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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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同志，您，您快来管管吧！”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几个人仍在不断地叫苦：“您都来了他还这么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我这腿怕是断了……”抱着腿哀嚎的那个人哀嚎得更惨了。
李深寒叹了口气，先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然后向明昊走去。
明昊仍是直愣愣地倚着墙，右手执着地指着墙上贴的符纸，毫无怜悯地盯着地上那群人，看这架势，是一定要他们爬起来把符纸撕掉，不然这事不能算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人们的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嘈杂了。
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只怕他要被流言淹没的。
李深寒缓缓走到了明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跟我回局里，把这件事说清楚。”
已经有人受伤了，受伤者确实有权要求合理的补偿。
手触及的身体滚烫的紧绷，一被他触碰，就恶狠狠地甩开了。
“你要抓我吗？”明昊问，目光像受了伤的小野兽。
“……”李深寒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他噎死。
“能不能冷静一点？”李深寒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好好查清楚的，跟我回去不行吗？”
他没有等到预料中的结果，反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圈住了脖子，往后拖去。
我日。
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昊往后退了几步，撞开自己家大门，像猎豹捕食羚羊一样，把李深寒拖回了自己家里，然后关上了大门。
门外人群里一阵哗然。
人人都被明昊的嚣张给惊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连公安都敢打？果然不是一般的邪性，太危险了……而且，眼下这事情该怎么收场？
李深寒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立刻就换了一个小地图。
他以为自己被明昊打了，然而反应过来之后，才意识到一点都不疼，被圈住的脖子甚至连半点感觉都没有。
明昊完全践行了自己上次的诺言，真的完全没有伤到他。
李深寒叹了口气，同时伸出一只手指向明昊：“你小子……公开暴力抗法啊……”
“没有。”明昊淡定地回身闩上了门。
“这是在干嘛？”
“看起来是暴力抗法。”明昊想了想，说：“其实是把你从这件事里撇出去。”
刚刚那一幕，外人看了，都以为李深寒已经尽力工作了，只不过嫌疑人太过凶残，实在是打不过，没办法。
“不是，你这样做，越发说不清楚了啊。”李深寒快抓狂了：“不过是揍了几个人而已，多大点事，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我没揍他们。”明昊的声音里又多了隐隐的怒意。
“那不就更好了？你打都没打你当众抗什么法？”李深寒快被他的智商震惊了：“回去做个笔录，说清楚就没事了，难道你不相信我。”
“行了行了。”明昊烦躁地攥了攥拳：“老子就是不想去局里，就是不想被问太多问题。”
客观上来讲，明昊说得还真没错。
李深寒一直憋着气，一直想逮着机会问清楚他身上所有的谜团，这次绝对会刨根问底的。
关于明昊到底是什么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全都想知道。
可是现在，对方摆明了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我没想打探你的隐私。”李深寒强忍着好奇心和怒意，道。
“那如果局里其他人想呢？”明昊说。
他似乎不愿意再和李深寒争论下去，后退了几步，一个转身就跑了出去。
李深寒待要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已经轻轻松松地攀上了高高的院墙，翻过墙头，消失在了视野中。
又一次让他跑了。
李深寒站在原地思考了好几分钟的人生，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大门。
一打开大门，就接受到了外面围成一圈的人民群众关切的目光。
“公安同志，你……被打了？”
“这算袭警了吧？罪加一等啊。”
“大家都小心点吧，以后躲着他走，那孩子，唉……”
“我没事，多谢大家关心，都散了散了吧。”李深寒烦躁地驱开人群，摆摆手，想了想又解释了一句：“我是临时工，所以他这……不算袭警，谢谢。”
李深寒精神恍惚地回到局里，立刻被邓小雯拉着追问起来。
邓小雯自从上次接到了葛熙的报警电话之后，就对黑龙镇葛家村这个怪事频出的地方产生了浓厚兴趣，总要问个清楚。
“这次的案子解决得怎么样，受伤群众呢？”她兴致勃勃。
“送医院了。”李深寒答。
医院给那几个道童和年轻人做了检查，伤得不重，就是摔了几下而已，偏偏其中有个道童本来就有心肺方面的病，这么一摔，引发了旧疾，估计医药费还是要找明昊要的。
“当事人呢？”
“飞了。”李深寒比划了一个扑腾翅膀的动作。
“什么意思？当着你的面跑了？”邓小雯吃了一惊。
“啊。”李深寒含糊地点了点头。
“那这案子不就麻烦了？”邓小雯十分担心案件的解决问题：“人都找不到，调解都没法调解。”
“雯姐，不用担心。”李深寒疲惫道：“就算当事人不在，我也能把案子解决了。”
李深寒并没有再去找明昊，也没有任何认真查案的举动，他一回到局里，就黏在了电脑前面，对着电脑加了整整一天的班，然后再度来到了灵验观。
云虚道长显然对自己弟子被打的事件十分关注，立即严肃接待了他。
“道长，我来这里，是要跟您谈一谈昨天的案件的。”李深寒开门见山道。
“那是自然。”云虚将他请进会客室里，屏退了别人，严肃道：“明昊他……不但打伤了我的徒弟，听说还对李公安你大打出手，实在是目无法纪，即便不以我们的道门规矩来论，以法律来论，也是说不过去的。”
“道长说得对。”
“所以，李公安查到他的去向了吗？”云虚放下茶杯，关切道。
“没有。”李深寒苦笑道。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可以来找在下，在下必定全力协助。”云虚叹道。
“当然。”李深寒突然抬起眼睛，双目恢复了神采，笑道：“正好有一件事要拜托道长，只要道长答应了，事情就解决了。”
“何事？”云虚有些意外，神情一凛。
“我希望道长答应。”李深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声音也不再是平日里的轻佻语气，而是变得平静沉着了些：“不要再欺负他了。”
“……”云虚被这句话惊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如果有旁观者的话，只怕也要被这句话吓到。
让云虚不去欺负明昊，这样的要求，就像是让一只兔子不要去欺负一只猎豹一样可笑。
可是李深寒的表情，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明昊？”云虚愣了愣，急忙辩解道：“明明是他打伤了我的弟子，为何又成了我欺负他？”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李深寒叹了口气道：“道长，碰瓷也要有个限度。”
堂堂一观掌门人被这么直接地指责碰瓷，云虚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李深寒拿出了医院里的检查报告，在桌面上一张一张铺开，指着上面的字迹：“摔伤、扭伤、淤青……道长，你是真的不了解明昊的武力值在哪个级别，他要是真的打了你的弟子，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明昊如果真的出手伤人，被伤的人要么会当场死亡，要么来个骨折脑震荡内脏出血之类，总之，后果必定是十分严重。
“道长，这件所谓的伤人案件，归根到底，是你主动挑起的。”李深寒道：“是你派弟子煽动人们去明昊那里惹事，然后在混乱中故意摔倒，声称被他打伤了……你这种行为就是彻底的碰瓷。”
“绝无此事！”云虚怒道：“如果是在下有意陷害他，为何会陷害得如此简单，如此光明正大？”
“因为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处理这一类小案件的。”李深寒耸耸肩：“一般都是和稀泥，让明昊道个歉赔个钱就完事了，根本不会寻根究底，不会查清楚到底是谁的错，只求让事态平复下去。”
“……”
“而且，你是真的误会了。”李深寒又忍不住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你误以为我不喜欢明昊，误以为我会站在和他敌对的一方……误以为只要我来了，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把一切过错都推给他，甚至把他抓回局里……你彻彻底底打错了算盘。”
“在下可没有这么想，在下只以为李公安会秉公执法。”云虚被戳中了心事，方寸大乱，但面上仍要保持着最后一丝坚持。
“秉公执法的话，没理的也是道长这一方，经过我的调查，很清楚就可以看出来——这一阵子，你对他也未免太上心了。”李深寒摇摇头，道：“好几个月了，你一直在散播关于他的谣言，说他不祥，说他可疑，说他与各种诡异案件有关……”
“明昊此人一直都是传闻不断，村里一直都流传着他的各种传闻，与我何干？”云虚强作镇静道。
“人们对他的怀疑原本也许有一分，但经过道长的添油加醋，就变成了八分。”李深寒道：“道长，人们信任你，你说什么，他们都很容易相信。”
“那在下也只是说出了对他的合理怀疑，提醒大家避开他这个麻烦而已，在下是为了众人着想，何错之有？”云虚坚持道。
他今天穿的仍是道袍，手里还攥了一柄拂尘，那拂尘精致雪白，散发着幽幽的檀木香气，桌上的香炉也飘着袅袅青烟，一切布置都无可指摘。
“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吗？”李深寒叹了口气：“你根本不是为了众人着想，你根本没有拯救苍生的意思，你每日道貌岸然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李公安，请不要这样侮辱灵验观。”云虚攥着拂尘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清瘦的脸上也显出了明显的怒意：“清静之地，由不得诽谤。”
“哦？”李深寒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伸出手，一把抢走了云虚手中的拂尘。
他把拂尘拿到眼前，左看右看，还晃了晃上面雪白柔顺的长毛，笑道：“不错嘛，挺精致的。”
“……”云虚的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义乌小商品城出品，淘宝上买的，二十五块钱一支，我没说错吧？”李深寒在拂尘末端找了找，找出了一个刻在上面的小logo，是义乌的一家公司名字的英文缩写。
“还有这个香炉。”李深寒敲了敲那个铜香炉：“道长说过是家传的东西，实际上……是某家淘宝店铺出的当年新品，包邮价，九十九块九，给好评还返现五元。”
他从手机上找出那家店，把店铺商品图片放大了给云虚看。
“别误会，我不是在嘲笑你买的地摊货便宜。”李深寒收回手机，耸耸肩：“我只是想说明，你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对道术根本一窍不通，当然，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甚至不相信世界上有道术这种东西。”
云虚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案桌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在下的道术都是有家学渊源的，由家父亲自教授，何来一窍不通？”
“什么家学渊源，别开玩笑了云虚道长。”李深寒哂道：“或者应该叫您……XX广告公司的前策划总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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