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小通草

52、Chapter 52

　　不管是程远山还是程家锦，温香从心底里都是不相信的。

　　她虽对这个时代了解不深却是明白名节对一个女子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这么一个对女人如此苛责的时代。

　　如果她这半路杀出来的父亲和哥哥是真心待她的话，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乔安卿光明正大的娶了她，而不是抹杀那段过往。

　　所以在程远山让她回去等消息的时候，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半路支开了琼儿温香摸索着找到会客厅的位置。

　　她本想伺机偷听他们说了些什么看看有没有机会见上乔安卿一面，却不曾想在回廊里见到了秘密低语的程家锦和琼儿。

　　…………

　　徐媒婆做媒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情况没遇到过，程远山的态度虽出乎意料但也算是早有准备。

　　所以她脸上的笑容连迟疑都没有，甚至笑的更欢，说话间挥舞着手中的锦帕道：“程大人，老身这是来给您送喜的，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说起来大小姐跟我们乔公子也算是有缘在先，老身不过就是跑跑腿。”徐媒婆很敏感的发现她提到温香和乔安卿关系时程家父子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道果然不是件好差事，难怪这乔大少爷开口就许了那么多银两。

　　“程大人尽管放心，乔家在咱们乐安哪怕是丰和都是出了名的和善人家，往后啊绝不会委屈了大小姐，便是咱们乔公子对大小姐也是一心一意的。”

　　徐媒婆说话间就让跟着乔安卿身后的小厮将手上的东西端到前面来，精致的细花木雕匣子被轻轻的搁在桌面上。随着匣子的打开，醇厚的香味很快扩散至整个房间，回味不尽。

　　从香味就可以断定这是一块品质极为上层罕见的沉香，沉香素来同品质越大价值越高，如今眼前这块更是价值不菲。

　　程远山意味不明的看着那块沉香木又看着一边的徐媒婆。

　　徐媒婆也没想到乔安卿跟她说的见面礼会是这么重一份大礼，对上程远山探究的眼神，笑道：“这是乔公子送给大人的见面礼，以表求娶大小姐之心意。”

　　“涵儿自小与我们失散，这些年在外漂泊如今既然回来，我们自然是疼爱不已。”程家锦将目光从匣子上收回，露出一份兄长的对妹妹的爱护之情，“前几日涵儿也说了，想留在府中多侍奉几年爹娘，所以这婚事暂时也就不做考虑了。”

　　这又是拒绝的意思了，徐媒婆爽朗一笑：“大小姐果然是重情守孝之人，不过这婚事啊倒也是不妨碍的。”

　　“乔公子也是通晓事理之人，咱们先将这亲事定下来。时机到了再办也是不迟，不知各位觉得如何呢？”

　　“可以。”

　　乔安卿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于他这副模样反倒让程家锦觉得自己所谋划的乔安卿都知道。可再细看的时候又似乎真的只是漫不经心，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甚至于怀疑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乔安卿态度明确，程远山和程家锦却是为难了，两人心中各有所思。

　　程远山之前让程家锦去乐安县接触乔安卿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乔家，谁知乔安卿油米不进。如今眼前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同意了这门亲事，往后他们就是一家人，想要从乔家得到帮助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更何况只是一见面礼，乔安卿出手就是这般的阔绰。如果将来两家成了亲家，他有所需乔家难不成还会不管不顾？

　　另一方面又是出于宁王那边的顾虑，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对程家思的培养难不成就这么舍弃了？

　　而程家锦想的就没有这么多了，他只是担心程远山会应了这么亲事。

　　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徐媒婆正打算再接再厉门口匆匆进来一人跑到程家锦边耳语了几句，程家锦便说有事先离开一会。

　　…………

　　“二小姐让你来找我的？”程家锦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小丫鬟，他自然知道这丫鬟一直都是程家思院子里的。

　　只不过近来都是在照顾温香的起居，所以才会疑惑怎么会是她来帮程家思传话。

　　琼儿点点头，见回廊里四下无人，便道：“二小姐听说了前厅发生的事，便让奴婢来传几句话。”

　　“嗯。”程家锦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二小姐说，大少爷可还记得之前带她出去时说过的话。”

　　程家思很少出门唯一一次跟他出去便是去的乐安县，是什么话让程家思这个时候特意让丫鬟过来传给他听。

　　程家锦敛着眉头想了一会，有些不可置信。再看向会客厅的方向眉头皱的更深，许久之后才算是做了决定。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

　　程家锦再回来时，徐媒婆正将与乔家这门亲事夸的天花乱坠，甚至于程远山的态度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坚决。

　　他将审视的目光重新放在一边的乔安卿身上，这个从刚才就刚才就笃定了这场提亲能成功的乔安卿身上。

　　从前他只觉得乔安卿不学无术，如果不是为了父亲的前途他根本不会费心去结交这样的人。

　　但现在他反而觉得他错看了乔安卿，至少他不相信这徐媒婆说的话背后没有乔安卿的意思。

　　“爹，我看既然乔公子真心实意，您就许了这门亲事。”

　　程远山意外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不明白这一会功夫程家锦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注意。

　　倒是徐媒婆乐得开花，又是一番天花乱坠之后说的程远山也应了下来。

　　这事才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

　　从乔府出来，徐媒婆刚准备说几句吉利的话瞧见乔安卿眉头紧锁的模样，笑道：“乔公子这是怎么了，这如今亲事也定下来了，回头婆子回去给你选个良辰吉日，您就等着洞房花烛做新郎官。怎么还闷闷不乐呢？”

　　“大约是太过高兴了。”乔安卿压下心底的疑虑，掏出钱袋塞给媒婆，“今日有劳婶子了。”

　　“瞧您这话说的，这都是你们有缘。我呀，不过是牵个线搭个桥。”徐媒婆爽快的接过钱袋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

　　早几年乔家让她给乔公子介绍姑娘的时候她是相当拒绝的，虽然钱多赖不住每回这乔公子都不配合。

　　哪知这乔公子突然提出来让她到知府家来提亲，虽有些坎坷但这结果总是好的。

　　“公子，别看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徐媒婆上了马车见乔安卿还在看着程府大门，笑着打趣，“这俗礼上来说，未成亲之前不让见面倒也没什么不对，您呀就先担待着。”

　　媒婆只当乔安卿是在为刚才程府拒绝他见温香的事不悦笑着安慰道，又看着程府门前停下来的马车和迎出门的程远山父子，道：“咱们这知府老爷真是有福气的，这怕是要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乔安卿跃上马车，疑惑道。

　　“乔公子知道程家原有一位小姐吧？”

　　马车压着地面发出不规则的轱辘声，乔安卿点头便听到徐媒婆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位小姐去年得见了一回宁王，被宁王惊为天人，只怕这婚事也是快了。”

　　乔安卿眉头皱的更甚，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件事这一会心底只觉得慌慌的，沉默半晌后才开口道：“有劳婶子回去将日子选个近些的，越快越好。”

　　媒婆一愣，只以为乔安卿是着急娶着美人回家，笑嘻嘻的应下。

　　…………

　　温香知道琼儿是从程家思房里拨来给她用的，所以对于看到琼儿跟程家锦说悄悄话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只是好奇是什么话让琼儿这个时候找程家锦，而且程家思不是重病在床吗？

　　温香略一犹豫就跟着琼儿身后直奔程家思所在的院子。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程家思的院子，这院子的风格倒是颇符合她大家闺秀的设定。弯弯曲曲的碎石路穿过两径的花丛一直延伸到石砌的圆桌前，雕花的石凳紧紧围绕在石桌四周。

　　此刻的程家思正坐在石凳上与琼儿说这话，见了温香进来脸上的神情由惊诧转化为平静，而后笑道：“涵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听说妹妹病的下不了床了，所以来看看。”温香笑道，目光却是始终盯着从见了她就一副惊慌的琼儿，“如今看来，倒是那些人夸大其词，白白惹的爹和夫人替妹妹担心了。”

　　“还是说，妹妹是在回避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