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少女，成为宇宙怪物猎人吧！ 我根本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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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四周景色朦胧。
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不知方向感为何物。
面前没有路径，空旷得荒凉。我回过头，发现来时的路也消失无踪。
我独自一人矗立原地，彷徨不安。
愤懑无措，当即之下竟然放声啼哭，犹如初生婴孩。
………………
估略着大致的时间点，我从地下室的入口处爬出来，匆忙拍了拍身上挂着的蛛网和灰尘，赶回自己的卧室。
今天终于有了些新发现。这让我感觉自己这几天疯了似的翻找老东西所付出的劳动没有白费。虽然内容很少，好在不是一无所获。我现在只想赶快记下刚才收集到的资料，梳理一下思绪，好理出一条可以沿着继续搜寻真相的新的思路。
不过，前提是要蒙骗过母亲大人锐利的眼睛。
“小姐，夫人喊您去客厅用餐。另外，请您着正装前去。”衣着深色和服的侍女准点出现在房间门口，面无表情的垂着眉眼等待答复。她表情恭顺、仪态端庄，双手放置在身前，直挺挺地站立着像个木头人。母亲大人训练的侍女个个都是一副棺材脸，再加上统一的发髻和没有一丝皱痕的和服下摆及宽袖，经常给我一种她们连身高、长相和声音也一模一样的错觉。看到侍女没有任何表情的走过眼前，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盯着她们的脸庞看。仔细看每个人的长相都是有区别的，年龄也能估约出来，并非完全相同没有二致。但当她们走过我的身边、我只能看到她们的后脑勺和高竖发顶的朴素发髻时，又全然不记得她们有何差别了。
母亲把家族里的侍女训练成了一支严格遵从命令的人偶军队。平常没有命令时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处在幕后做着应做的事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好似关节四肢都被线牵连着，一举一动皆身不由己。一旦有命令下达，人偶才会放下手中的忙碌，晃悠着身躯、迈着不稳的步伐去执行任务。简直有条不紊到死气沉沉。
我把笔记本放进柜子里上锁，才转过脸去正视侍女，对她刚才的话语不是很明确，“‘正装’？有客人吗？”侍女微微点头，没有回话。
鸦之间可没有串门的习惯，来做客的很大程度上只能是任务委托人。
算来我已经到十五岁了。虽然族里大多数家庭主张十六岁正式开始参加工作，但也有不少的父母为提早把孩子训练成一等一的杀手而在十六岁前就给他分配任务。据说母亲是在十四岁就开始参加杀手活动，后来认识父亲也是在任务过程中。我的三姐和大哥加入工作也已经有三年了，差不多就是在十五岁至十六岁的间隙开始的。
至于我的二哥，我不是很了解他的情况，但是他没有翅膀，想来大概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宅邸做个特别的鸦吧。
啊，好羡慕二哥。一直以来家族的训练我都有认真的去做，水平如何是没办法检测，因为一旦有搏击考试我都会故意翘掉。想来接一辆份B等级的工作是没问题的，但我根本不想这么早就步入杀手行列。张开两只大黑翅膀、像灵巧的山鸡一样和对手来回上下窜跳着出拳、踢腿，看别人搏击我就已经笑得弯不起腰，后来听说面对考试大笑是对鸦族很不尊敬的表现，我就只能痛苦的紧紧憋住。然后，果断凭借各种健康问题把搏击考试翘掉。
然而这次是母亲大人的命令，不像搏击考试那么容易就可以逃避。我乖乖地伸开手臂，让跟在来传令的侍女身后的另外几名侍女服侍我穿上厚重而拖沓的长裙。一层又一层色彩艳丽暗纹繁复的织物缓缓垂落，身后的侍女面无表情的抽拉腰带，我立刻感觉腹部以上胸部以下的部位猛地收紧，忽然意识到这几天来我偷吃了多少人类制造的垃圾食品。
腰带以下是一圈圈的绣边曲裾，纹饰是纯白的花朵。柔软的花瓣泛着微微起伏的波浪，层层叠叠的包裹着花蕊，开放的大小恰好，正如透着初熟水蜜桃的粉润的青春少女。倒卵形的花瓣及具不整齐齿弧的花瓣边缘，我马上猜出这是什么种类的花，但想不明白今天的服装上为什么会有康乃馨的花绣。
这么柔和的风格，真不像是母亲大人的作风。
裙摆一直拖坠地面，每每转过走廊的拐角处我就想回过头看看地面是不是干净得发亮。我不太习惯的拽着曲裾，好让它不把我的双腿捆得那么紧，留出能轻松迈腿的空间。侍女像两个守卫左右各一个在我两旁对称的行走，还有一名走在前方领路。我好像是没有自由的囚犯，被她们一路护送着去向客厅。
客厅的侧门也很高大，设计得跟皇宫城堡大门一样庄严。当没有阳光照耀的时候，门扉上曲折的暗金色藤蔓状花纹就如同嘶叫的毒蛇般可怖，而站在它面前的任何人想必都会紧张得双腿发抖。
我搞不懂家里人究竟是怎样想的，明明居家还是朴素点好。左右两侧的侍女在带领我到客厅后便纷纷离开，而我罕见地距离这扇不知私下里被吐槽了多少遍的大门如此之近。感觉比较一般，就是腿有些软，胆子有些怯。
领头侍女走上前，弯曲食指用关节处敲门，沉闷的声响在偌大空间中反复回荡，加重了我心头的重量。
“夫人，小姐来了。”
门另一侧的女人的声音是熟悉的高傲，简单地穿透那扇厚重的大门来到我的耳畔，施加威压，“进来。”
侍女推开左翼大门，向我作出“请进”的礼态。她的手臂所指向的方向，是无底的深渊，黑暗中只有烛火忽闪着幽然的光亮。
我迈进门槛，裙摆绊住了木屐，我差点因为紧张而摔倒。
“唉。”叹息的声音耳熟的令人难过。直视正前方，是一张西式的长桌，如果要放满它需要两套人类所谓的满汉全席不止，铺上桌布就是可以容纳五六个孩子的床。此刻上面尽是空空如也的白瓷盘，徒有零星的浆汁和菜叶还在诉说着醇香的故事。盛宴的气息还盘旋在客厅高高的穹顶，几缕飘落下来划过鼻尖，诱惑得叫人吞咽口水都来不及。
长桌对面坐着母亲大人依旧美得倾国倾城，初雪的皮肤与玫瑰色的丰满唇瓣，时间的刀刃无法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可见痕迹。丝绸般的乌黑长发在脑后精细的梳理盘起，深绿的橄榄宝石与镂刻的灿烂黄金将成熟女性的气质完美衬托彰显，母亲大人仅仅安静地坐在椅上，都有令人彻心震撼继而深深陶醉的美丽。她举着精致的丝绸羽扇，虚掩面庞，弧度优雅的睫毛蝶翼似的微颤，弯如月牙的眼眸流露稀见的愉悦的兴致。
母亲大人有这样的情绪，目前为止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二哥重伤痊愈时，二次，是大哥首次出行S级的暗杀任务结束，平安回归家中。除此之外，即使面对父亲，她也没有表现出快乐的笑意。之前两次母亲真心的笑容已让我无法忘却，这次更是美到不可方物的极致。
我看向长桌的上座，那里坐着一名身披斗篷、造型邋遢的中年男子，与一旁典雅的母亲形成鲜明对比，此刻他正狼吞虎咽地解决着餐桌上剩余的美食。
一时间，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全部流向那人好似永远无法填饱的胃袋。他的胃是大海吗，还是黑洞？我敢肯定桌上已经空掉的餐具全部是这人扫荡的，母亲从来不屑与人争食。男子的动作快速到连我都只能看见残影。他用筷子挑起盘里的醋鱼，而后递到嘴边，刚张开嘴唇的瞬间一整条鱼就消失不见了。明明已经吃掉了足有一座小山高的食物，他还在以可怕的速度往嘴里塞着东西……哪怕胃是大海，也是不是早该见底了？
他是谁？我从未见过。依他的穿着造型，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家接待客人的大厅，还是盛宴款待。难道是新来的佣人？绝对不可能。我一头雾水，只得胡乱猜测着，实在不明白母亲大人用意何为。
“小女夜未央，初次见面不懂礼数，还请您莫要见怪。”
一听提到我的名字，我立即紧张起来。眼睛余光朝四周环扫，不见他人。母亲大人恭敬的话语让我莫名其妙。话说“穿正装前来”和“见客人”，就足够奇怪了。客厅里的陌生人就只有一个斗篷脏兮兮的中年男子，我开始忍不住想，难道仪态不雅的他就是所谓“客人”吗？
看着一点都不像有钱人，族里怎么会接待这样的委托人呢？
“呵呵，就坐吧，未央。”母亲睁开笑眯眯的眼眸，一双仿佛正在燃烧着的黄金瞳比遥遥烛火更加闪耀，“别只想着逃回你那狭小的房间，无聊的人类造物是满足不了你身躯里流淌着的鸦族血液的。安稳地坐着，母亲有事情要讲给你听。”
“是。”我连忙拉开一把椅子，正襟危坐。
母亲大人一开口便直切正题，“妾身已经与你父决定，你长大后不用担任族内的杀手职务了。”
这与我预想的内容完全相反。虽然我不想成为和大哥三姐一样的暗杀者，但由母亲提出并且经过族里的同意，程序正规到简直太不合理了，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虽然我的能力不及大哥，但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杀手也是没问题的啊。”
我表现得有些惊慌失措，母亲却露出笑容，“妾身原以为你应该喜悦才对。”
然而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料之外完全没让我感到开心，反而一颗心脏都悬空起来。
“未央，你觉得自己跟哥哥姐姐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我思索，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长相有相似处和通晓暗杀技巧外，我和他们就没怎么有相同点了。与两岁开始就身从名师、专注训练，直到现在成为宇宙杀手中的佼佼者的大哥不同，我对暗杀并不是很上心；与智商极高、精通医毒，现在成为周旋于各大势力间的著名黑暗药师的姐姐不同，我比较笨，更对药理一窍不通。
而且我性格开朗活泼，跟或阴沉寡言或阴沉腹黑的大哥三姐完全不同。要真说的话，或许我跟没有翅膀的无能二哥最为相像。
二哥虽然没有翅膀，待人接物却很温柔，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间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让人想不由自主地亲近。
面对母亲，我自然是不敢这么直白的说出心里话。我犹豫片刻，懦懦地回答：“我不如哥哥姐姐优秀，而且我跟家里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还不够清楚呢。无须同他人比较，”母亲大人的美丽的笑容意味不明，“未央，你有属于自己的才能。”
陌生的客人吞咽下最后一口白米饭，停止挥动筷子，静静地看着母亲大人和我。
这是我第一次明显的感觉到，母亲大人是我的母亲。在此之前，她都站在距离我十分遥远的星球的土地上，遥遥的注视着我，彼此之间的传信只是冰冷的命令，从来都不曾有过心灵的温度。而我也只能远远的抬头仰望她。仰望她的美、她的冷漠、她的强大，她身上的任何一项特质都将我们母女间的劈开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鸦的家庭注重因材施教，你的大哥适合暗杀，于是做杀手；你的三姐有药医的天赋，因而从事医师。至于未央你，则有着与哥哥姐姐都不同的天赋。所以教育方面，妾身和丈夫也为此苦恼良久。”
“‘因材施教’？可家族里的大多数鸦都是杀手啊。”恍惚间我吞了虎狼豹子胆，竟在母亲大人面前提出质疑。
母亲大人也出乎意料的没有迅速冷脸，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这是鸦的特性。鲜血与黑暗塑造的双翼，是吾等灵魂。死亡是美妙的枷锁，每一只鸦生而注定于覆灭重生的边缘翩翩起舞，纵使未央是不同的，也逃脱不了命运的镣铐。”
真可怕。我相信命运，并不代表会顺从它。
路都是走出来的。不去尝试，怎么知道那里可不可行呢。“那么，母亲大人您与父亲对我的安排是——？”
然后，母亲大人说出了指引我踏上漫漫旅途的话语。
那道旅路，没有尽头和终点，有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与无穷无尽的冒险。
“成为宇宙妖怪猎人吧，夜未央。”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女，成为宇宙怪物猎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