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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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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少年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呕出一口接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虽然眼前一阵阵发黑，鹰眼却依然准确的伸手握住郑吒因为思考而捏着芯片停留在他眼前的手。
“答应我……”
不复清亮与无机感的声音沙哑的说道，连舌头都开始因为药物的作用麻痹，短短三个字的请求也模糊纠结到不成样子。
“……”
郑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在早在做主管之前他就学会了虚与委蛇、推卸责任和模棱两可，他却不想对这个孩子使用这种伎俩，他不想撒谎，也不忍心拒绝他的恳求。但是，他无法答应他的请求，至少现在的他做不到……
（答应他。）
冷淡平静的声音如同幻觉般在耳边响起，郑吒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不管怎么听，这个毫无起伏的，像电子合成声多过像人类的清澈低沉的男中音都的确是…楚…轩……
（不要东张西望，只是植入式通讯器而已。我知道你很惊讶，但是现在还不是回答你疑问的时候，按照我说的回答。）
你要我…回答啥子东西……
（自从楚风把你脖子上的抑制器和‘萤火’连接之后，我就可以通过上面的东西对你进行实时跟踪监控了。所以你们的对话，我刚好有从头听到尾。）
从头听到尾……那么楚风说的那些话不也完全落到他耳朵里了么？他知道了这么多关于楚轩的秘密……他会不会想要灭口？
想到楚轩那反光的镜片，郑吒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我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是敌对国家想查的话也很容易就可以查到我了，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只是一些具体的资料他们并不清楚而已。你知道的也并不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更何况你现在可是登记在我名下的，如果因为无法掌控你而对我自己造成威胁，连这点都无法做到的我对国家可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了。）
因为楚轩的解释，郑吒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管怎么样，不会被莫名其妙的灭口总是好事——不过，也不能放心得太早，毕竟如果要灭口的话谁还会事先给你打个招呼啊。而且，楚轩为什么总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觉得很奇怪？只要通过心率、血压、瞳孔的扩张和收缩、激素分泌的指数等等，很容易就可以分析出一个人在想什么了，当然，现在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我而已。不要再发呆了，现在，回答他…趁着他还可以听得见的时候……再过60秒他大概就会丧失听力了，然后肌肉失去控制——最后因为舌头堵住气管而窒息……）
“楚轩，难道就不能救他吗？”
郑吒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楚轩的滔滔不绝，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紧紧篡成拳头的手指缝间隐约漏出一点鲜红。
听到郑吒的话，鹰眼的眼睛猛的一亮，然后便归于黯淡——甚至是，死寂……
（如果他不吃赵樱空给他的药，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但是他现在活下了的几率已经降低到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到，那还是他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回到龙兴的情况下，你觉得这可能么。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选择拥抱死亡。）
（如果他想要活下来的话，根本就不会去碰那些东西，我没理由阻止他的选择）
“不是这样的！”
“大校，我…知道…你，在听，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但是，我，不会，后悔…”
听着鹰眼断断续续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郑吒咬紧了牙，尝到嘴里淡淡的带着铁锈味的咸。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对于鹰眼这样的人而言，楚轩到底代表了什么。那是他完全无法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的让他觉得恐怖的感情……
就仿佛，这个没有心的男人，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你在觉得愤怒…甚至绝望…为什么？）
你看，比起你的死亡，这种无所谓的东西让他更加在意，你难道就不会觉得不值得吗？不知道为什么，郑吒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错觉。他看着鹰眼，而鹰眼专注的盯着他脖子上的银色金属项链。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了，我想鹰眼已经听不到了，再过半分钟他的眼睛也会开始看不见。）
楚轩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淡，听得郑吒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冷……真的，值得的吗……
“……我，答应你……”
郑吒干涩的开口，刺痛不已的喉咙让他以为自己快哭了，但清晰的视线却表明他的泪腺连一点生理液体也没有分泌出来。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少年的眼睛依然睁着，只是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郑吒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伸手合拢了少年的双眼。
（你在可怜他？）
郑吒没有回答，只是抱起少年依旧温暖却过早开始僵硬的身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基地里碰到了一个女孩子，她也是C组的成员，还只有十六岁。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很有天赋。但是她被鹰眼带到楚风的基地里了，而且她还是那个害死林熙蓝的家伙的女儿，你觉得楚风会怎么做？郑吒，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辜，我也并不接受他这么做的理由。）
想到自己遇到的那个“怪物”，郑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动做。
（你要带他去哪里？）
“回龙兴，他已经死了不是吗？不管曾经做过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他也已经死了。他想回到你身边，就算死掉也想要回去。”
（那他根本就不会吃下赵樱空的药，他并没有想见我，或是回到我身边。至于原谅，也没什么必要。你不需要带他回龙兴，让他留在那里吧，我并不需要无用的尸体。）
郑吒没有听，只是解下衣服包裹起少年背在背上系紧。
一阵熟悉的麻痹感从脖子上传遍全身，郑吒知道，那是电击。
楚轩的惩罚。
倔强的咬住嘴唇，郑吒往外挪动着脚步。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走吧，直升机来了，你不能带着这个。”
“我……”
“如果你不想他的尸体肢解分离连死后不得安心的话，就把他放下。”
小女孩的话让郑吒惊异的停止了脚步。
“这是保护，你不会懂得的。”
因为，你和我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楚轩？”
郑吒试着叫楚轩的名字，他，是不是误会他了……
（快点吧，楚风死掉的话，地下基地就会开始自毁，不久之后海底涌上来的岩浆会让这座岛的一切都毁掉的。）
“我知道了，大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