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字星[哨向]》翠寒烟

96、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人类在他们命名的兰登星球附近发现了传送用的星门，或者，称作星桥更为合适。

　　星桥，星际跳跃起点，可以缩短星系航行间的距离，实现点对点传送。

　　由于人类文明和此地外星人一脉相承，这个被外星人遗落于宇宙深处，再也无法凭自身力量开启的星桥，在人类手中暂时活了过来。

　　宛如蓝色漩涡，一个巨大的螺旋状光体，是星桥的桥头。

　　可为什么是暂时活了过来？

　　因为，星桥度过悠久岁月，到人类发现它时，它的能量就快耗尽。而特蕾莎女王号上的人类受各方条件制约，目前没有研究星桥，替它补充能量的能力，所以，星桥就快封闭，最多只容特蕾莎女王号这种恒星际级别的飞船再穿越一次。

　　不过小型侦察舰没事。人类的小型侦察舰，数小时内已经在星系里面跳跃多次，送回关于外星文明的信息。

　　安茹公爵醒来后，兰登星上的哨兵向导正整装待发。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从容起身整理仪表，目光落在窗外的侦查舰上。

　　几分钟过去，他叫上仍旧沉迷于智慧海的西尔维斯特，两人登上华羲及霍华德所在的侦查舰。

　　安茹公爵要去哪里，没人敢阻拦。因此他俩出现在侦查舰，霍华德虽有所不悦，但终究碍于要搭便船的是大BOSS，紧抿嘴唇未说出什么不敬的话。

　　霍华德的向导，华羲中尉拍了拍自家哨兵的肩膀。他倒是无所谓——在看见安茹公爵非要登上侦察舰的时候。以他与安茹公爵相处的短短时间来看，他认为安茹公爵和他是一种人，都对未知充满好奇心，满载求知欲，是以亲眼观察人类造物主这种事，安茹公爵怎肯落后他人？

　　“西尔维斯特，坐。”

　　安茹公爵找了张舒服的椅子，缓缓坐下，接着，叫西尔维斯特坐在他身边。

　　侦查舰内除华羲及霍华德，还有数位哨兵，哨兵们都盯着两位不速之客，其中便包括金色猎豹的主人——安德烈斯·贝金赛尔。

　　然而，现在可不是进行意气之争的时候，贝金赛尔狠狠瞪了西尔维斯特一眼，就挪到霍华德身后坐下，眼不见为净。

　　西尔维斯特：“……”好气哦，必须找时间干一架。

　　侦察舰升空，离开陨击坑底部，外星人的保护屏障。

　　安茹公爵一面接过华羲递给他的平板智脑，一面伸出另一只手，在西尔维斯特的脑门处轻轻一弹。

　　“想什么呢？看我。”安茹公爵道。

　　西尔维斯特怔了怔：“啊？看您？”

　　华羲“噗”地笑了。

　　霍华德继续冷漠脸。

　　华羲他们的侦查舰较大，驶离兰登星球后，屁股尾巴那里还缀着两艘相对较小的侦查舰。

　　一艘上依旧是哨兵，及一位向导。

　　另一艘，由特蕾莎女王号飞来，载了普通军人，及一位普通校官。

　　不用解释，普通校官是监视者，至少一开始是如此决定。

　　但现在华羲他们的侦查舰上有安茹公爵坐镇，那位监视者就突然变得地位尴尬起来，总不能，他还连安茹公爵一块儿监视吧？

　　负责监视的校官满身郁闷，打头驶向女娲星，呃，大概这会儿该称为巴德尔星球的公爵，却兴致勃勃点开华羲替他扫描下来的金属片虚拟影像，情绪十分高涨。

　　“真是贴心的人。”安茹公爵表扬华羲。

　　华羲微笑。

　　霍华德神色微僵，冷漠更甚之前。

　　西尔维斯特：“……”

　　哨兵的占有欲真可怕，或者他该提醒公爵不要随时对华羲示以亲近之意？

　　好在过后不久，安茹公爵便沉浸到破解金属片的猜字游戏中，没有再与华羲进行眼神交流及言语上的沟通。

　　侦查舰接近星桥，前方桥头蓝光如漩涡缓慢旋转，美妙震撼。

　　侦查舰里的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外星文明制造的空间跃迁通道，无不被吸引，聚精会神望向舷窗外面。

　　唯有安茹公爵不为所动，一心一意看着虚拟屏幕。

　　末了，他还拉过西尔维斯特念叨，说：“你看这片，还有那片，分别取自不同建筑。外星人果然和我们一样分做多个民族，然后建立了百花齐放的灿烂文明。不过它们都在夸父星干什么？那些建筑是科考站之类的存在么……算了，不管了。你看这种文字，这块金属片上的，像不像苏尔美人的楔形文字？那一片，你瞧，酷似古埃及文字。古埃及文字在地球上已经被破译出来了，看来除去甲骨文字典，我还需要古埃及象形文字对照表。啧，我好兴奋，有了被破译的古埃及文字作为参研，还愁人工智能整理不出这些金属片上保存的信息？说不定神州的甲骨文都将被完全破译。”

　　西尔维斯特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问号，过了会儿，在安茹公爵的注视下点点头，轻声道：“您帅，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安茹公爵眯眼，小声骂他，“臭小子嘴巴真甜。”

　　不然还说什么呢？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星桥开始空间跃迁？想到这儿，西尔维斯特伸手摁下按钮，安全带自动缠紧安茹公爵的前胸及腰身。

　　安茹公爵：“……”手一抖，平板智脑滑落掌心，最后被西尔维斯特接住。

　　西尔维斯特将智脑重新递给安茹公爵，腼腆地笑了笑。

　　经过一阵轻微颠簸，周遭环境的模糊与扭曲，侦查舰由蓝色光影中冲出，来到一片新的星域。

　　这片星域，极目之处漂浮着轨道空间碎片、卫星碎片、飞船残骸，整一个星际战争遗址，想必日后清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您看见的太空垃圾至少在宇宙中漂浮超过一千五百年，对，就跟兰登星球上那些外星建筑年龄相仿。那些建筑被抛弃的时候，估计便是战争伊始。”华羲对安茹公爵道。

　　创造人类的文明，如今龟缩母星，已是连走出星球瞄一眼战场遗址的能力都没有了。他们甚至连一颗卫星都无法送入宇宙，最多保持用天文望远镜观察宇宙的程度。

　　据之前得到的情报称，巴德尔星上其实到处都是遗址，外星人坐拥前人科技遗产，却因战争导致人才断层，无法继承这些文明瑰宝，只能依靠幸存的人慢慢参透，慢慢恢复。地球人的侦查舰到达这颗星球外围，或是登陆这颗星球，以幸存外星文明的科技力量，是无法观测到的。

　　所以，安茹公爵等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登陆了这颗星球，一颗与地球颜色完全不同，绝大部分呈现土褐色，小部分呈蓝色，小部分呈绿色的星球。

　　华羲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望向无边无际的戈壁，“空气成分与地球相同，氧气含量略低于地球标准。”没错，是戈壁。海洋及森林所在之处，也是外星文明的聚集之所，他们不可能堂而皇之降落在那里，保险起见，自然要选择偏远的地方。

　　安茹公爵捧着平板智脑，目光随华羲投向舷窗外。

　　片刻后，他也站起来，走到华羲身边道：“看来它们创造我们的时候，很下了一番功夫。要在偌大宇宙中删选出条件相同，适于同系生命发展的星系，我相信它们不止找了一百年。”

　　“那它们为什么不去太阳系？明显太阳系比这里更加适合它们。”西尔维斯特忽然在安茹公爵身后道。

　　“劳心劳力找到优越星系却只将造出来的宠物放在哪里吗？”安茹公爵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它们真比想象中疼爱我们人类。”

　　西尔维斯特：“……”

　　“或许它们不是不想去，只不过战争阻止了它们。又或者，太阳系存在不利于它们生存的因素，因此把我们人类当做小白鼠。”华羲微笑着插嘴，“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在这里，真相终将大白。”

　　侦查舰内的其他人一致点头。

　　“公爵大人。”华羲侧过身，点开智脑调出一张地图，“这是我们降落区域所属国家的地形图。您可以看到，侦查卫星发现在这片土地下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源。”

　　“战略性防御武器？”安茹公爵挑眉，“这是前人留下的遗产吧。以它们如今的科学技术，做不到如此大规模的防御布置。”

　　“推测是星际战争时期留下的防御性武器。”华羲点头应道：“巴尔德星球上诸如此类地下遗址不止一处。这对我们人类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我们不敢肯定对方是否掌握着‘开关’。没有能力，文明倒退都是小事，摁下一个按钮还是很容易的。就现在而言，我们不占优势，因为……它们是具有精神力的物种。”说到这，华羲顿了顿，“其实我知道我们此行目的不单纯。我们可能回不去了，回不去故乡，于是需要一颗赖以生存的星球。但有谁愿意将自己的星球分享给外来人口，还是被自己所创造，文明程度高于自己的宠物？特蕾莎女王号遭受重创，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人类不可能放弃这颗星球。森林和水源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我们注定无法同它们和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