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小通草

49、Chapter 49

　　丫鬟很快取了药过来，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程家锦和林氏。

　　程家思一见了程家锦倒是顾及不到是否有人在场，扑到程家锦怀里就是一顿哭泣。

　　两人轮流着哄了许久，直到温香在犹豫着她是不是该出去溜达溜达的时候程家思才算是平复了情绪。

　　“到底怎么回事？”安抚好了程家思，程家锦的目光从室内众人身上转过最后落到温香身上又滑到一边的陈妈妈身上。

　　温香大大咧咧的支着下巴坐在凳子上将程家锦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倒是发现程家锦在程家思的事上出奇的认真就连往日乔安卿对他态度那般恶劣都没见他变过脸色。

　　这一会为了程家思的事这脸色可是相当的不好看。

　　“大小姐出言侮辱夫人，奴婢一时急了便冲动了些动了戒尺。哪知大…二小姐来了，也不知怎的就打了二小姐。”

　　好一个不知怎的，温香看着三两句话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的林妈妈心里佩服不已，瞧瞧这说话的水平她要不反驳点什么都对不起她这赤慌慌的污蔑。

　　林氏听完陈妈妈的话目光凛冽的看着温香：“涵儿，可是你的缘故？”

　　迎上林氏和程家锦的目光，温香乖巧的站起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将陈妈妈教了一天的礼仪用的恰到好处。

　　“夫人和哥哥可莫要听了陈妈妈的话，打在家思妹妹身上的戒尺不是我打的，那戒尺更不是我的。什么污蔑夫人的话也是陈妈妈说起的，怎的陈妈妈一时冲动犯了错，这罪责却是我来承担呢？”

　　温香这一番话说的柔柔弱弱，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把一边的陈妈妈气的不轻。

　　待了一天她一直以为温香不言不语让做就做什么，大概也是个好拿捏的，现在想想能爬上主子床的丫鬟有几个是省油灯倒是她小瞧了。

　　“都聚在这儿，怎么回事？”

　　程远山回来听说众人都来了这里，过来一看所有人都聚在厅里程家思还一副哭过的模样开口问道。

　　“爹。”

　　“爹。”在程家思酝酿出下一个情绪之前，温香一股脑的将话全兜了出来，“陈妈妈先是污蔑夫人又打了家思妹妹，如今想要将这过错推到涵儿身上。”

　　说到这儿温香一顿，余光瞧着其他几人惊讶的脸色又酝酿了一把情绪，将受了委屈我见犹怜尽可能的扮演到极致，“夫人和哥哥正在为我做主呢。”

　　这可多亏了跟乔安卿待的久了，平日里在乔安卿面前没少演戏，糊弄乔安卿是不可能糊弄眼下这些人倒是勉勉强强。

　　至少在感情上程远山是被糊弄过去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相认的女儿他是有愧疚的。但陈妈妈到底是家里的老人又是林氏的陪嫁，要说陈妈妈污蔑林氏他是不信的，所以他还是想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奴婢没有说污蔑夫人的话。”陈妈妈算是对温香有了新的认识，再不敢让温香先开口，“是小姐说夫人是…是…”

　　哪怕是平日粗鲁惯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妈妈到底是不好意思说出刚才的话。

　　她不好意思温香倒是不怕。

　　“可不是我说的。”温香见她说不下去，接着道，“陈妈妈说让我莫要学那靠着身子伺候男人的下贱东西，以为将来生了孩子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想了想，夫人不就是生了孩子之后才做的夫人么，便问了一句陈妈妈说的可是夫人。谁知陈妈妈恼羞成怒，拿了戒尺便打我，却不想家思妹妹来了我本想拦却没拦住，陈妈妈便将家思妹妹打了。”

　　温香说到最后颇为自责，“家思妹妹胳膊上都肿了，想来那一戒尺力道定是不轻的。可见陈妈妈平日里对夫人便多有不满却是将这气撒到了家思妹妹身上。”

　　“你……”

　　“我说的不对吗？”温香看着陈妈妈张口欲辩，上前问道，“方才那句靠着身子伺候男人的下贱东西可是你说的？你只管说是不是？”

　　“是，但……”

　　温香不给她多说的时间又问道，“家思妹妹身上的戒尺可是你打的？”

　　“是，但我不是想打小姐。”

　　“不想打家思妹妹就是想打我吗？”温香悄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抬头看向程远山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爹，女儿这些年流落在外虽是吃了些苦，但也从未无故被责骂过。”

　　“如今回到自己的家，却是连一个妈妈都能无故的说骂便骂说打便打了去吗？”温香说着又是一阵叹息，“涵儿自小吃苦惯了便是受了这一戒尺也算不得什么。可怜我家思妹妹这般娇弱硬生生受了这一番罪，也不知往日陈妈妈教家思妹妹规矩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让妹妹遭罪的？”

　　程远山早知道这陈妈妈不是个好相处的，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么不知分寸的事。

　　再一看一边挨了戒尺一直需要丫鬟扶着的家思，再对比眼前默默流泪还替家思打抱不平的温香，心底的愧疚更大。

　　“来人，将陈妈妈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扣半年的月钱。”

　　“老爷。”林氏想要求情看着程远山沉着的脸到底没敢说下去。

　　程远山这会自然是猜到林氏让陈妈妈过来的心思，只是拿惩罚陈妈妈来给她一个警醒罢了。

　　林氏都不敢开口其他的人自然更不敢说什么，虽然当事人都明白温香方才那些话虽然基本上都是真实的但多少有夸大其词偷换概念的地方。

　　可明白归明白却没人敢去挑明了，谁都有自己的心思。

　　没一会众人就散了，只留下院子里陈妈妈被按在长凳上接受着杖罚。

　　整个院子里都是陈妈妈哀嚎的声音，温香坐在房间里悠哉的喝着茶默默数着外面打了几板子。

　　她可不会傻的认为程远山这么做就是真的心疼她，更不会认为外面那一声声的板子声就真的那么货真价实。

　　人与人之间是不是真心有时候凭感觉就能知道，温香在这方面的感觉向来准的出奇，至少在乔家她觉得那些人的和善是真的，但这里每个人都有心思。

　　一直等到外面板子打到第十九板的时候，温香才出面喊了停。

　　“这板子便不要再打了，若是我爹问起来你们便说是我让不要再打的。”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也知道陈妈妈是府里老人方才打的时候已经控制了力道，这伤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躺个几天也就无事了。

　　这会又看温香喊了停，几个人干干脆脆的收了板子。

　　温香又小心翼翼的蹲在陈妈妈跟前，拿了锦帕温柔的替她擦了额头的汗，“陈妈妈，您今日的教诲涵儿铭记于心。看您这般受苦实在于心不忍，您且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就让他们不打了。若是明日父亲问起，您放心，自有涵儿一人承担。”

　　陈妈妈这会看温香恨不得啐一口，可她还真不敢。哪怕知道温香这会所作所言都是虚情假意的，她也得配合着来演。

　　所以她特别虚弱的撑起身子，“奴婢多谢大小姐搭救之恩。”

　　“陈妈妈您这说的什么话，不说是我便是家思妹妹在这儿，也断不会让您受了这苦。”

　　“烦劳几位大哥送陈妈妈回去了。”温香对着旁边的几个小厮甜甜笑道。

　　几人赶紧点头，知道这陈妈妈是夫人的红人送她回去自然是要送的，又是受了大小姐委托更是爽快的点头。

　　心底里倒是对这位刚入府的大小姐敬佩不已，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能不计前嫌的替陈妈妈求情，又请了他们送她回去。

　　他们倒是忘了温香喊他们停手的时候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下而已。

　　一直等到院子里的外来人彻底散了，温香才松了口气。演戏还真是个技术活，这破地方她真是不想待了。

　　也不知道乔安兰怎么样了？

　　…………
　　林氏心疼的看着程家思胳膊上红肿的一块，赶紧命人取了最好的药过来亲自替程家思重新涂了药。

　　“娘，哥哥，我不喜欢她。”程家思眼角还挂着泪，嘟着一张嘴极其委屈。

　　“方才的事，分明是她出口不逊污蔑娘亲，却颠倒黑白害的陈妈妈被打。”

　　“我的傻孩子，这些事你不必理会，左右她在这个家里也待不许久。”林氏看着自己乖巧的女儿安慰道。

　　“娘，哥哥。”程家思抬起眼眸看向一边站着的程家锦，有些不安，“爹爹真的会同意吗？”

　　“爹爹会同意的，你不用想这么多，哥哥会帮你解决好的。”程家锦目光落在程家思胳膊上，恨不得那伤是伤在他身上。

　　看着女儿还是不安心，林氏劝道：“你自小在你爹跟前长大这感情怎么也比那刚认识几天的人深厚，你爹自然更加偏爱你。”

　　程家思这才缓和了情绪，只是眉宇之间到底还是有些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