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小通草

38、Chapter 38

　　温香本以为这么多人混在一起必然会热闹起来，结果却大失所望。

　　聚在一起的人还没有当年上学时一个班级的人数多，更不要提热闹了。就连方才那些聚在一起爽快喝酒大声说话的公子哥一个个也换了一副模样。

　　若是温香之前没见过，只怕这会也会跟对面那些闺阁小姐一样认定了这些人，天生就是这样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少爷，你们这样累不累？”温香忍不住挨着乔安卿吐槽，算起来这些人里还是乔安卿最正常，从头至尾都将他那一身的痞态展露无疑。

　　乔安卿瞥了眼温香却没回答她的话，似乎还在为刚才温香的质疑而生气。

　　温香瘪了瘪嘴，索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盯着脚尖想着晚上回去要不要下个厨做两个小菜，然后好好服个软。

　　不然万一真开罪了乔安卿，她离开之前的日子岂非很难过。

　　乔安卿看着温香低着脑袋的模样，知道她的性子只怕又在想什么，索性更没开口。要说生气他倒也没啥可气，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脑袋里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两人各有所思谁也不曾注意周围的变化，直到一阵悠远而缠绵的琴声响起，才将两人的思绪拉回来。

　　温香抬头找着声音的来源，便看到程家思端坐在一架七弦古琴前。袅袅檀香升腾而起反倒让弹琴的人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就连那素手轻扬的琴音也变得忽轻忽重，时而缠绵时而低沉，宛如仙音。

　　相比较于琴音温香反倒觉得此刻的程家思比之前见面时更美了几分，大概是因为此刻的程家思全神贯注在弹琴上，反倒有种出尘的感觉亦如那天阙之上的仙女。

　　至于琴音，不管好与坏在温香耳中听着都是一个调。

　　温香不懂但在场的自然是大有懂的人，一曲落此起彼伏的掌声比起方才的琴声还要响烈。

　　“早先听闻程小姐琴艺无双，今日一听真叫我等佩服之极。”

　　“对对对，此曲只应天上有。”

　　附和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就连坐在首座的县太爷都忍不住夸了几句。

　　程家思盈盈一拜，声音婉悦的道了谢，这才步态万千的回了座位。

　　“安卿，你觉得这程小姐如何？”许维舟歪着脑袋问道。

　　乔安卿撑着脑袋，看向对面恰好对上他视线又迅速低下头的人，笑道：“不错。”

　　许维舟眼中一亮，继续道：“当真？”

　　“自然当真。”乔安卿转回目光落到许维舟身上，难得一本正经道，“你想让她给你做妾侍？”

　　许维舟赶紧摆手，连忙否认：“那是知府千金，我哪有那福气。”

　　看乔安卿不再继续这个问题，又试探道：“程小姐知书达礼，容貌倾城，也不知将来谁能求娶了去？”

　　“你旁边她大哥还坐着呢，你这心操的太多了。”乔安卿漫不经心的应着，一双亮到发光的黑色眼眸却上下打量着许维舟。

　　“我这不是替你……”许维舟话说到一边感觉到乔安卿的眼神，有些尴尬的笑道，“你这不是也不小了么？”

　　说着看向周围的人示意乔安卿，“你瞧瞧他们的劲头，这些人里哪个可以跟你比？”

　　乔安卿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人家是知府千金，就算要嫁也不会嫁给我这么个一无是处的。”

　　当然，就算是想嫁也得问问他想不想娶。

　　“二姐夫。”乔安卿难得这么唤许维舟，拍着他的肩有些意味深长道，“咱们认识这些年，你该知道我性子散漫惯了。很多事我爹都放弃了，你们……也不必太认真。”

　　乔安卿话中有话，许维舟只笑着点头却没敢再开口。

　　今天虽然是以乔安珍的名义邀请的客人，但心底里其实是他们想以此搭上程家而已。

　　前些日子程家锦问过几次关于乔安卿的事，那个时候程家思也在场，他们瞧出程家思对乔安卿的关注又听程家锦说起家中正准备为程家思准备亲事，便动了这心思。

　　只是这件事连程家锦都没发觉，乔安卿居然已经发觉他们的意图，许维舟有些心慌，却没往更深的多想。

　　只想着怕今天这宴会是没什么效果了，看来还得要靠乔安珍来搭这个根线了。

　　…………
　　乔安卿猜中了许家的目的，更是不乐意在宴会待了。

　　没等宴会结束就借口身子不适带着温香早早的走了，乔安雅本意想要留乔安卿的，又不忍看他皱着眉头一副神情怏怏的模样，便准了他提前离开。

　　从乔府出来，乔安卿不开口说话，温香也摸不准他是个什么心情，索性也就老老实实的跟着身后。

　　温香本以为乔安卿会回乔府，毕竟刚才是借着不舒服出来的，没想到乔安卿几个转弯却来了一家玉器店。

　　“乔公子，您今天想要看什么？”也不知是乔安卿来的次数多了还是这伙计记忆好，乔安卿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

　　乔安卿熟门熟路的往里走，道：“你们家老师傅在吗？”

　　“您要找周师傅？我给您带路。”

　　周师傅是位约莫花甲的老叟，一头白发精神却很好，见了乔安卿并未放下手里的活计。

　　乔安卿倒也很规矩的等了一会，见周师傅停了下来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坠，正是之前温香的那块。

　　“老师傅，您帮忙看看这块玉出自何处？”

　　周师傅接过玉细细打量了半晌，看着乔安卿道：“这玉品质高级，雕刻工艺也是上乘，老夫瞧着该有些许年头了。”

　　“至于这出自何处就不好说了。”周师傅说着将玉递还给乔安卿。

　　“那老师傅可知道这玉大概是哪些人家用的上，或者这手艺都有哪些师傅能做？”

　　“这上面的花纹寓意吉祥如意，一般是做给刚出生的娃娃。只不过这玉质以老夫的经验来看，不是像乔公子这般的家世便该是官家老爷才用的上。”周师傅说着捋的花白的胡须，继续道，“至于这工艺，倒也不是什么独门手艺，最近的丰和郡上的玉器铺便能做出来。”

　　“乔公子不妨去哪里问问。”

　　“好，多谢师傅告知。”

　　从玉器铺出来，温香看着依旧沉默在走在前面的乔安卿，终于忍不住拽了拽乔安卿的衣角，小声道：“少爷？”

　　“嗯？”乔安卿瞧着她细白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衣角，想要笑又要拼命绷着脸装严肃。

　　“刚才的事谢谢你。”温香这没想到乔安卿会把给她找父母的事记得这没清楚，又瞧着他一直沉默想了想到底是自己打击人家做为男人的面子，便主动开口。

　　“你不用谢我。”

　　乔安卿说着脚下步子一顿，温香一个没留神直接撞上他的背。

　　摸了摸被撞的有些生疼的鼻尖，就听到乔安卿说道：“我不过是想着找些早到你爹娘，好早些送了你回去。”

　　温香眨着眼看着乔安卿，见他一脸严肃倒是真没想到她今天不过就戳破了那么一个小秘密。乔安卿就对她厌烦了想要赶她离开？

　　不对啊，这让她离开不是她一起祈愿的吗？这会怎么反倒是有些难受起来，温香认真打量着乔安卿的表情，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点其他的情绪，可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温香心里的难过就开始毫无缘由毫无章法的扩散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她到底难过个什么劲，就因为之前觉得乔安卿对她还不错甚至有点与众不同，现在要赶她离开她就觉得失落了，难过了？

　　她怎么就忘了乔安卿身边先是从老相好到金窝藏娇，到那一见面就看呆了的程家小姐再到今天顾显亮提起的心肝宝贝，这么如假包换的花花公子，她矫情个什么劲。

　　温香越想越不服气，强颜笑道：“方才那老师傅说这玉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说不定我还是官家小姐呢，再不济也是个千金小姐。少爷，你说是不是？”

　　乔安卿哪里知道就这一会的功夫温香心底百转千回了个遍，他原只打算跟她开个玩笑，想看她拉着自己撒娇的模样，结果却听到了这么一句。

　　再看温香一脸笑意，心里就不快了。

　　现在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脱不开的关系相伴着，若是温香真的找回她的家人，他是不是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没有机会了。

　　“嗯。”这么一想，乔安卿心情更是低落。

　　温香只以为他连跟自己说话都不乐意，也不再开口老老实实的跟在乔安卿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