自己想要的温暖，也松不开过去的记忆。

　　利用她？她说得好简单，可是却说得他很疼，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为什么呢？不曾同情过自己，也不想同情她，只因为那是一种亵渎。

　　对她，他尊敬，也爱怜。童年的那个身影，他无法忘怀——那个融入光影中的倔强少女。

　　“可是，我不忍心。”他低喃着，想是对自己说般的轻声，却贯入了她的耳朵，她的心间。

　　是吗？他不忍心……

　　这样就足够了。神月空闭上眼睑，不想让自己瞳眸中的温柔外泄。那里的百般柔情，千般缠绵，她只想留给自己，作为离开这世界时，最珍贵的礼物。

　　够了，真的够了。这一次的人生，她，没有遗憾了。

　　以后，作为厉鬼，她也不会彷徨，不会害怕了。

　　谢谢你，酷拉皮卡，在你冻结血脉之后，还能如此对我。

　　谢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神月空突然一把推开了酷拉皮卡，未等他做好准备，手中千云丝如暴雨梨花，扑他们而去。

　　气氛，在一瞬间绷紧如初。

　　几个面试者连同未暴露身份的无间一起跳了出去，动作虽然狼狈，但都躲过了攻击，甚至有些不及的酷拉皮卡也是如此。

　　“该死，太大意了！”芭蕉正准备反击，旋律却突然出手阻止，“怎么？”

　　“因为我和他一样是你们的前辈，刚才是我给的测试。”神月空走到夏奇莫诺身边坐下，一脸的淡定，既不如之前妖媚，也不似刚才的波动，“我也是奉老板之命下场玩玩。”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她像想到什么似的补充，“我叫神月空，是短期契约者，比你们稍早通过测试，受雇于别墅的主人，勉强也能算你们的前辈……大概。”

　　“什么叫大概，本来就是，你也太随意了吧？”夏奇莫诺莞尔一笑，对她的随便毫不在意。他并不是完全不怕神月空，只是对喜欢的她没办法太过认真。

　　何况，他深信若她要玩真的，这里便没有人能活得下来。目前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反正……间谍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