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上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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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被打开，傅青安一双手还紧紧捂在傅淮铮的眼睛上。
“还没好？”傅淮铮问道。
尽管傅淮铮看不到，但傅青安还是下意识地摇摇头：“哥哥，今天是你的生辰，也是及冠之日，我已经懂得很多了，我知道及冠对于人类男子而言，是一个很重大的日子。今天他们都有礼物送给你，我也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傅淮铮满怀期待。
“铛铛铛铛……”
傅青安呵呵一笑，移开了双手。
傅淮铮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的房间内挂满了一幅幅字，《三字经》《千字文》经义话本等等等等，但凡他教过青安、给他念过的，这里好像都有所涉及，最关键的是，这些字竟与自己所写一模一样。
若是换了旁人，定然察觉不出任何不同。
“哥哥，之前你都有认真教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都没有认真学，这段时间我都已经补上来了！”说着傅青安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案上的几本书卷殷勤递到傅淮铮面前，“哥哥，不信你考我，我真的都会了。”
傅淮铮接过傅青安手中的书卷，后者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哥哥，我没有浪费你的时间，也没有辜负你的用心……哥哥，谢谢你……”
傅青安乖乖站着，双手负在背后搅在一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时细如蚊蝇。
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傅淮铮难得升起一丝安慰之心，又有一种看着自家崽儿长大了的自豪感，对于傅青安，他从不吝于夸赞。
他摸了摸傅青安的脑袋，感受着掌心扎人的发茬，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我的青安好生聪慧，哥哥都自愧不如了。”
这是实话，仅就天赋而言，青安足以让这世界上大部分才学之士自叹弗如。
“那哥哥，你开心吗？”傅青安满脸期待，一双眼睛溜圆，眼里像盛着星光，“我问了周叔很多次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后来他说这样就很好，说你会喜欢。哥哥，你喜欢吗？”
“当然。”
“哥哥喜欢就好，其实……”
傅青安话还没有说完，趁傅淮铮没注意猛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泛着绿意的珠子。
那绿珠清凉又滑腻，顺着傅淮铮的喉咙就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
“哥哥，其实这才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以后就知道了！”
傅青安有些得意地笑道。
……
只是第二日，傅淮铮就发现那东西的作用了。
当傅青安不在他身边时，他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青安的位置。
实在是一个好东西，但是，“那到底是什么？你给我吃了，是否会对你自身有影响？”
傅淮铮把傅青安堵在房间里问他。
“哥哥哥哥！”傅青安摇晃着他的手臂，仰着头撒娇，“没事的，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已，马上就会长好的。”
“真的没事？”
“嗯嗯！”傅青安重重点头，“这样哥哥就能随时知道我在哪里了。我也是，随时知道哥哥在哪里，好开心啊。”
他仰着头，细长的睫毛轻眨，左颊的梨涡更深了。傅淮铮忍不住戳了上去。
“哥哥你干嘛！”
傅青安后退两步躲开他的手，跑出了屋子。
傅淮铮摇头失笑，踱步走到书案前坐下，只是刚拿起来书卷，便下意识地抚向自己胸口感应着傅青安的位置，到底更安心了。
*
及冠之礼已过，短暂休息几日之后，一月假期终于过去，傅淮铮正式前往翰林院当值。
此次同榜进士授官的只有一甲状元榜眼和探花三人，其余二甲三甲进士得等到来年的朝考，再经吏部排名授予官职，才算正式走上仕途。
是以瞿子明在傅淮铮生辰之后，就踏上了回返锦州的路途。
他家中父母亲族俱在，自然心有牵挂。
清晨，傅淮铮到四方馆点卯之时，另两名“新人”早就到了——任正七品编修的杜文昭和齐修贤。
杜文昭已近不惑之年，面容沧桑，身上别有一番沉稳之气。而齐修贤，早已见过多次。
傅淮铮看见他俩时点了点头。
随即三人被上官领着参观整个四方馆以及熟悉自身日常差事。
可能因为是历届状元榜眼探花们的进修之所，翰林院清贵，但也着实清闲。傅淮铮作为翰林院修撰，平日里只需负责一些经史子集之类的研究，以及掌修国史，掌修实录，以及草拟相关典仪的文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作为翰林院修撰，可以记载帝王言行，这意味着他有随侍帝王左右的机会。
这相当于天子近臣。
——必须要把握的机会，他前世费尽多少心力才走到这一步。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傅淮铮本性冷傲，但前世经历让他在需要的时候也能轻易放低身段，在他有意之下，翰林院的同僚很快同他熟悉起来。又过了好些时日，他对手头上的差事也已经得心应手。
这日，他正在整理典籍，忽而有帝王传召。
御书房中，傅淮铮身着青色的官服跪下请安，腰背挺直，气宇轩昂。
隆安帝冲他摆了摆手，“快起来，过来看看，朕这幅字怎么样？”
傅淮铮闻言走近了书案旁，白纸上写的是《群书治要》中的一篇，用的竟是明渊体。
只是笔势之间明显有些青涩，远不如青安所写顺畅圆融。
“陛下寥寥时日已得明渊精髓，实属不易。”
“已得精髓就是说表象还是不如人意了？”
“陛下恕罪！”
“你啊你，”隆安帝抬手点他，“快起来吧，朕难道还是什么听不得实话的皇帝？”
“微臣不敢。”
隆安帝放下手中狼毫，“朕初初学习，不过还是一个学子罢了，有不完美的地方实属应当。倒是你，竟没有一贯拍朕的马屁，就不怕朕怪罪于你吗？”
“陛下英明睿智，岂会因这等小事怪罪微臣？”
此言引得隆安帝哈哈大笑，一时殿中君臣和乐。
在陪隆安帝下了几局棋之后，内侍赵三介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木盒行至帝王跟前，“陛下，该服丹了。”
那盒中是一粒呈淡黄色的圆润丹丸。
服丹之后，傅淮铮自请退下，隆安帝让赵三介送他出殿。
两人行至殿外，赵三介看了傅淮铮一眼感叹道：“傅大人好大的福气，奴才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还是见皇上如此看重一人。”
“傅大人，以您的年纪出身，前路可期啊！”
“多谢陛下厚爱，也多谢赵总管吉言。下官微末，愧不敢当。”
“唉，傅大人这话就谦虚了！如今大人简在帝心，还怕没有登高望远的那一天？”赵三介瞅着他。
“若真有那么一天……”傅淮铮不着痕迹地从袖中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赵三介手里，言辞恳切，“下官也必不负赵总管照应。”
这……这人好生上道啊！
赵三介瞥了一眼手中的银票，看见上面的面额时，脸上的笑容几乎掩盖不住。
而达成目的的傅淮铮同样满意。
赵三介贪婪，唯爱钱财，这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事。念及对方的身份，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一番言语上的往来之后，赵三介把银票塞进怀中，路上面对傅淮铮的问询时口头很松。
……
往后一个月，傅淮铮在翰林院的当值日常几乎一成不变，修史，整理典籍，修撰经义，以及时不时地受隆安帝的传唤陪侍左右。
与此同时，他在同僚之中也是如鱼得水，并因为同是新人的缘故，和杜文昭、齐修贤两人也熟悉起来。
时间来到十二月，一年年尾。
天气越发寒冷，冷风呼啸，凛冽刺骨。
便是翰林院也有些忙碌起来，傅淮铮几个接了上官命令整理前朝相关典籍，因为时间急迫，回府都是晚归。
这日，天突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比之月前的那一场雪更大更凶猛，很快就覆盖至人的脚踝。
晚上戌时过半，傅淮铮从同僚那里蹭了一把油纸伞，走出四方馆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雪地里等他。
那人一手举着伞，一手提着灯笼。
灯笼的光亮成了这清冷雪地的唯一温暖。
傅淮铮大跨步走近，“青安，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哥哥不是让你别出门？”
说着他解开自己身上的裘皮大氅想要披在傅青安的身上，却被对方止住，“哥哥，我穿了很多的。”
傅青安戳了戳自己身上厚厚的棉袄，看了傅淮铮一眼，突然收了伞钻到傅淮铮的大氅下，双手挽着傅淮铮的胳膊，“哥哥，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确实可以。
傅淮铮不再多言，只是搂紧了他。
走了一段路。
傅淮铮道：“你还没有回答哥哥的问题，今日怎么出来了？是你一个人出来的？周叔呢？跟周叔说过没有？”
“本来是周叔想出门来接哥哥的，但是临出门时滑了一跤，我就来了。不止我一人，还有张勇张武兄弟驾着马车，我让他们在外面等我了。”
“我想要单独出门周叔不许。”傅青安还有些委屈。
“周叔做的对！”傅淮铮狠狠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周叔如何？他滑得那一跤可严重？请大夫看了没有？”
傅青安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扭伤，周叔说今日先上些药酒，等明日雪停再去请大夫。”
“那就好。”
……
随着冷风渐起，雪粒沙沙，两人的说话声逐渐隐没。
只能见那共披一件大氅、共用一把油纸伞的身影，迎着飘扬的雪花雪粒，紧紧贴合在一起。
最后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上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