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黑足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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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黑足猫，披着好皮囊的高效猎手。
【维克托娃·弗兰德】
她以为捡到了一只眉清目秀的幼犬，后来发觉是……头眉清目秀的小狼崽。
【卢卡斯·施耐德】
“我们的错误在于太容易喜欢表面脆弱无害的东西。”
【艾希·弗兰德】
“她喊它乖孩子，然后玩弄它，腻了后扔了它。”
他说的时候，还笑了下，依旧甜沁沁的，秀逸的眉眼微扬。
【凯茜·施耐德】
神经质的梦幻系甜姐儿，爱的恐怖分子、狂信徒。
“我会爱你爱过的每一个人，在你给她们留下的吻痕之上覆以我的印记。你终将属于我。”
维卡认识卢卡斯是在八年级。
她靠在体育场的一排架子后，擦拭黑管，慢慢等待学校里的人离开。
街灯逐渐亮起，巡逻的保安也已下班。她刚拿起黑管，忽然炸起一叠接连不断的玻璃碎裂声。一片迸溅的玻璃碎屑甚至穿过架子，直奔她而来。
维卡歪头避开，转身朝外一瞥。
斜对着她的少年挥动棒球棍，砸向板台上摆着的几排啤酒瓶。他完全不理会飞溅的碎片，任由它们划出血痕，发力强硬，更像是发泄蕴藏胸中不见出口的怒气和焦躁。
玻璃片折射出外面路灯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
……卢卡斯·施耐德。
富二代、校董儿子、被其他学校开除的渣渣转校生。
脑袋里盘旋着几个标签，维卡一时沉默了。
无论是他向上梳成短寸飞机头的金发，身上的黑色皮夹克，沾着血也不擦的右眼睑，还是今天晚上莫名奇妙的举动，通通都透着股诡异感。
维卡拎起黑管包，打算悄无声息地走开。
卢卡斯忽地回眸，一时不妨有人，惊异地睁大眼，很快掩饰地挑起嘴角：“弗兰德？”
蓝眸明亮，披泻着浓密的金色眼睫，含笑注视她的眼神带丝放荡的醉意。
维卡推测他一定喝了不少。
她摊手指向他身后的狼藉：“您自便，继续。”一边麻溜地打开一边的门，远离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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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类似于孕妇效应，卢卡斯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她的视野——不过他的举止倒挺正常，如同往常，和维卡没有交集。
维卡的储物柜不知道被谁塞了张校园乐队招募的传单。她欣然接受，到了面试的活动室，才知道他们的主攻方向是摇滚。
接洽她的肯戴副眼镜，文静瘦弱，打起架子鼓，却仿佛从骨子里迸射出光芒。
“还有个成员还没来，你先试试？”红发高颧骨的键盘手吉恩拉出椅子，摆到她面前。
维卡也不推辞，垂眸吹起克林提的《小天使》。
渐渐有吉恩的琴声相和，有人自门外走入挡了光。维卡略微抬眼，卢卡斯·施耐德于后排落座，自一片斑驳的光影低头审视她。
曲目既终，肯啪啪地鼓起掌。
维卡揉了揉腮帮，转头朝吉恩和肯问：“你们乐队是叫玻璃憎恨者联盟吗？”
吉恩不明就里，和走下台阶的卢卡斯打了招呼。
“嘿，弗兰德。”
维卡循声转过脸，背着吉他的卢卡斯眉峰稍抬，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嗯，依然是嘈点满满的卢卡斯风格。
“好巧啊，瓶子复仇者。” 维卡吹了声口哨。
“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巧。”卢卡斯扬手示意她传单，“那天我看到你带着黑管。”
居然是卢卡斯放的宣传单？
维卡惊愕地张开嘴。
“有时候，加点管弦乐也不错，对吗？”卢卡斯状似征询地看了看维卡身后的两人。
一锤定音。
维克托娃·弗兰德，猝不及防地成为了某乐队比贝斯手更不起眼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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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新晋贝斯手奥利芙追问。
“就这样。”维卡透过窗子，目光掠及客厅中央满脸泪痕的施耐德夫人。
她转过眼，床头柜上的相框里，卢卡斯站在妹妹凯茜·施耐德身旁，两人之间欲盖弥彰地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果然是卢卡斯范儿。”没心没肺的奥利芙还沉浸在三年前的故事里，摇头感慨。她丝毫没被刚加入乐队，主唱兼吉他手便失踪的事实打击到。
与她相比，艾希这会儿安静得近乎反常，明明是他发起的话题。但是凭她和他相处一年来积攒的了解，他会问及它，已算得上奇怪了。
维卡望向弟弟，艾希的眸子掩在眼睫低垂的阴影后，若有所思。
半响，艾希才察觉她的视线，好像从迷思中抽身，抬起眼睑，给她一个乖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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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不会使人高尚。幸福偶尔会，但痛苦，大多数情况下，只会使人早熟而卑鄙。
被养母扔给名义上的祖母，艾希一度在街头流浪。起初那些名为悲悯实则俯视性的庆幸目光，在他夜不归宿，混迹于毒贩群后，终于消失殆尽。
他也是从那时注意到查理·弗兰德。
抓到管教警察的把柄难如登天，但倘若他本身污点斑斑，而你恰好又结识一帮伺机而动的狐朋狗友，那么这便是另一回事了。社区下层的毒贩是最基本的情报网。
人们普遍对孩子缺乏戒备，警察也一样。艾希跟踪了查理一年，最终从毒贩马特那里得到了线索。这收获比他想象中更丰美。警察居然会是马特的上线。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大笑。
偷窃、运毒，或是别的什么，故意把自己送进少教所，在查理·弗兰德日常行使管教职能的时候，私下揭发他的一切。
“证据在我朋友那儿，假如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或者做了其他多余的事……”
他愉悦地看着弗兰德脸部抽动的肌肉，剩下的事情不言自明。
对付表面凶恶的敌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便可一击必中。
顺利得过份，他不但离开了那个歇斯底里的老婆子，而且成了弗兰德家的一员。
这想法于弗兰德看来，势必非常愚蠢。
艾希不在乎，甚至愿意陪他演一出父子的戏码。
弗兰德啊弗兰德，为什么是他？
除了送上门的把柄，他更是维克托娃·弗兰德的继父，虽然在他刚遇到她时，她还不姓弗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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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年前的一天，他被祖母赶出门，百无聊赖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周围的人面目愈加陌生，日光惯常地灼眼。
他途经网球场，某个踩着滑板的身影风一般从旁边掠过，差点撞到他。他飞快侧身躲开，那人回头朝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晒成小麦色的皮肤青春洋溢。
他这才看清那是个比他大几岁的女孩。
横斜里冲出来五六岁的小男孩，她一时闪避不及，双脚微动，调转滑板，转身矮腰一把抱起孩童。
脑后的发辫如网球拍一般有力地甩起，阳光仿佛受到击打似的，满目闪光的金线剧烈地颤抖摇晃，在视网膜投映出明媚耀眼的剪影。
将孩子还给仓惶追过来、惊恐未消的母亲，她弯起眼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轻快的笑声恣意张扬。
扑面而来的富于生命力的律动。
……艾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母亲。乐观温柔，能够被冠以任何美好的词汇。
哪怕是他的养母，肆意的玩弄和冷酷的欺诈外也罩着辉煌灿烂的光环，用光源隔绝掩盖冰冷的心灵。
好奇，抑或其他，被天光刺伤的人，仍忍不住地直视那团火球，期望窥探它的本质。
维克托娃·加多，而后，维克托娃·弗兰德——他从同伴那儿打听到的名字——祖母不久人世，在被福利院收容前，他决定换个位置观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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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弗兰德对于丈夫没有商量便带回来的孩子手足无措。她内心已认定这是查理在外的私生子，然而她面对丈夫一贯弱势，即使心存不满，也只会忍气吞声。
维卡扫了眼蕾雅，母亲懦弱的表现和看到查理对她动手动脚时如出一辙。她啪地一声把水杯甩在桌上，按下怒意，转头扯过那个孩子的手，眼睛却看着母亲：“我喜欢他。”
由是彻底堵住了蕾雅拒绝的余地。
她拉着艾希，直接上楼。
维卡的房间简单干净，没有什么装饰，上方辟开一处作阁楼，用枣红色的小楼梯相连，只是打通的地方上着锁。
“还算结实。”她上了楼梯，砸了砸小锁，被吊顶的灰尘呛了个正着。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赶忙跳下来，转过眼眸，“一会儿朝妈妈拿钥匙。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艾希盯着维卡的一举一动，十六七岁的维卡比艾希刚见到她时，变化很大。
身形抽条似的高挑纤细，原本的头发剪成清爽的短发，一身蓝色条纹衫和牛仔外套，硬是穿出了少年式的叛逆。
眼神沉静，但眸光跳脱。
“艾希。”他咽下习惯的姓氏。
“艾什？”她有点大舌头。
“艾希。A-S-H-E-R。”他重复。
“阿什ER？？”维卡努力捋顺发音，充满求知欲地睁大眼睛。
“好吧。”他扬了扬嘴角，“随你喜好来。”
“骗你的，艾希！”她朝他做鬼脸，“我一直想有个兄弟。”
虽然不希望是查理的孩子……
维卡暗中翻了个白眼。
敏锐地捕捉到她一闪即逝的情绪，艾希反而笑了，看上去真诚而熨帖。
像一杯被融化的滚烫的的椰丝奶糖，糖霜从深陷的笑涡满溢出来，连纤长的眼睫也沾染了这浓郁的气息，甜蜜如同拥抱。
维卡只觉得舌尖的味蕾凸起，被烫出了小水泡。
她无意识地咬住舌头，轻咳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兄弟，欢迎来到一团糟的弗兰德家！”
她会做个好姐姐，至少不会把卢卡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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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来弗兰德家前，维卡曾见过他。
那是个难得一见的雨天，她和乐队的人挤在伞下，跑向施耐德的家车。
路过街角商店的橱窗，瘦弱的男孩蹲坐着，褐金色的额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眼角下有块殷红的伤口，一点冷银色的锐光闪进她眼里。
维卡慢了脚步，下意识地回身望，原来是左耳上的银耳钉，愈发显得他眉目秀致。
那孩子猝然间看过来。
目光机敏而戒备，但那隐含的冷芒被雨幕柔化，黑瞳仁反而朦朦胧胧充盈着水汽。
眼瞳漂亮极了，黑得纯粹。
很像她以前走丢的宠物狗。
她正要再看，被前方的卢卡斯扯走塞进车里。
副驾驶座上的金发女孩收回翘在挡风玻璃前的双脚，被冰淇淋色桃心长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格外惹眼。她转过脑袋，凑过来紧紧抱住维卡，和她脸颊相贴。
“Hey,Lovely。”
细腻的气息涌进维卡鼻腔，甜但是雪松似的冷甜，越到中调，越冷，那股甜味儿倒淡了，像粉色堆混入了干爽的铁粉。
彩色热带风项链和墨镜硌得维卡不太舒服，她推了推姑娘的肩膀：“凯茜——”
凯茜·施耐德顺从地退开，摘下海星状的镜框，露出的钴蓝色瞳孔一如既往地空灵游离。
“Wow.”她两手妥协地举至耳边，无甚意义地吐出一串感叹词。眼睛慢悠悠地瞟向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却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维卡方才的视线落点，“你刚刚在看什么？”
此前映在后视镜里的男孩，连同雨滴早已被甩开，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黑足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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