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穿越机动组》大时了了

24、游侠太白·拾贰

　　吴指南生了火，杜揺将早已处理过的鱼串在木条上，接下来便是她的主战场。
　　用树枝搭成一个简易的烤鱼架子，第一只鱼权当用来做实验，火候没掌握好，外漆黑内未熟……紫烟在一旁肆无忌惮地嘲笑杜揺。
　　杜揺低声道：“你这般尖酸刻薄，不怕太白兄看轻？”
　　更重要的是，我不要面子的啊？
　　紫烟被噎住，在一旁默默帮她加柴火。
　　杜揺之前在反穿越机动组接受培训时，有专门的野外求生这一项。焦婉婉问：“你第一次参与任务培训，时间有限，最想掌握什么？”杜揺几经思索，果断选择，在野外如何使吃食更可口。
　　真真一个吃货。
　　去山上找了几种调味用的树叶，掌握火候，碾碎了洒在鱼身上。

　　此时月亮整个现出来了，一轮弯弯的月牙儿挂在天空。
　　吴指南烧火后一直未曾开口说话，见到这月亮愈发沉默。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一只手搭在剑柄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揺将那失败品放于大叶子上，然后像小商贩一般，任由众人自由挑选成品。
　　“谢过摇弟。”
　　朝月姑娘自是不会和众人一样直接啃烤鱼，桃红在一旁帮她将鱼刺挑出来，分成一小块一小块鱼肉。吃起来矜持而秀气。
　　气得紫烟再次大口啃了一块。
　　杜揺手中提着两条鱼，最后递给吴指南的时候，他没立马接过。一双眼睛仿若沉浸着浓稠的悲伤，盯着杜揺的脸，一瞬不语。
　　杜揺呆了一会儿，愣愣地说：“你吃。”
　　吴指南看一眼鱼，视线又转移到她脸上。
　　杜揺犹豫着，将另一条迎上前，“我以为你胃口大所以把大的给你，莫非，你不喜欢吃鱼？那我把这条小的给你……”
　　“不用。”吴指南伸出长臂，将她原本要递给他的鱼接过。
　　“指南兄，你心情不佳？”
　　杜揺不想加入那边三角恋的战场，于是就地坐在吴指南身旁。
　　吴指南望着天上那一轮月，又看了看杜揺，喃喃道：“罢了，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啊？”
　　“无他，惟感慨耳。”
　　“喔。”
　　那厢李白吃完手中的鱼，捡起放在大叶子上的失败品，剥开外面那一层焦黑，开始吃起来。
　　“太白兄，你胃口真好，还不挑食。”紫烟感慨。
　　李白笑一笑，说：“我与指南皆是男子，日啖一斤粮。”
　　“相传三月三乃黄帝诞辰，今日朝月得以祓除畔浴、郊外游春，心情大快，多亏了诸位。若是诸位不嫌弃，朝月便在此月光、火堆前，为大家献舞一曲。”
　　“好！快哉快哉！”李白最先发话。
　　杜揺赶紧挪了个方向，离朝月近一些。
　　“有舞无歌如何行？郎君可愿为朝月伴歌？”
　　李白站起身，“吾之荣幸。”
　　朝月姑娘半踮起脚尖，动作窈窕伸出右臂，李白牵上她一边的袖子就势站起。
　　“姑娘，唱何诗？”
　　“《诗》之子衿，郎君所见如何？”
　　“甚好。”
　　李白立于一旁，咳嗽一声清嗓，平上去入的变化配合悠扬的曲调从他口中唱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吴指南跳到树上摘了一枚树叶，又回到杜摇身旁，含着叶脉边轻轻吹奏。
　　歌舞摇曳，忽高忽低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难掩惊艳的两颊。
　　三人配合了一曲，意犹未尽，在李白的提议下，又当众再演一出相传为蔡文姬所作的《胡笳十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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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有流觞曲水，今日我们有歌舞乐月夜，人生酣畅，酣畅！”李白说完，朗声笑了起来。
　　紫烟心中打翻了小小的一缸醋，却不得不佩服三人的精彩合作。
　　“朝月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吴指南也中肯评价。
　　众人杂言碎语，此处便不多言。
　　杜摇待他们的表演结束了，夺过吴指南手中的树叶，放在手掌心端详。左看右看，也不过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树叶，他怎么就能吹出如此美妙多彩的音乐？
　　杜摇本着科学钻研的态度，直接将叶子放在唇上吹气，“咘——”
　　好吧，无果。
　　她颇为无趣地还给吴指南，惊讶得发现对方耳朵微红。
　　或许……是火光太暖夜太温柔。

　　夜深人静。
　　紫烟睡不着，心窝窝疼，满是小女孩芳心初绽的不安。一旁，杜摇陷入美梦中，梦呓着一些她听不清白的东西。心中更气。紫烟摇醒了熟睡的杜摇。
　　杜摇的梦中，她正与安芸逛街，买了一大堆衣服，两人纠结吃肯德基还是金拱门……然后地动山摇……睁开眼睛，正看到紫烟那张贱萌贱萌的嫩脸，伸出手狠狠捏了一把。
　　“你作甚？”
　　“此话该我问你才是。”杜摇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这么晚还不睡。”
　　几个人围绕着已然熄灭、只有点点热气的两个火堆。
　　“我睡不着。”
　　“噢，晚安。”杜摇打个呵欠，想再次入眠。
　　还没能进入梦乡又被紫烟摇醒，杜摇带了气，“我要睡觉！”
　　紫烟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正想说服杜摇与她谈谈心，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个丫鬟，叫桃红的那个，怎么不见了？
　　她揉揉眼睛仔细看一眼，那一方俨然只有朝月姑娘一人躺着。
　　杜摇含糊道：“她八成去解手了。”
　　紫烟摇摇头。她方才小眯一会儿，后来一直醒着，倘那边发出声响，她必然有所察觉。显然，桃红是在所有人入眠后离开的。
　　有问题。
　　紫烟侧着身子，脑子里一团阴谋论。当是时，习武之人敏锐的听觉告诉她，有一群人正放轻步伐沿着他们的方向前来……而且对方也是，习武之人。
　　她把耳朵贴向地面，仔细聆听。
　　果然！
　　“醒醒！太白兄、指南兄！有人来也！”
　　荒郊野外需留心豺狼虎豹，吴指南睡得浅。听到紫烟和杜摇的动静便有一层意识苏醒，这下彻底醒了过来。
　　他也听到了脚步声。
　　此刻呈包围的态势，向他们几个人的圈子，越来越近。风雨欲来，来者不善，目标显然是他们。
　　吴指南一脚踢在李白小腿上。
　　朝月姑娘和杜摇相继清醒过来。
　　“桃红呢？”朝月姑娘皱眉。
　　“你的丫鬟和他们是一伙的罢！”
　　朝月姑娘当下坏了脸色，却没反驳紫烟的童言稚语。因为她这次说的，极有可能是对的。

　　来的一群人有五个，气势汹汹，穿着各异。
　　身上散发着亡命之徒的死亡气息。
　　“来者何人？”李白站起身，抱胸大声道。
　　接话的是个站在领头位置的男人，头发凌乱，胡子拉渣，不耐烦地说：“死人不需要知道过多。”
　　那丫鬟桃红低着头，站在打头的男人身后，畏畏缩缩，不愿和大家目视。
　　“桃红，想必白日里那王蝉，也是你引来的？”
　　“姑娘……”桃红急急跪下，“王郎君许诺定会优待于你，而我也能得到自由。”
　　呵。
　　朝月姑娘冷笑。之前王蝉如何凌辱她的模样，桃红也见了，丝毫无动于衷。现在说这些简直假惺惺。自由？只怕，是被利诱了。
　　杜揺抹一把脸。肯德基没了，金拱门没了……现在来打架？
　　可以，这人生很跌宕起伏。
　　吴指南严阵以待，对杜揺、紫烟、朝月姑娘说：“你们几人互相照应，尤其是紫烟，你负责保护好你们三人。其余宵小，交给我与太白即可。”
　　那五人中一瘦弱男子，声音尖细，道：“口气倒大得很！”
　　朝月姑娘轻轻摇头，走到人前。“诸位想必是王蝉派来的？王蝉给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
　　声音悦耳，带着一股英气。
　　领头人嗤笑：“很诱人。不过我们不要女人的钱。废话少说，拿武器！”
　　李白与吴指南见此，不再意图沟通，拔剑迎战。
　　那五人的武功远在一般小山贼之上，然而李白和吴指南也不是吃素的。这二人仗剑天涯的目的本就是除暴安良，这下被人欺到头上了还能忍？
　　以一敌多，招招不拖泥带水，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杜揺生长于和平年代，听到刀剑相击只觉心惊肉跳，尤其其中夹杂着布帛撕裂和入肉的声音……感同身受，吓得捂住眼睛，小声对紫烟说：“结束了叫我，输了我们一起自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紫烟鄙夷地瞪了杜揺一眼。

　　眼前是一片黑暗。
　　听觉变得愈发敏锐。杜揺能够听到战斗中的他们加速的呼吸，脚步变换，跟头、扫腿……
　　她听不懂战局的变化，心跳愈发加快。
　　李白是一定不会死的……因为他还要写很多很多的诗歌！
　　但是吴指南、紫烟、朝月姑娘，这些在历史上未曾留下名号的人，可能与她一样，都只是炮灰！
　　吴指南……
　　“二哥！”对方阵营的人在呼喊。
　　“啊——”
　　一个尖细嗓子见机行事：“今日我们技不如人，还请英雄放我们兄弟一马。派我们之人确是王蝉，此银两我们不该拿。”
　　紫烟见此，忙大喊：“不行，把他们绑起来，送去官府！”
　　朝月也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杜揺松一口气，看这架势，今日不用命丧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