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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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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家庄本是在江湖上享有盛誉的名剑世家,喻家剑法更是具有极高的名气,每年闻名前去挑战的剑客侠士不在少数,不过都是铩羽而归。
就在十六年前,有一男子上门挑战。那男子虽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却是众多挑战者中最厉害的一个,使得当时的庄主全力迎战,最后也只是以一招之差险胜此人。
此人输后却不走,只说自己输,并非自己剑法、修为不如谢庄主,而是另有原因。他说本想赢了之后,请谢庄主教授他谢家剑的心法,以补不足,可是没想到还是输了,于是他提出一个办法,便是将自己的剑法秘诀和谢家剑法的秘诀交换。谢庄主自然不肯,剑法心法于剑者而言乃是绝密,非子女弟子不传,怎么能随意告知别人。
可那人却说,他幼时受过剧毒,须得高强的内功心法才能将毒素压制住,随着自己长大 ,武功越来越高,体内的毒素也已与血液内脏融为一体,逐渐增强,男子只有继续精进,提高自己的武功,才能压制毒素,继续活下去。
谢家庄主听后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但为其把脉,却发现他所言不虚。不过家传心法,也不是说给就能给的。谢庄主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男子留在家中,每要毒发时,谢庄主便注入内力为其压制,同时派人去请当世名医顾道之来为他治病。
男子经过一场大战,隐约有毒发之势,便点头答应,在谢家庄住了下来。
居住期间,谢庄主发现此人确是奇才,武功修为大超同辈,便时常与其切磋,有意无意中还是透露了些家中剑法。后来顾道之到了,观察男子伤势之后,将其他人都轰了出去,单独为男子诊病,留下一副药方后就走了。
男子服了顾道之的药,当即发了一场大病,身上忽冷忽热,大汗淋漓,谢庄主也尽心照顾他,那男子也日渐好转起来。
却不想有一日,那男子突然全身发青,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体内血液更是通过毛孔向外溢出,可怕至极。
谢庄主知道这是毒发了,便全力为其压制,那一制,便是一天一夜,谢庄主收功之后也是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可偏偏就在这时,男子趁机要了谢庄主的命。与此同时,庄外突然闯进一群高手,见人就杀,谢家庄死伤殆尽,谢家剑法也被夺走。
听到此处,昆布不由得汗毛竖立,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却是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没抓住。
将领没有发现昆布的异样,继续述说这件往事。
谢家庄被屠第二日,不少人都赶了过来,进了庄子后才发现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
整个谢家庄,无一生还。
人们找到谢庄主的尸体时,他仍是盘膝而坐,保持着为男子疗伤的姿势。
想起谢庄主宽厚的为人,再看看现在的下场,无数人唏嘘不已。
幸好在这时候,有人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发现了谢庄主年幼的女儿。那女儿不过五六岁的年龄,却目睹了整个过程,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愿看。
直到后来,人们才从她嘴里知道当晚的真相,也才知道,当年谢庄主救助的那人,竟是上行门的门主。而那晚屠杀谢家庄的,也是上行门。
“上行门?”昆布问道:“那是什么?”
将领白了眼昆布,解释道:“上行门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没人知道它是何时成立的,也没人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实力有多强,它的一切都是个秘密。但是人们知道的是,它有着强大的情报网,知晓江湖中的任何事,他们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他们谁都敢杀。”
昆布道:“如此厉害?”
将领点头称是,道:“自然,否则怎能一夜屠尽享誉江湖的谢家庄?以前还有人不信,谢家庄出事以后,就无人敢不信了。”
昆布点点头,又道:“那后来呢?那男子去哪儿了?上行门又为什么要屠杀谢家庄?”
将领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上行门人神出鬼没,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那男子究竟身患何病,顾道之那天跟他单独谈了些什么,都无人得知。只不过从此以后,谢家庄在外的弟子以及受过谢家庄恩情的人,就成了上行门的死对头。上行门的标志所是一头展翅翱翔的红眼雄鹰,他们便在臂膀处纹下断翅之鹰,以示必杀上行门人。”
郡守道:“那蒋老便是谢家庄的人,事发当晚,他在外执行任务,这才逃过一劫。据他所言,当年他们追查到上行门主的行踪,可追到了雁门郡附近,线索就断了。他们不甘心,便留在了此处。蒋老铸铁技术好,便开了间铺子维持生计,其他几人就继续四处搜索贼人踪迹,这一找,就是十六年啊。”
苏赤华道:“想不到还有这等事,此前从未听人说起过。”
郡守叹道:“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世事瞬息万变,现如今记得谢家庄的,又有多少人呢?”
苏赤华亦是感叹,起身道:“既是如此,蒋老之事不可不查,但不宜大动干戈惊动曼东族。若是有用得着苏赤华的地方,郡守大人尽管吩咐。”
郡守哪儿敢吩咐她呀,只得推辞两句,让两人回去了。
回院路上,昆布一直在想谢家庄和上行门的事。若真如将领所言,这枚红眼雄鹰的令牌就应当是上行门之物,师父就该是上行门的人。那自己是谁?难道也是上行门的人?
不。
他摇头否定。
他与师父相遇时只有几岁,这么小的年龄,不可能是杀手。
那自己究竟是谁?又怎么会跟上行门的人在山谷里生活了十几年?
昆布苦思无果,可眼见自己的身世有些线索了,他又实在等待不及,便向苏赤华说自己另有要事,转身向蒋铁匠的屋子奔去了。
到了蒋铁匠的屋子,昆布看到地上尸体已经被搬走了,现场也处理过。他心细,走时没有留下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只是如此一来,不仅郡守府的人难查凶手,就连蒋老的同伴也难有线索。昆布取出令牌,以红绳高悬房梁,随后靠在墙上闭目假寐。
是夜,早已听闻噩耗的蒋老友人们匆匆赶回,甫进门就瞧见了高悬房梁的玄铁令牌,以及靠墙休息的昆布。有持弓者悲伤不已,取出箭矢连射两箭。一箭射向令牌,一箭射向昆布。昆布早有准备,起身躲过箭矢,再将令牌取下,立于众人面前。
众人道:“上行恶人,受死!”
昆布一面闪躲,一面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不是上行门的人。”
有人道:“你身负上行令牌,还说不是上行门的人!”
说完愈攻愈烈,昆布毫无解释之地,不得已,只得硬承对方一掌,借势后退,大吼道:“是我杀了令牌主人!”
众人还待要攻,其中一人拦住他人,道:“你说什么?”
“管他说什么,他杀了蒋老爷子!”说完就要再攻。那人却再次将他们拦住,急道:“老赵!”
昆布趁机说道:“蒋老非我所杀,我也不知凶手是谁,我来此,只是听说谢家庄旧人在此,我是来找你们的。”
老赵道:“你是什么人?”
昆布摇头道:“无名之辈。”
有人冷笑道:“无名之辈?可笑,上行门人虽说干的是见不得人的杀人勾当,但向来敢做敢当,何时招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人。”
老赵道:“你在现场,又手持上行令牌,说自己与蒋老之死毫无干系,鬼才信你,除非你给出理由,否则,我们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昆布道:“我既决定来此,便没打算隐瞒。不瞒各位,在下昆布,是跟着晋国九皇子殿下来到雁门郡的,此前乃是彩云楼斗士。而在去彩云楼之前,在下曾在一处山谷中生活十六年,十六年里一直是在下的师父在……照顾在下,这枚令牌,也是家师的。”
老赵道:“你可知这是何令牌?”
昆布道:“近日才听说,此乃上行门之物。”
老赵道:“刚才你说,你杀了令牌的主人?”
昆布嘴角一抽,颇为无奈道:“是。”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老赵语气渐冷,说道:“你是说,你杀了自己的师父?为什么?”
昆布叹道:“因为他要杀我。”
老赵道:“为什么?”
昆布道:“不知道。”
老赵道:“那他为何养你,还教你一身武艺。”
昆布道:“不知道。”
有人大声呵斥道:“漏洞百出!他既然养你十六载,定然待你如亲儿,又怎会杀你?”
昆布长叹道:“我不知道。正因如此,我才会来找你们。”
老赵道:“为什么?”
昆布道:“实不相瞒,在下想查出自己的身世。自我有记忆来,便与师父在谷中生活,那时我约有几岁,具体多大,也不记得了,此前的记忆更是一概全无,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姓甚名谁,就连‘昆布’二字,都还是师父随口取的草药名。如今出得山谷,得了自由,见多了世上家族亲爱,便也想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可作为线索,只有这枚令牌。近日又听说了谢家庄与上行门的恩怨,我就想自己是否与谢家庄有关。谢家庄被上行门屠杀已过十六年,而我在山谷中,正好生活了十六年。”
昆布说的情真意切,激动处更是眼泪含眶、语带颤抖,众人渐渐信了他。只有一人摇头道:“纵你说的天衣无缝,但还是有一处破绽。”
昆布抹去眼中泪水,道:“在下所言皆为实话,绝无欺骗。”
那人冷笑道:“最大的破绽,你杀不了你师父。你可知你师父是谁?”
昆布摇头。
那人继续道:“上行门虽是以红眼雄鹰为标志,但杀手们皆以带钩为界定杀手等级的标志,红眼雄鹰也是刻于代钩之上,只有一人敢有这红眼雄鹰令牌。那个人武功之高,非绝世高手不能杀他,更何况你这黄毛未退的小儿。他就是上行门的门主,欧阳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