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Chapter 46 ...
-
温香试想过无数种她离开这里的可能性,甚至想过她突然掌握某种技能顺利离开这样荒谬的设定,唯独没想过带她离开的那个人会是程家锦。
逆着光,程家锦一袭白衣被风吹起。逆光下的男人一步步向她走来,直到走到她面前才站定,语气温柔:“香儿,我来晚了。”
“程公子?”温香的目光越过程家锦看向他的身后,除了门外压着虎子的官兵再没有一个熟悉的人,“你怎么来了?”
程家锦将温香的动作看在眼里,正欲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身后进来一个官兵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公子,山寨里都搜遍了没找到领头的,只有一个叫陆奎的人。”
“嗯,将人带回去交给父亲一并处理。”程家锦吩咐完,又对着温香道,“先离开这儿,有什么问题回头再说。”
温香一想并没有再追问,虽然她不喜欢这个人但不可否认眼下这个人确确实实的将她从魔窟里拉了出来。
一直等到从青草堂出来,温香才算是百分百确信方才发生的种种都是程家锦所为。他一人带着官兵将青草堂剿灭,也不知是托了大当家今日带人出门的幸运还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
当然,这点温香并不太过关注,她想的是乔安卿在哪里,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就没见到。
温香不认识路,可路痴不代表白痴。从青草堂出来约莫半个时辰,眼前所过的景物并没有越来越熟悉,反倒是越发得陌生,让温香心底产生疑虑。
“程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程家锦勒马放慢速度同温香所在的马车保持同一水平线上,答道:“这几日想来你也是累着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回去,去哪儿?”
“自然是回家。”程家锦说着浅浅一笑,这笑意总让温香觉得有些怪异,不待她多想便又听到程家锦道,“这些山匪总要回去交给父亲处置,你且先休息至于其他的事,回去之后我自然会同你细说。”
温香经历了这些事这会脑袋里几乎是空空的,只是本能的想要找乔安卿。听程家锦这么一说,也知道这队伍后面还跟着许多官兵压着犯人确实不是多问的时候,也就点点头。
只是她以为此去回的是乐安县,却不知队伍完全走了相反的方向。
…………
“安卿、安卿……”
“怎么了?”乔安卿看着慌慌忙忙赶来的许维舟问道,他们不过从县衙分开才两个时辰的事,这又是怎么了?
“安卿,青草堂被剿了!”许维舟喘着气,道,“刚刚知府派人来告知县太爷,让他派人留意以防余孽混入乐安县。”
许维舟几乎是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告知乔安卿,“听说这次带兵的是程公子。”
“太好了,太好了。”乔夫人连道了几声好,问道,“那安兰她们可回来了?”
“四妹她们没回来吗?”许维舟有些诧异,这剿匪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了,按理来说青草堂跟乐安县相距并不虽远,既然匪被剿了这人也该回来了。
众人摇摇头。
乔夫人心中一跳,拉着乔安卿急道:“安兰她们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
“娘,就算是遇到不测官府也会来通知的,想来是有什么别的事,您先别急。”乔安卿一般安慰着,心里也是疑惑不已。
程家锦这趟剿匪实在太过奇怪,清早刚从乔府回去这晚上他们就收到程家锦剿了青草堂的事。按理来说青草堂这些年一直没做什么事,官府断没有突然起了剿匪的心思,除非这是程家锦的意思。
可如果是为了乔安兰她们的事,他又是如何知道青草堂的。
乔安卿打量着许维舟,很快排除了许维舟报信的可能性。剿匪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而那个时候他们也不过刚刚知道青草堂而已,唯一的解释就是程家锦在他们之前就知道了温香他们是被青草堂的劫持的。
“对啊,说不得知府大人有事带了她们一道过去询问情况。”许维舟也跟着宽慰,又看乔安卿沉默不语,“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乔安卿撇开心里的思虑,对乔夫人道,“娘且放宽心,我明日便去丰和看看情况。”
“也好也好。”乔夫人也知道这会也没别的法子,唯一的就是期待着乔安兰她们真的是被程家锦带到了丰和,想了想又叮嘱道,“我让老陈陪你一起去,好歹也有个照应。”
“不必了,丰和离乐安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找到四姐她们兴许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这是最好的期盼,只是不知为何乔安卿心底反而有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
“你是涵儿?”年过半百的男人一身深色缎袍,气质清贵。与气质完全不符的是那双微红的双眼,以及一双颤抖的手。
几乎是带着欣喜和不可置信男人轻轻触碰着温香的衣角,又一次重复:“你真的涵儿。”
温香后退一步,打量着眼前这个全然陌生方才被程家锦称之为父亲的男人,道:“我不是什么涵儿,您认错人了。”
“不会错,不会错。”男人一脸笃定,露出几分忆往的笑意,“你同你母亲长的如此相似,定不会错。”
“我母亲?”温香不傻,虽然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是根据眼前男人的反应和他的话已经猜出些缘由。
她将目光投向一边的程家锦,问道:“程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香儿姑娘。”程家锦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般的模样,“一直没机会好好跟你说这件事,其实,你是我的妹妹。”
“妹妹?”温香觉得这套路她有些看不明白了,从之前的说她像他的某位故人到现在父子两人在她面前来这出认亲大戏。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是孤儿,怎么会是你妹妹。”话虽这么说,温香却猛然想起她的那块玉坠,之前玉器铺的老师傅说的话突然在耳中回想,而那块玉坠的背后正刻着一个涵字。
正想着,对面程家锦已经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坠递到温香跟前:“香儿对这块玉坠可有印象?”
“这是幼时父亲为我们兄妹三人特意请的工匠师傅制作的,每块玉的背后都刻着我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这下温香是彻底的懵了,程家锦手上的这块玉跟她身上的那块玉不用细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玉坠上刻的那个字。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取出那块贴身藏着的玉坠,不管是色泽还是花纹都一模一样。
“涵儿。”程父激动的接过温香手上的玉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字,叹道,“这么多年了,总算是回家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拉着温香的手,程父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程家锦见父亲这般,道:“爹,如今妹妹回来就好。本是该高兴的事,可莫要把妹妹吓到。”
“对对对,来人,替大小姐准备出一间闺房。”
温香没有过亲人,也不知道亲人相认是不是就该是这般景色。只是她的心底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不是原身的缘故,还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上午她还被困在青草堂的柴房里,现在摇身一变竟成了知府大小姐。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程家锦为何带她来这里,就莫名其妙的经历了这场认亲。
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突然就成了自己的父亲,一个从前她看不顺眼的人就成了她的哥哥,这种变化是她所不能接受的,至少现在的她没办法融入到这个家庭。
相比较,她反而希望她现在回的是乔家。所以,她问了一句跟眼下情景全然无关的话:“乔安卿呢,我想见他?”
“乔安卿?”程父疑惑的看向程家锦,不明白温香怎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程家锦看着温香一副不忍直说的表情,最后叹息一声,道:“涵儿,从前的事你就忘了吧。如今你是程府大小姐,从前做为温香的过去便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是我夫君,怎么没有关系?”
程家锦一滞,似乎下了决心道:“他不配做你的夫君,否则怎么会对身处险境的你无动于衷?”
“你什么意思?”
“家思回来便告诉我们你在青草堂,可今日一早乔安兰回来了乔家就再没有人提出要去救你。”程家锦说着见温香面露不信,继续道,“乔家如今合家庆贺,可没人再提起你。”
温香确实不信,她认识的乔安卿绝不是这样的人,毕竟曾经的乔安卿为了救原身连命都能不要又怎么会弃她不顾。更何况乔家那么和善的一家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涵儿,你在乔家这些年该是知道乔安卿是什么样的人。这次又面对的是青草堂这样的山匪,乔安兰能回来已经万幸,乔家又怎么会再为了一个你跟山匪不对付。”
看温香低头不语,程家锦又叹道,“若不是乔安卿不想救你,又怎么会轮到我回来求了父亲带兵前去救你。”
程家锦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不会与匪斗,乔家断没有为了一个妾跟青草堂再去作对的道理。
商人重利,黄金千两的赎金到哪里买不到这样的女子。
所以乔家会舍弃温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温香就是不信。
她不信却改变不了从头至尾乔安卿都没有出现的事实,她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认清了至少一件事,她对乔安卿并不重要。
温香的不言不语落在程家锦的眼中,只当温香是信了他的话。上前一步,哄道:“这些事都是过去了,从今往后有爹有我在,断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对,从今日起你就是程府大小姐,万事有爹替你做主。”程父看着失散多年终于相认的女儿,满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