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棠花沾衣

26、Chapter.7（1） 正义的边缘

　　【零】
　　天空骤然变暗。
　　男人低着头，仿佛周围环境的恶劣对他起不到丝毫影响。他只是站着，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天空，似乎是在笑。
　　“都知道用这套来威胁我了……看来，是长大了。”

　　笑不达眼底，瞳孔深处只有无尽的冷意。
　　“长大了，多不好啊。”
　　他叹息道。
　　“太聪明了，也不好……”

　　时空被撕裂，拄着拐杖的老者冷冷地出现，目光望向他时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洞来：“撒旦！你答应过我不乱出手的！”
　　男人没有回头，他只是仔细地拨弄着自己的发梢，放在掌心。

　　“撒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自然知道。”男人缓缓地勾起嘴角，“你们，不是已经找到替罪羊了么？”

　　【一】
　　森林深处的牢房。
　　这两天白歌一直安分守己，一切检查她都十分配合，镇静的一如来时一般，似乎置于生死之外，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即将被推上十字架。
　　这样更好。办事的人乐得看见这样的一幕，若是她露出一点挣扎，他们还真怕自己面对这脆弱的少女力道下了重了，再把她烧死之前就夺去了她的命。

　　“开饭了。”
　　守卫拨动了下锁链，开锁将篮子放了进去。因为白歌的配合，她的食物也丰盛不少，不过她知道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活不了几日——人死之前，吃顿好的总是应该吧。
　　守卫望着她的侧脸有几分贪婪。这姑娘乖巧懂事平时默不作声，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真不知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殊不知白歌背对着他时脸上只有冷冽。借着这两天的空荡，她将守卫弄晕借他的身份偷偷跑出去很多次，基本将这里的地形打探清楚，但搜过几个人的魂之后，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她也就此收手。临近精英学院赛，从各地方赶来的人众多，光明神殿的人肯定无暇顾及每个人的小问题，所以她才趁着这纰漏好下手。但倘若出了问题的人多了，这可就成大问题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了。

　　深夜里万籁俱寂，守卫也不再一派伟岸表情，而是半蹲着打起了瞌睡。白歌侧卧在小木床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般。
　　她在等待。

　　就在牢房锁落地，脚步声传来有人触碰到自己的衣角时，她猛然睁开了眸子，反手握住那抓住她的人。
　　那人的手腕纤细薄弱，似乎是女子，她力道大的惊人，那人被她这么握着，半分也动弹不得。
　　只听见细小的声音传来：“疼疼疼疼疼白歌你快放手是我！！”
　　声音这么熟悉，一听就可以知道是谁了。

　　白歌松开手，手铐的声音撞在一起，叮铃铃的响。杨冰怡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手腕那一圈已经通红了。
　　看上去一羸弱娇小的女孩子，力道怎么就这么大呢？手上分明还带着手铐！
　　好想跟她出去打一架啊！

　　“你们怎么来了？”她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个牢房地势复杂，她放弃搜人魂之后便专心研究起这里的地形来，才发现出口实在不少，处处都是秘密逃生通道。
　　挖这牢房的人还挺会做打算的，显然是怕自己因为知晓这秘密牢房而被一同活埋，早早给自己留下跑路的径道。

　　“来救你的。”杨臻卿说的简洁，拿着从守卫身上偷来的那串钥匙，蹲下替白歌解开了手上的铐子。几天下来，手铐所在之处已经磨皮皮肤，留下狰狞疤痕。
　　白歌怔住了。她素来独来独往，此时被光明神殿抓来也做好一探究竟的打算，她当然有办法全身而退——但她的计划里，没有将在艾维斯特的任何一个人算进去。她低声道：“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她们两个在这里动静这么大，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行。”杨冰怡说的斩钉截铁，“精英学院赛还需要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会把你关到这地方来？”
　　白歌语塞。这让她怎么劝？两人能来这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白歌十分不理解：这是九死一生的路，他们明明可以不管她，精英学院赛少她一个难道就举办不了了？艾维斯特的新生那么多，所谓怕她缺席，都是借口。

　　见她们心意已决，白歌的心没来由的软了软，声音也放缓了些：“学院出了不少事，他们认为我修习了魔族禁术，要将我处理掉。”
　　杨臻卿的黑瞳里只剩下凝重：“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白歌说，“他们只是说，要拿我当祭品。”

　　杨臻卿的瞳孔陡然瞪大——祭品？她们一路走来也有观察，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奄奄一息放弃了垂死挣扎，分明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已经没了希望。可白歌，白歌凭什么被抓进来？他们与白歌朝夕相处难道还会不知道她的为人？什么魔族禁术，白歌分明是被他们拿来当了替罪羊！
　　杨冰怡听了也是升起一肚子火，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些，却没有注意到面前白歌逐渐变了的表情：“白歌，他们怎么能这样？光明神殿看上去光明磊落，没想到也会做这么败类的事情！你——”

　　“等下说。”
　　白歌冷着脸沉声道。
　　“我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