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少年心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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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3月
天空阴沉似铁幕，雪纷纷扬扬堆积在花岗岩墓碑上。
新年过后，你参加了三四次葬礼，这是近来最后一场。
牧师的祷告词接近尾声，你打算走了，弟弟不见踪影。你很清楚他不会乖乖呆在悼念队里。慢慢从人流撤离，你直奔公共墓地的男洗手间，谢天谢地，大厅里没人。
你站在大门旁呼喊他的名字。
卫生间回荡着你的声音，你听到一声极低的呻*吟。
熟悉的场景让你眼睛发热——出于愤怒。
不会更差了。你告诫自己，然而双手控制不住地握成拳，你克制着不去想几年前发生的事。
记忆执意不肯放过你。
玻璃碎片、凋零一地的鲜艳花瓣和殷红的血。
那是父母葬礼上的一幕。
它们在海马体深处化作鸟雀，扑闪翅膀横冲直撞。你的焦躁是痛苦最渴求的食粮，激烈撕扯的头疼使得你的耐心突降为零。
濒临爆发的极限，厕所小隔间的门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人。没有你以为的匆忙跑出来的小镇女孩和衣衫不整满不在乎的弟弟。他的确在那儿，袖子挽起到手肘，依旧颓靡，好歹不像那时胡闹。
你想你对他失望的极点或许已停留在双亲殡葬的那天。他不可能会更混账。
他微微弓着身，脚步踉跄地栽倒在你怀里。
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歪在你颈窝，你们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是被你保护的小男孩，停留在你臂弯的幼猫，敏感孱弱、忧郁。
你视线朝下，那些东西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你闭了闭眼，依然——他胳膊上缠着的橡胶管……和落在积水地面上的针管。就连手臂的针孔都那么清晰地排列。
你宁愿他刚刚是在和人厮混，女人或者男人。
“卢……！“你的音调尖锐到陌生。
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看你。浅蓝瞳仁不正常地扩大，虚幻迷离，蒙了层灰雾。
宛如被迫吞下了结着霜的铅块，你的怒火穿过胸膛喷涌而出，又在他的目光下冻结。你心灰意冷。
“我决定去纽约了，卢。”你竭力冷静地告诉他。
他神情恍惚，咕哝了一声：“嗯”。
像白雪压垮行道树一样，你的内心有什么啪地断裂。
为了照顾他而放弃大学，对他的忧汲和忍让，你所有的挣扎和妥协，全是笑话，荒谬幼稚。他根本不在意。他从没把你的为难放在心上。
你猛地推开他，他的后脑砰地撞到门板，少年懵然而迷惑地看着你。
你跑向门外，积雪被踩在靴子下嘎吱作响。
卢跨步追上你，他抓住你的手，十指交握，冰凉的体温令你打了个寒颤。
你甩开他，转身哽咽：“卢西安·赫希，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疾步向前走，而后脚步越来越快，你终于跑了起来。背后没有跟上来的足音。眼泪被风吹打，冷而干硬地糊在你脸上。
选择【回头】
他站在雪地里，唇色鲜艳，面容苍白脆弱，低垂的眼睫坠了雪珠。
这景象触目难忘。
你停留了一瞬。某些东西在你心里业已炸开——它或许早就存在——改变了你，改变了一切。这世界如此疯狂。泪水依旧肆虐，你头也不回，不顾一切地朝外奔跑。
TBC
选择【不回头】
你没想到那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少年心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