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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矛盾 ...

  •   岑景然望天,望地,就是不望易疏阳。

      易疏阳抱住手臂,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师兄,你可不要逼我动手啊。”

      岑景然的天赋比萧唯琛可差的远,白当了她师兄的名头,这点就让易疏阳不满很久了,这下算计到她身上来,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到了现在还瞒着她……

      那就别怪她翻脸了。

      “咳,”岑景然接收到她探寻的视线,清咳一声,正了脸色:“我的确是从老师们那里得知的,但是赌约……”

      他想起萧唯琛对易疏阳的特殊态度,把要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转了几遍,打好底稿,才坐下来慢悠悠道:“赌约和你关系不大,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必知道了。”

      易疏阳眯了眯眼,在她的目光下,岑景然神色不变,她也分辨不出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便把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那这么说来,我要感谢你帮我制造机会了。”

      既然岑景然知道了她是为萧唯琛而来,愿意替她牵这个线,她自然要表示感谢,只是尤有疑惑:“不知道师兄和他是什么关系,要不然,他也不会求助到你头上来。”

      岑景然温和一笑:“不用谢,还望你今后好好替我照顾这个表弟,将他导回正轨上来。”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我想对于这点,你应该很有经验。”

      他入门晚,但因为年纪比易疏阳大,所以成了她的师兄。他自然知道易疏阳之前也是和自家表弟一个画风,但是接触得少,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真正和她相处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副乖乖牌淑女样了。

      不过,只是外表淑女而已,要是动起暴力手段,啧……他这个只学了两三年又没有什么习武天赋的人,可真是打不过她。

      而且易疏阳就算不动手,也能给他苦头吃。

      说起来萧唯琛被易疏阳这样的人给看上……那还真是,倒了大霉。

      岑景然在心里为自家表弟鞠了一把同情泪,但又觉得易疏阳对于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萧唯琛对易疏阳也必定是有着好感的,否则他既然已经认输,又为什么不肯告诉易疏阳他们的赌约。

      无非是担心她知道了,那就真的不可能追上了。

      可如果萧唯琛真看上易疏阳这种外白内黑的人——这种嫁女儿的心态让岑景然惆怅之余,忍不住对易疏阳看不顺眼起来。

      表弟……易疏阳骤然了悟,岑景然是老校长岑书怀的亲孙子,萧唯琛如果是他的表弟,那也就是岑书怀老先生的外孙,难怪他名声差成了这样,明德还愿意留着他,想来也是因为老先生的关系。

      但看萧唯琛的态度,好像对母亲这边的亲眷没什么感情,在她以阿圆的身份和他交往时,更是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岑景然这个表兄弟。

      否则她也不会到了现在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师兄这个眼神,令人感觉十分眼熟。”易疏阳一眼扫见他复杂的神情,眉梢不由得动了动:“你追求燕师姐的时候,我好像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你的。”

      “……”岑景然冷下脸,不满道:“我说了,我没有追求过燕寂。”

      易疏阳敷衍地“哦”了一声,径自推开门走了,显然没有把他的辩驳放在心里,这个师兄在外人面前摆得一副清贵的模样,到了熟悉他本性的人面前,那点小心思真是一览无余。

      每回见了燕寂被女孩子告白,岑景然的脸色都是这么冷得难看,如果说他对燕寂没有半点心思,又怎么会是这幅表情。

      她师傅收这个弟子,也是看在岑书怀老先生的面子上,老先生一生醉心于学术,膝下一儿一女却没有一个继承他的,一个经商,一个从政,岑景然的父亲就是Y市大名鼎鼎的实干企业家。

      岑景然初中时遭遇过绑架,所以被祖父岑书怀送到了易疏阳的师傅霍休那里,学些功夫,不求惩奸除恶,只希望他能强身健体,有个傍身技巧。

      中国古代武术素有南拳北腿之分,风格迥异,特点鲜明。北派武术大开大合,舒展大方;南派武术阔幅沉马,迅疾紧凑。而易疏阳师从的霍休,正是北腿的传人。

      突如其来的师兄压在头上,当初轻狂桀骜的易疏阳暗嗟嗟想了不少点子,就等着教训这个小白脸师兄,可惜后来她自己出了点事,也没有教训他的心情了。

      只是很可惜,萧唯琛的天赋比岑景然不知高了多少倍,她当初是玩票性质地教了他几招,却没想到会被他用得这样好,如果能系统地学习,只怕现在已和她不相上下。

      这么一想,老先生似乎有些厚此薄彼,但岑景然被他亲自教养,已然有传承他衣钵的趋势,他将心血全放在这个孙子身上,对外孙的教养,恐怕难免有些忽视。

      虽然在易疏阳看来,这个忽视,萧唯琛还求之不得。他对学术的兴趣并不浓厚,对政治和经商也丝毫不感兴趣,不知遗传了谁的性子,偏偏喜欢音乐。

      真是令人为难啊,他要站在舞台上肆意张狂,闪闪发光,被万人追捧。
      她却希望萧唯琛,只是她一个人的萧唯琛。

      易疏阳走出行政楼,萧唯琛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教室里也看不到他的存在,也许他确实下定了决心和她划清界限——起码在明德的学生面前,和她划清界限。

      不能着急啊……易疏阳的视线落在书上,默默地想,循序渐进才是硬道理,萧唯琛的态度已经可以证明他确实将她放在了眼里,否则不会因为她而注意自己的行动,从头到尾躲着她。

      易疏阳这个身份和他认识才这么一段时间,要让他接受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岑景然既然为她打造了个这么好的机会,那就更不能急在一时。

      *

      萧唯琛拧开门,意外地发现自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阅览,神态冷淡。

      他将外套搭在肩上,懒懒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从沙发边上走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家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大活人。

      “站住。”

      萧母皱起眉,萧唯琛的长相随了她,母子二人都天生一副冷漠凌厉的轮廓,看着便不易接近,这么一副样貌长在男性身上,群众的接受度会较高,而女性长了一副攻击性的强势容貌,就要为难一些。

      不过,纵然轮廓凌厉,萧母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只不过这样的美是大家很难欣赏、更难以直视的凌厉之美罢了。

      “你又要到哪里去?”

      “……”

      “你瞧瞧你,都要成年的人了,还成日里不务正业……”

      萧唯琛停驻的脚步,又迈了开来,萧母的批评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到底没走进心里。

      他嘴角冷冷地一勾,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她是当上位者当习惯了,架子总是控制不住地在他面前摆,说得好似她认真教过他什么——说到底,她又何曾真正关心过他心里的想法。

      “你在学校里的表现我都知道,我以为你长大了总该懂点事,你如果再这样下去,走出去别说你是我岑清芷的儿子。”

      萧唯琛忽然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端坐的女人,哪怕她在教训她的儿子,脸上也不见一点激动,甚至连语气都是冷淡的。

      但这句话,又是如此的严厉。

      “我倒还真想不是你的儿子。”萧唯琛拉下肩上的外套,抵下头俯视着自己的母亲,知天命的年纪,女人的背脊依然挺直,面容保养得宜,是难得的精神干练。

      她在职业生涯中步步高升,已经达到了一个许多平常人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现在,她在忙碌的工作之间,竟然还能抽出一点空隙来关心教育她那不学无术、人见人厌的儿子,不得不说,应该令人感动。

      可是萧唯琛却没有任何感动,她严厉的话语也没有在他心里激起半丝涟漪。

      “岑部长的儿子,谁敢当?我这样的小混混,当然不敢承认。”萧唯琛弯起嘴角:“您那么看不上我,不然再换一个乖巧的、出息的人……来当你的孩子吧。”

      他刀锋般的眼神对上了他的母亲,但即使是这个眼神,也是和面前的女人如出一辙。

      如出一辙得令人厌烦,他宁愿自己一点都不像她,既然这么热爱工作,她当初为什么要和人结婚生下他,而在这之后,又根本不尽到一个母亲该尽到的责任?

      既然如此,这名存实亡的母子情分,何必纠缠不放?

      习惯性地被顶撞,岑清芷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照顾他,但自认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了他优渥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不能拥有的?

      她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奋斗,她的孩子,不应该没有这份觉悟,一点都不体谅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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