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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是番外是废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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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游梳雅上山去找制作纸张的材料。
霍家虽然也是本地人,他们制作纸张的秘方里也需要树皮,但霍家可不敢往这鬼山上找树皮,而是在鬼山的对面的山上找。
论树木的好,其实还是鬼山的好,论树木的多,其实还是鬼山的多。
但人上这鬼山是要倒霉的,霍家不敢动这鬼山的木头,跑到远离鬼山的地方安家去了。
游梳雅现在贪方便,也因为觉得这里是自己的极乐世界,就不怕这鬼林,带着老李和李嫂上了山。
虽然游梳雅保证说有她已经让神灵保佑他们不被邪祟缠上了,但老李和李嫂还是全程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们身上的汗多不是累的,而是怕的。
鬼山并不高,只是大而已,刚好山头最靠近游家住的那一边,不久就到了山头。
那棵被雷劈倒的树还在,游梳雅看到了这才想起来这回事。
靠近那树,没有被劈得焦黑的那些木头还鲜活如新,靠近还隐隐散发着很是清新的独特香气,游梳雅眼前一亮。
“怎么那么大一棵树倒下了啊。”老李见到却是好可惜地感慨。
“哟,还烧焦了一部分,该不会着火过吧,幸好有雨水浇灭了,不然这一片林子都见不到了。”李嫂咋舌。
“过来一起扒树皮吧。”游梳雅没有参与聊天,催促他们工作。
树枝上的树皮做也可以,但带树枝回去也太重了,能带大片树皮就带树皮吧,刚好这树已经折断倒下了,随便折腾,游梳雅直接扒主树干的树皮。
眼睛得到极大满足的两个人连忙过来帮忙。
树太大了,可扒不完,不过游梳雅并不贪心,拿了一部分就说可以了。
这被雷劈过的树皮由游梳雅背着,下山路上又砍了些别的树枝,回家再准备扒树皮。那些树可就没山顶那棵香了,游梳雅想分开做,到时候制作好了好对比去看各自的效果是怎么样的。
找好了材料,三人一起下山,和上山一样,平平稳稳的,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远远见到游家了,老李和李嫂脸上才露出轻松的笑容。
游梳雅的脸色还是如常,没有多少起伏。一边自在地看路,一边叮嘱道:“我如果不带你们上来,你们暂时别上去,还有,如果想拿这山上的树当柴火,千万不能拿山顶上那一棵倒下的巨大的树。”
“晓得的,晓得的。”老李顺从地忙回应。
不过不光是山顶的木头,因为敬畏,他们目前根本不敢把这鬼林里任何的木头当寻常柴火烧,到时候扒拉好了树皮,那剩下的木头他们会找个柴房的角落放着,所以游梳雅的吩咐完全是多余的。
先吃好了晚饭再去开始造纸。
游梳雅一心都在造纸上了,只随便快速吃了点,没有慢条斯理吃东西的斯文样。
老李和李嫂天天要干活,更是习惯快速吃饭,所以游梳雅吃好的时候,老李和李嫂也吃好了,游梳雅便带着他们去造纸。
造纸还是需要技巧的,游梳雅有心让下人们多做一点,多学一点,好让她以后轻松一点,不过还是不敢把难做的地方给他们做,只让他们去做前期的对材料的简单处理。
一边示范一边做,准备要用活水浸泡材料的时候,游梳雅突然想到,其实鬼山上有活水,也有好木,以后完全可以在那上面弄些屋子来造纸。
不用担心地方不够大,不用担心造纸的时候吵着人,更不用担心有其他人过来偷学,再好不过了。
当然需要晾晒的话砍一处地方的树得到阳光就好,或者弄好了再拿到家里晾晒。
不过目前只是试做一些,以后怎么利用鬼山那边那就以后再说吧。
造纸还是要有专门的用具的,家中没有以造纸为营生过,自然没有,但游梳雅并不急,她打算明天再出门去买抄纸框之类的造纸用具。
受霍家的影响,城中除了霍家还是有人家造纸为生的。
霍家纸坊的纸张多精良,多运到外地叫贵一点卖。
别家的纸坊的纸张则比较粗糙,薄利多销。
这座名叫碧刺城的城池也是以造纸出名。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去买,都能买到好的抄纸框之类的造纸用具。
虽说城中做纸的纸坊有好几家,会以后影响生意,但只要质量和定价没问题,多几家纸坊卖纸,就当是销路已经铺好,等着上去竞争这些销路了。
游梳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商业头脑,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料子好了,总会有人买的。
实在卖不动也可以卖给那些纸坊,让纸坊帮卖也行,不过再惨也应该不至于到要走这条路的时候。
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图个糊口而已,最起码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平而已。
游梳雅处理完今天要做的事情,就回屋去看咦咦去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色已暗,屋内更是暗。
游梳雅点亮了屋内的烛火,带着轻快的脚步去放鸟笼的那边小桌上。
*
容寻陶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早晨的时候觉得有些困倦,结果一醒过来就已经是晚上了。
他很少昏睡这样久。
对于他来说,晚上和白天都是需要吸收日月精华的,每天睡觉的时候并不固定,但一定不会睡很久,不可能从早上睡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
而且从外面的树底下移动到屋内,那么大的动静他也醒不过来,真是没用极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雷劈伤,又被那女人类从树桩拔/出来的时候拔伤了,身体才会弱得这样厉害。
正准备偷偷地吸一下花盆里的营养,却惊讶地发现花盆里的营养完完全全都没有了。
难道是他睡梦中太缺养分了,所以才一口气吸光了?可是这样是会被那人类发现更多他和普通叶子不一样的地方的。
他还是想低调着等待实力回来,打开周边结界,让手下回归,再来好好教训这人类的。
容寻陶一下子就丧了起来。
他近日倒霉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想要做什么都做得非常不好,成不了仙不说,还要被个低贱的人类威胁欺负。
呵,日子越过越难了。
心情极其抑郁,当他听到开门声音的时候,他下意识在希望游梳雅别过来看他,好让他能够度过一点的夜晚,不那么累。
但越烦什么,越来什么,当可以遮掩他身下泥土的黑暗被烛火驱散,他就知道不好了,当那抹素色衣裳小心翼翼地拿着有灯罩的灯过来时,他心中的抑郁就又叠加上一层烦躁和挫败。
不过没想到的是,游梳雅过来明明可以看清泥土的样子,却并没有多看那有问题的泥土。
然而这却比被看到那泥土的后果还严重。
因为容寻陶清晰地感觉到鸟笼被打开,身处花盆中间的他被游梳雅伸入鸟笼的手摸了摸。
容寻陶一身的不自在和惊悚感觉都出来了。
能不能别动手!
容寻陶超级想咆哮。
“你还好吗咦咦?”游梳雅是想拿这灵叶当宠物养了,睡觉前的事情是过来关心下。
咦咦是什么鬼?在叫他?难不成在他睡着的时候,这女人自说自话给他取了个名字?
容寻陶在心里嗤笑。
真是无法理解这些智障动物的行为习惯,一个人也能玩得起劲。
但当游梳雅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容寻陶就笑不出来了。
“咦咦,你怎么说不出话了?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容寻陶顿时觉得周围有些惊悚起来了,为什么这人类好像和他对话过一样,还说话如此亲密的样子?
游梳雅等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收到回复,还清晰地看见叶子上的绿光越来越微弱,终于有些着急地说道:“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换盆泥土?是不是现在的泥土太贫瘠了你才会这样?可是你白天不是说一天不吸收营养也可以的啊,还是你吸收太多了身体不好?”
她越说越证明容寻陶的猜测,越说越让容寻陶感到惊悚。
因为这话的内容代表着容寻陶在自己觉得昏睡的那一段时间,实际上是醒着的,还毫无防备地和这人类说话了。
可是为什么他毫无记忆?!
容寻陶讨厌这种不知道的变化。
“我没事。”容寻陶尝试着小声地说话试探。
游梳雅听到愣住了,半晌才说道:“你能说话了?”
容寻陶一听就懵逼加火大。
所以他根本没有在睡梦中和这个人类的说过话,一切是这个人类的表演?!
这个人类有病吗?搞这些干嘛?
但火冒过后,他猛然脑中一条闪光而过,他咽了咽口水,带着少量的不安在想:
该不会……真的是有神经病的人类吧。
第九章
不过不管目前是什么情况,他会说话这件事情已经算是完全暴露在这个疑似有神经病的女人面前了,也不能再隐瞒了。
“不要沉默,你刚刚是说话了吧?”游梳雅本来干活干累了想看完咦咦就睡的,发现可以交流后,瞬间没了睡意,完全精神了起来。
容寻陶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游梳雅觉得有趣极了,光站在这边不好聊天,游梳雅提起笼子就往床边走,把鸟笼挂在床的顶架上,准备一边躺着一边和咦咦说话。
人一走,笼子一动,那笼子里的小物体自然是感到摇动得最厉害的。
容寻陶本就郁闷又烦躁,感到全世界都在摇动起来,整个人更是心情不好了,要不是目前状态不行,不得不憋屈,容寻陶绝对会报复把自己当猴耍的游梳雅的。
“既然你会说话了,那你能仔细告诉我,我该怎么照顾你吗?”游梳雅还是担心自己养不好这灵物,要是养死就太不负责任了。
容寻陶本来气得厉害,闻言愣怔地道:“你想照顾好我?”
“嗯。”游梳雅理所应当地说道。
容寻陶有点摸不清这个人类在想些什么,不过找点其他人类类似的例子来推论这个人类的行为,还是可以的。
容寻陶为了寻求更好的求仙之路,曾经深入过人间,虽因为嫌弃,没有多和人类交流过,但也冷眼看过人间不少事情。
他记得有些人类看见山林里的动物幼崽,会抱回去养,不少养的人会各方面条件都给得极好,要吃什么就给什么,要温暖的小窝就给温暖的小窝。
等到幼崽们长大了,有些却被养它们的人吃了,有些被人当宠物逗乐,有些被人拿来换钱,有些被人拿来看家护院。
容寻陶记得,人类与人类之间,也是有族类之分的。
有一句话他们是这样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互相之间都会利用、倾轧,更何况是路上随便捡的动植物?
这样一联想,容寻陶冷汗都出来了。
不过既然这人类好像不懂怎么养他的意思,那就利用这一点,让这人类帮他恢复,然后等到完全恢复的那一天,该算的帐,他都会一一清算的。
“我需要肥沃的土壤,越多越好,我还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所以最好把我放在能吸收这些的地方。”容寻陶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要一直吸收?不会胀坏肚子吗?”游梳雅犹豫地问道。
“不会。为什么会?”容寻陶反问。
“我听说有些植物如果泥土太肥沃或者太湿,根会烂掉……”
容寻陶不屑地说道:“那是那些植物,与我无关。”
游梳雅有些沉默了,因为她隐隐感觉到咦咦能够表达想法之后,咦咦的本性和她所想的有很大的差距。
也不是说真实性格讨人厌,就是和白天不能说话时候对比有点太大了,游梳雅是比较喜欢和性格天真又软软乎乎的人或动物相处,白天的那个咦咦给了她这种欢喜,可是一到晚上,却发现欢喜被收回了,自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失落情绪。
顿了顿缓和一下失望之后,游梳雅才说道:“也就是说以后可以给你无尽的肥沃的土地了?”
容寻陶理所应当地说道:“当然。”
“我家的泥土还是有限的,也大多是有用的,是不是放你到山上比较好?那里的土壤又多又肥沃。”游梳雅进一步问道。
容寻陶的心脏快速地跳了跳,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是,最好把我放在山顶上,那里的气温、湿度和泥土是最适宜我恢复生长的。”
其实并不是,只是因为那里的地下有容寻陶储存的营养块而已。
如果能说服这个人类把他放回山上,那他恢复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容寻陶紧张地等着游梳雅回复,游梳雅倒没有什么情绪,对她来说,放山上的确方便些,免得老是换泥土什么的也麻烦,而且如果以后打定主意去山上造纸的话,也方便观察这灵叶,和这灵叶培养好感情,方便以后收获。
收获什么,游梳雅并不懂,但总归是收获不了不好的东西,因为这里是她的极乐世界,她即使遇到了危险,估计也只是给生活带来些调剂而已,最终都是化险为夷的。
游梳雅如此坚信着,便很轻易地同意了容寻陶的暗示:“好,我明天带你回鬼山上的山头。”
容寻陶难以置信那么快那么容易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原来只要他张口要求就可以了,容寻陶又懵又高兴。
等懵逼和兴奋渐渐下头了,容寻陶才分辨得出游梳雅话语里的毛病。
“什么是鬼山?”容寻陶疑惑地问道。
“就你之前呆的那座山啊。”游梳雅说道,“因为上去的人都会遇到很不好的事情,像是撞了鬼一样,所以被叫做鬼山。”
啊呸,居然拿他的仆人名字来称呼他的山头,当他是死的吗?!
容寻陶已经几百年未曾去过人间了,并不知道人间原来用这样的烂称呼来叫他的领地。
妖怪们力量很强,但人类很多、很会躲避、繁殖力又强,像蚊子一样碍眼又驱逐不完,容寻陶便想了个办法,驱使人类死后难以形成的鬼来对付人类。
鬼是最了解也最会应付人类的,人类也最怕鬼。
以鬼为墙,是容寻陶最为天才的发明,以后很多妖怪便效仿他,妖的名声便渐渐从人间里低落下去,鬼渐渐成了人间最大的恐惧。
鬼很好用,但那也是他的仆人啊!
哪家主人会用仆人的名字来命名自家的啊!
容寻陶深深地觉得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那叫容山,不叫鬼山,容纳的容。”容寻陶冷硬地强调。
容纳的容,也是他容寻陶的容。
要不是他不想把自己高贵的名字给这个人类听到,他肯定会这样完整地说出来。
“哦,”游梳雅反应淡淡,“原来在你们那里是这样称呼的。”
“你以后见到其他的人类,记得让他们也改口这样叫。”容寻陶对名字被乱起之事很是耿耿于怀。
游梳雅顿觉好笑:“我哪能管别人叫什么啊?先不说随便纠正别人的习惯是有多难,再说这名字已经记载在史册里,记载了很多年了,要改名字的话,估计也只有当今圣上能有权去改了。”
“那便让他改。”容寻陶在没被雷劈走一身修为之前,可是快要登顶的妖,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仙,因此那人皇并不被他看在眼里。
游梳雅就是喜欢天真的人,如今发现咦咦虽然不软软乎乎了,但起码还能保留一分天真,便欢喜起来,认真地哄道:“当今圣上住得太远了,我现在家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以后一切皆安了再说。”
容寻陶现在还不能化形,没法去找那人皇,只能靠着游梳雅,所以游梳雅说没办法,他也没办法了。
可还是气!
凭什么他的山头搞得好像是属于下人了一样。
不是存在感最强的东西就是这山头的主人好吗?
容寻陶郁闷得要死。
但更气的是,他所在的花盆下面的游梳雅睡着了,在他提醒说应该让他随时吸收日月精华的时候,居然没有把他放出去吸收,就睡着了!
这样心不在焉的人,一看和他预想的那种只是利用他才给他好条件的人一样。若是真心相待,应该随时关怀着才是。
其实他有点冤枉游梳雅了,游梳雅的确没有把他放在与家人一样的位置,但也对他有点好感,若是平日,定会记得他所说的,先把他放出去晒月光后才睡,只是今天实在太累,现在又躺在舒舒服服的床上,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容寻陶对于破坏游梳雅休息可没什么负担,他喊着游梳雅的名字,想让游梳雅放他出门。
游梳雅真的很累,而且在上一辈子的后半辈子脾气见长,被人打扰休息了便会忍不住脾气暴躁,所以在被打扰休息后,无意识中游梳雅就饱含怒气喊道:“再吵就不放过你!”
容寻陶的聒噪顿时止住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之气,日后定有大回报。
容寻陶恶狠狠地瞪了游梳雅一眼,但也只敢瞪。
没有可以吸收营养的东西,恢复不了也不能修炼,无聊中,他渐渐也放任自己睡着了。
第十章
人在太累又没什么可担忧的状态的时候,是可以睡得极好的。
游梳雅满足了以上的条件,自然睡得浑身舒坦,而且一睡睡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
早上有婆子过来喊她吃饭,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睡梦之中拒绝了。
这个身体虽然年轻,但很少剧烈运动,昨天又是爬山又是弯腰处理树皮很久,自然腰酸背痛得厉害。
这极乐世界模拟的世界也未免太真实了吧,连她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都照顾到了。
游梳雅在心中默默咋舌。
不过心还是因为睡了个好觉而特别舒畅的,游梳雅虽然从床上坐起来艰难,但嘴角还能挂住微笑。
“咦咦,我醒过来了,你醒过来了吗?”游梳雅完全没有昨晚吼容寻陶的记忆,能够轻松亲近地问道。
绿光,也就是咦咦在游梳雅温暖的声音中醒过来了。
地点居然在不知不觉地时候被换了。
发现自己不是在窗边的小桌子上,而是在一个更加狭小的空间里,咦咦感觉到了惊慌失措。
他这次明明很本分啊,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为什么把他放到又一个空间里了?那他以后要逃走,岂不是要从这里出来,再到屋子,再到院子,再到外面?
咦咦觉得这是惩罚,以为游梳雅是个喜怒不定的不好惹的人,更是对他目前不知深浅的游梳雅更加畏惧了。
“咦~”
咦咦只好立刻回答游梳雅的话。
“抱歉啊,昨晚忘记把你放出去晒月光了,不过今天天气好,没有下雨,我洗漱好再吃点早餐,就把你放到鬼山……啊不,是容山山顶去吸收营养。”游梳雅温柔贴心地说道。
当你害怕一样东西,结果却发现那个东西却没有伤害你的时候,真的会从心里产生很多的感激。当那个东西不只是没有伤害你,还对你好的时候,心里更是不只是感激了,还能得到很多的温暖。
咦咦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涉世未深,在山林里也没遇到过什么难事,就顺遂地从一颗种子长成大树,自然,就很容易在害怕与担忧中容易被温暖俘获。
游梳雅轻柔地把他从床的顶架上拿了下来,还没洗漱好,就一边用手梳头发一边把它放在屋子外边的树上了。
外面是清新的空气的,有舒服的微风吹拂,还能听见他在山林里常常听到的好听的鸟叫声,周围还是他的同类——树。
咦咦立刻心情变得极好,觉得此刻难得地可以享受起来了。
“我先去洗漱。现在日头有点大,换泥是暂时不能换的了,反正待会要上山,也不浪费时间,不过可以给你喝点水,你要喝吗?”游梳雅问道。
“咦~”咦咦受宠若惊地欢快地叫了声。
“怎地又咿咿呀呀起来了?是懒得说话吗?”游梳雅好笑道。
第一次还好,第二次也咦咦咦的就奇怪了,明明可以说话了不是吗?
咦咦没有容寻陶的那部分记忆,听不大懂游梳雅的这意思,不过没等他纳闷多久,游梳雅就转身去拿水了。
花盆被人从鸟笼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本来干枯的土壤里被倏地灌入清凉的解渴的水,咦咦懒洋洋又分外满足地喝起水来,丝毫没有节制自己的意识。
灌好了水,游梳雅便去换衣服洗漱了。
洗漱好了才去吃饭。
游家的饭都是一起吃的,游夫人颇为担忧游梳雅没有一起吃早饭。
“怎地回事,是病了吗?”游夫人问道,“今早叫你你还赶我走,学得和你爹和你哥一个样,不开心就直接冲我发脾气。”后面就是抱怨了。
“我累了嘛。”游梳雅一边吃一边嘟囔。
这样一说,游夫人就忘记抱怨,只记得关心了,忧愁道:“儿啊,不要太累着了,你有这份心娘亲就很知足了,但有时候做不来就别硬撑着……”
“娘,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能不能别说这种杀士气的话,你哪怕说让我学着怎么在保证休息的前提下更好地做事都好啊。”游梳雅皱着眉头直接点出游夫人的不是。
旁边还有婆子在照顾游心吃饭,游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其实也没说什么,游梳雅也是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小声说的,但游夫人总怕丢人,希望人人都能喜欢她,觉得她好。
“娘这是在为你好啊,娘心疼你。”游夫人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知道。”游梳雅脸上却是没有以前小心翼翼维护游夫人面子的惶恐和补救式讨好,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就没说话了。
游夫人郁闷地吃了几口菜,游梳雅才慢吞吞地又说起来,像是思虑很久的样子。
“我一直知道娘亲最好,但娘亲也知道,一昧护着宠着,老是担心怕摔了怕疼了,是教不好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的。娘以前忍着心疼这样教育哥哥,我现在也想要为家里撑着,娘也应当是这样教育我才是。”
语气淡淡的几句话,却把游夫人说得眼前湿润了起来。
游夫人有些羞愧自己只会使些小性子,为一点小事就敏感伤情,没有自己的女儿的眼界与担当。
她虽也想让家变好,但却只能想着让菩萨招来好运气,让家里租出去的田地和铺子得到的收益多一点,只能想着让女儿嫁个有钱人家,却不曾想过和女儿一样自己做生意找出路的意思。
“好,娘亲以后不这样说了。”游夫人呐呐道。她这样倒是忘记了刚刚觉得没脸的那段尴尬情绪。
游梳雅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含笑给游夫人夹了一片肉。
游夫人情绪变好了许多,也给游梳雅加了几筷子肉,一盘的好肉差不多都在游梳雅的碗里了,她殷勤道:“儿啊,多吃点,好好补补身体。”
游梳雅也不推辞,都吃完了,等到游夫人还想再夹,游梳雅把饭碗远离了游夫人,微笑道:“娘亲,我吃够了,别夹了,你也多吃点,今天的肉好吃。”
其实这应付游夫人的做法是游梳雅和父亲、哥哥学的。
上一辈子,她站在游夫人那边,一方面觉得父亲和哥哥有时候实在是不懂事,心疼游夫人被气,可是一方面又伤心不满,不懂为什么自己那么贴心懂事,那么关怀游夫人,自己得到的关心和爱护却永远比不过父亲和哥哥。
特别是哥哥,可以那么肆意地活着,肆意得让她羡慕。
她那时候只当家里是重儿轻女,和游夫人一样,更加柔顺地讨好着大家。
如果家中不是突逢巨变,或许她嫁入那冷家之后,过的也会是和游夫人一样类似的日子吧:
心思敏感,时不时为被欺负了伤怀,又更加讨好所有人,当然最讨好的,是自己的夫君。
不过突逢巨变,嫁入那造纸的霍家当妾室后,一切都变了,因为身份变弱,也因为霍家与冷、游两家的不同,她见到了很多不同类型的人,学到了很不一样的经验。
最记得的是有个连妾室都不是,是从青楼里被赎回来的女人,最得霍所安的欢心,也最讨主母的厌。
那女人姿色并不好,对霍所安也会发些小脾气,有些泼辣,游梳雅一点都不懂她是怎么得霍所安的喜欢的。
不过游梳雅有一回和她两人瞎聊天的时候,不知怎地说到女儿比较艰难的话来,举了家中的例子。
本以为会得那女人的深以为然,同仇敌忾,惺惺惜惺惺,但那女人却给了游梳雅另一条思路。
“人的确有所好,有儿子和女儿,总一开始偏爱儿子;漂亮的和丑的,第一眼就乐于亲近漂亮的;亲生的和不亲生的,一开始肯定偏爱亲生的。不过一开始是这样,以后却不一定了。有时候不得喜欢也不一定是那外在,只是相处的法子不对罢了。我就认识一户把老两口哄得把全部身家传给他这个养子而不是给亲子的人家,不得不服气。”
那女人只是随口一说,却让游梳雅很是震惊,日后越想越是受益,感悟颇多。
她不仅是在还活着的那一辈子慢慢调整自己为人处世的法子,不只是朝着奉献一头专研了,这极乐世界模拟的这一辈子也这样调整。
果然,母亲就吃哥哥的那一套,有时候“不懂事”反而更得她的关注,也更让她顺着你想走的方向走。
不过这个“不懂事”是有度的,哥哥虽然行事肆意了点,时不时很不耐烦的不礼貌样子,但他还是关心着爱着游家的,家中的人还是得他的敬重。
他是大错没有,小错多多的类型而已,但他那些那些小错多不是什么小错,只是母亲看不惯说他,他又不肯后退而已。
小时候她看不懂这一点,以后遇到的事情多了,阅历上来了,就懂了。
第十一章
吃完了饭,游梳雅径直回屋了。
虽然刚吃饱不好去爬山,应当休息会儿,但她目前觉得和游夫人有什么好聊天的,便宁愿回屋无聊地坐着,也不想瞎聊天。
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游梳雅一见到就不想出门了,但因为答应过送咦咦回山上,怎么也得好好处理。
只庆幸休息得好,精神充沛,能熬得过这炎炎日头。
也不是光坐着,游梳雅还是想了想带什么东西上山的,比如遮阳的斗笠之类的。
磨得时间差不多了,游梳雅才去接那鸟笼。
虽然咦咦说要吸收日月精华,但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太晒了,又刚淋了水,游梳雅怕晒坏了他,自作主张只是放他在树荫底下,所以去接的时候,鸟笼还是凉凉的。
朝里面看,咦咦还是翠绿翠绿的,并且在叶柄处开始出现小芽了。
其实之前放树荫底下的时候有想和咦咦商量下的,但咦咦老是咿咿呀呀,一副说不了话的样子,游梳雅就对和他对话泄气了,只把他昨晚突然能流利表达的样子存了个疑点。
不过她听声音,感觉是个雄性,当然好像也不能这么分,毕竟树什么的,都是自己繁殖的,也分不出来什么雄性雌性。
游梳雅带着斗笠,背着背篓,胡思乱想。
出了家门没走几步,就撞见了冷尚林,游梳雅本来轻松的脸色顿时变得冷硬起来。
“你这么在这?”游梳雅用一种被冒犯到的语气说道。
这里可是她家的后门,从这里可以直达后山,比较人迹罕至,冷尚林来这里干嘛?
“我、我来找你。”冷尚林磕磕绊绊地说,显然是紧张至极。
“找我?”游梳雅扯了扯嘴角,“不走大门,走这里干嘛?”
“梳雅,你知道为什么的……”
游梳雅一听就嗤笑起来:“我可不了解你,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他们虽然没有经常见过面,但也见得不少,哪怕没有订婚关系,也算得上是熟人,可游梳雅却从没有认清过冷尚林。没退婚之前觉得这个人可靠,退婚之后觉得自己真的是眼瞎了。
冷尚林被噎住了,他听得出游梳雅在嘲讽,但他也觉得游梳雅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后门。
在他心里,游梳雅是个单纯得有些幼稚的人,便想解释:“我们两家被议论得太多了,我如果直接去敲大门,肯定又要被议论一波,梳雅,我不想你被他们说。”
游梳雅抿了抿嘴,无语道:“是你怕被说吧,我家可不怕,我家被说的还不够多吗?我游家行的正坐得直,不怕被嘲笑。倒是你,别还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不管你的用心是如何,你们家做的哪些行为就是让我们家雪上加霜,我劝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每来一次膈应一次。不来,起码还可以平安地在碧刺城里过着。”
说到之前家中做的事,冷尚林不免觉得羞愧,呐呐道:“我是来致歉的,的确是我们家做得过分了。”
游梳雅受不了这种做了还道歉求原谅的样子,一言不发,转身准备回家。
冷尚林正垂眸等游梳雅骂,但等了一会儿不见人说话,抬头一看人已经背对着自己走了,连忙赶上去继续道歉。
他腿长,又是锻炼过的,很快便到了游梳雅面前,用身体做障碍拦住了游梳雅。
“让开。”游梳雅冷冷道。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冷尚林愧疚道。
“你是瞎了吗?没看到我不需要道歉吗?你有本事站在我家大门前的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别藏着缩着拦住我,畏畏缩缩得和什么一样。”游梳雅是毫不留情面地说。
冷尚林的脸被为难住了,哭丧着脸有些哀求意思地看着游梳雅。
“做不到就别来烦我。”游梳雅直接从背后背篓里拿出砍刀,从侧面往正面挥,装作要拍打冷尚林的样子,冷尚林果然躲避了,游梳雅趁机离开。
关上门,放下背篓,游梳雅的耳朵紧紧贴着门听门外的动静。
后门那里很多草,走动是有声音的,游梳雅听到冷尚林离开了才放心继续出去。
就这怂样还想求原谅呢,有病。
游梳雅无比庆幸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嫁给他,哪怕是嫁给霍所安也比嫁给冷尚林好。
虽然被冷尚林耽误了时间,但能让冷尚林吃瘪,游梳雅心情还算是很好的,走动得自然快速。
诞生咦咦的那棵大树是无比大的树,这一倒下,就在山顶空出来了很大一片地方,山顶也还算平,其实晾晒纸张也挺好,但就是没水,游梳雅懒得将用具上上下下地拿,便放弃了这一片空地。
把咦咦放在手上,游梳雅道:“你要在哪块地方落地?左边?”
游梳雅在说方向的时候特地停下来听咦咦指示,总算到了咦咦说的地方。
这地方距离那老木桩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咦咦到达地面后很明显很开心,绿光亮了很多,并且很快伸出根部扎入地面。
现在的地面早已经被阳光晒得干了,还热烘烘的,但咦咦毫不介意。
咦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得这样渺小无力的,但感觉到那倒下的大树桩上熟悉的气息后他懂了,估计是被雷劈倒后才被人类趁机夺走。
看见已经分开的以前尸体就伤心,咦咦特地选了个和以前尸体有些距离的地方。
“不会很热吗?”游梳雅摸了摸地面关心道。
“咦咦。”
两声是说“不”的意思,游梳雅叹了口气,摸了摸咦咦,无奈地说道:“由你了。”
咦咦一开始还排斥游梳雅碰他的,但如今碰得多了,便渐渐习惯了,就如同现在看游梳雅看得多了,也能看得出游梳雅样貌的一些好看之处了。
听到游梳雅语气无奈中透着点点的宠溺的时候,咦咦还回味了一下那声音的动听地方。
不过他没办法回味太久,因为游梳雅见他落地安好家了,到一旁扒树皮去了,毕竟上来一趟那么累,不拿点东西不值得啊。
于是咦咦没有沉浸在游梳雅的好的地方多久,就惊恐地发现游梳雅居然去扒他曾经身体的皮了!
人类怎么可以这样恐怖!
咦咦看着都觉得疼死了,心中都是对游梳雅的畏惧。
没看几下,他就受不了晕倒过去了,不过意识没有离开多久,他又清醒了,只是这次是拥有这一千年记忆的容寻陶。
毕竟之前经历过一次,容寻陶对自己一醒来又换个地方的时候不再一惊一乍了。
根部触碰到的都是熟悉的土壤,空气中嗅到的是熟悉的山风带来的草木香,容寻陶很开心,对游梳雅守诺很满意。
不过他和咦咦一样,开心不了多久,就直观看到自己的尸体被扒皮的现场,差点没一口气把自己气死。
容寻陶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在他面前的究竟是怎样的可怕场面?而且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做?!
这女人是在警告他吗?
是吧,是吧,绝对是吧?
也太过分了这种警告。
容寻陶想开口大骂,但总是开不了口,声音被巨大的不适卡在了喉咙里了,完全发不出来。
他一直都觉得人类渺小,但当看到自己旧身体被扒皮的场面的一瞬间,对面前的这个人类产生了点畏惧。
第十二章
但畏惧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这畏惧来源于这人类在做那事时候脸上的冷酷、专注与坚定,以及手的动作的麻利,好像她已经做过千百次此事一样。
容寻陶是知道人类砍伐树木做屋子,也知道人类每天需要树木来烧火做饭,人类出行的轿子和马车,也是有树木的成分。
树已经是人类生活里习以为常要用到的部分,所以容寻陶才下意识地排斥着人类,讨厌着人类。
不过这讨厌也不是为了其他树木,事实上他要成长也是要利用那些无法形成灵智的树木,他讨厌只是怕总有一天人类会利用到同是树木的他的头上,所以他只是为了自保而形成的天生的厌恶。
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类动过,尽管被动的地方是已经不能要了的身体。
这人类……
容寻陶安静地怒视着游梳雅。
按理来说这无声的视线应当不会被游梳雅发现的,但游梳雅仿佛能感觉到异样,抬头望向容寻陶,整个身体突然僵硬了。
她放下了手上所有东西,跑到容寻陶身边蹲着看他,非常尴尬地说道:“对不起,忘记这是属于你的身体了,我第一次和你这种灵物相处,还是植物类的,实在是有时候不够站在你的角度着想。你是不是现在很生气?”
“没关系,”容寻陶假笑着说道,“反正不会痛的,不用太惶恐。我还是树的时候已经习惯了有蚂蚁在我那里筑巢,有猛兽在我那里磨爪子,还有小型动物挖我的根部吃。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只要不动我本源就好。”
但能够安全长大后,那些蚂蚁、猛兽和小型动物都统统被他的气根弄窒息了,被埋进深深的土壤里变成肥沃的营养。
这一点,假笑的容寻陶故意没有说。
“你又能流利说话了?。”游梳雅惊喜道。
容寻陶的假笑瞬间凝固住了。
什么叫又能流利说话了?难道之前他说过不能流利说的话吗?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好像是有一个不知道的东西存在着。
容寻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还是很抱歉,”那边游梳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树本来是属于你的,我却不问一声就用了,如果不认识你好说,但我已经认识你了,却没有意识到,很是过分。”
有了神智的东西还是和没有神智的东西不一样的,没有的话可以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有了的话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当自己的所有物了,而是和他好,让他主动愿意帮助自己。
游梳雅觉得这次自己真的得好好看待咦咦了,不能老是以还不适应拖延着。
“你长大需要很多肥沃的土壤吧,我可以给你肥料做为补偿吗?”游梳雅态度很好地又给了补救措施。
这片土地下多的是容寻陶埋的营养块,容寻陶看不上那些肥料,但苍蝇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容寻陶便接受了。
见容寻陶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还收下了道歉礼,游梳雅实在是喜欢那树皮,尝试性地问道:“我可以用肥料来买下那些树皮吗?”
容寻陶听得想骂人了,那些他本就看不上的肥料怎么可以与他的树皮比?!
他望着游梳雅脸上那强烈的渴望神情,冷冷地说道:“不可以!”
游梳雅脸上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温情,皱起了眉头,因为她隐隐感觉到那快速的拒绝中的对她好像有不好情绪的隐藏情绪。
容寻陶毕竟现在还是弱小,见游梳雅脸色不好,立刻又道:“你去扒别的树的树皮啊,我这个身体以后最好埋在土里,让我自己吸收养分回来。”
游梳雅听了,因为诧异忘记了那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自我感觉到的不寻常,转而关注道:“你要自己吸收自己的营养?”
她听得眉头都拧巴了起来。
自己吸收自己尸体的营养这真的有点怪异,不过植物的话还是不能用人类的想法和习惯来看。
毕竟是死过一次了,理当什么都看淡,游梳雅尝试着接受,收走脸上的诧异神色,眉毛因为想通而舒展开,转而说道:“这样挺好的,原来还能吸收。”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了那边的老树。
其实咦咦这样重视这棵老树,应该是代表这被劈倒的木头里的营养比较多吧。
也是,这种老木很是稀有,说不定里面真的有什么好处。
游梳雅越来越想要这树的树皮了。
容寻陶本来听到游梳雅识货地说这挺好的心里还舒服了些,但看到游梳雅那好像贪婪一样的目光放在他的旧身体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了。
他紧张了很久,怕游梳雅要拖走他的旧身体。虽说这旧身体和一般树木无多少差别,就比其他的木头好那么一点点,但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用的话怎么想都膈应。
所幸,游梳雅只是望了望,也没说要,还问容寻陶:“我刚刚弄下来的树皮你要不要?”
容寻陶立刻道:“要!”
游梳雅有些舍不得还,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要的话就不要脸了,便还了。顿了顿,想到既然已经还了,索性都说了:“其实之前我有过来弄过一点树皮,但已经在为做一些小玩意在用了,那些……”
容寻陶怕游梳雅以还东西为借口,一下去一上来就带人过来夺树木,便干脆地说道:“那些就不管了。”
现在他实在是弱小,能够抱住最重要的就好,其他旁枝末节的东西就随便了,要算账也以后再算。
游梳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起码还能拿那些树皮做个对比,要是真的做出来的纸张非常不一样,她就拿来做镇店之宝。
她倒是不贪求自己的纸张一定是最好的,事实上纸张卖得好,最终还是得是那种能够用得好又比较能让用纸的大部分人长期供得起价位的。
她自己用霍家配方改良的方子就很不错了,物美价廉,没必要一定寻求这样用灵物做成的珍贵纸张。
珍贵的东西能有多少就多少吧,没有也不强求。
“谢谢你。”游梳雅感谢道,“你现在需要点水吗?我带了水壶上来,不过水壶里的水是井水,不是雨水,本来是想自己喝的。”
“要要要,我当然也能喝井水,什么水都可以。”容寻陶立刻说道。
他正准备着早点扎根到地下的营养块那里汲取养分,先把根部锻炼好,好把旧身体拖到地底下,不让游梳雅垂涎呢。
水可以让土壤松软些,也能让他解解渴,他现在特别需要。
不过游梳雅能带来喝的,对于容寻陶来说自然是杯水车薪,容寻陶发现这水有也和没有差不多,瞬间嫌弃了起来。
游梳雅又说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下山了,明天再带肥料来看你,不过要爬山,所以我能带得上来的量是有限的,你可以先专注去吸你那原来身体的营养。”
带上来的水都这样少了,能带得上来的肥料能是有多少啊,容寻陶更是嫌弃。
但能够让游梳雅多累点是他此刻能够做到的折腾游梳雅的事情,所以他用一种非常期待的声音说道:“那边的树还不是肥料,我准备先慢慢用根部拖到地底下让它变成肥料,所以你能带的我能够立刻食用的肥料对我来说是最容易消化的。不过你尽力就好,多少都没关系的。”
容寻陶特地先点出游梳雅带的肥料的重要性和那旧身体此刻还不能消化,才说没关系,目的就是为了催促游梳雅多带点。
如果是这个岁数的还活着的游梳雅自然会关心容寻陶,竭力多带点,但现在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游梳雅觉得还是让生活轻松自在点比较好。
也不知道这灵物能有什么作用,但不管多大作用,快点享受成果这种事情如果是以现在辛劳多一点为代价,那还是慢些过来吧。
游梳雅目前对搬运东西养灵物的热情一般,比较感兴趣的是用造纸来养家,做感兴趣的东西累点都觉得有趣,不怎么感兴趣的事情打算慢悠悠地去做
所以遇上这样的游梳雅,容寻陶想折腾她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
第十三章
和容寻陶道了别,游梳雅就直接下山了。
其实就算容寻陶不给树皮,也可以砍一些木材回去扒树皮的,但容寻陶扎根的地方上面并没有树木遮阳,游梳雅蹲下和他说话的时候被晒得满头大汗,全身热烘烘又臭烘烘的。
游梳雅此刻只想洗个冷水澡,再喝点冷冽的井水,休息解暑一下,再继续做事。
她并不委屈自己,这样想的便这样做了。
把自己发热和疲累的身体变回了凉爽和活力后,让李嫂记得买个西瓜往井里放着,她才出了门。
不过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要上山了,刚刚上过一次运动量就够够的了,不管有什么大事都得明天再干。
她从正门出去,想要干的事情是去买抄纸框之类的造纸用具。
生前在霍家过得有些乏闷的时候,曾经多次去不远的地方走走,有去看过碧刺城里卖这些的地方,发现也没几个,都是集中在霍家那边,那边距离游家可挺远的。
家中有马车,游梳雅让老李赶车过去,能方便些,也能直接把东西带回来。
卖那些东西的地段不是集市,只多些卖纸的店铺,来往的多是买纸的熟人,来个陌生人是挺扎眼的。
还活着的游梳雅的这个年龄段可没过来过,自然就被人多看一眼,当然不排除是长得也不错的原因。
老李去看着马车去了,游梳雅直奔卖少量的卖造纸玩意儿的店铺。
和这些东西打了很久的交道,游梳雅进去看到的时候感慨万千。
挑好了东西,正要付钱,一问价钱的时候游梳雅就沉默了,因为店家要坑她。
游梳雅现在可不是霍家的妾室,身边没有跟着霍家的人,在这些人眼里又是陌生的客人,坑一把是不少店家选择的做法。
游梳雅冷着脸讲价,但对方就是不降价,一副这真的就是行价的表情,说是游梳雅买的不多才这样,要是多了自然就价格低了。
游梳雅的确买得不多,家中就几个人可以干造纸的活,她打算就几个人先干着,赚够了钱再请人继续干。所以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大买特买?
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卖,游梳雅谈了几次见说不动,就直接作罢换店了。
店家见游梳雅径直往外走,并且毫不犹豫通往另一户卖这些用具的比较偏远的店,立刻就松口了,但松的口还是在游梳雅上一辈子买到的价位之上。
游梳雅笑笑说:“谢谢啊,我再看看。”
有第一个难免有第二个店家也是这样的,游梳雅并不对第一个店家咬死了说不买。
第二家在一个弯弯绕绕的巷子里,马车不好进,游梳雅就让老李在原地等她。
“大姑娘,还是我跟着去吧,这样多危险啊。”老李担忧地小声说道。
他自小在游家长大的,游家不熟的地方他也不大熟,看着陌生的地方心里总怵怵的。
今时不同往日,的确出门在外多注意些为好,但这马车也很贵重,家中就一架马车了。
这边没有什么客栈,做生意的可能是因为是造纸的生意,带了点清高或者是什么,都看不上这钱少又麻烦得要一直在店门外看着的活计,宁愿在店里面舒舒服服地躺在可以摇动的藤椅上。
游梳雅在心里合计了下,觉得这一带她生活过,知道有工作的人挺多的,瞎晃悠的人很少,这里的人也生活比较悠闲,她又熟悉路,快去快回应该没什么问题。
游梳雅便和老李亮了下自己的防身匕首,和老李约定好了时间,执意一个人去了。
但这一个人去她是心中有数的,特地跟着个眼熟的大娘走,还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这样充足又警惕地走,自然很是安全地到达了那个店铺。
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大娘的目的地也是那店铺,也是来买抄纸框的。
这样也好,有当地人买在先,她跟着买应该就不会跟着被坑了。
“最近怎么老过来买抄纸框啦?”因为游梳雅说自己先看看,老板爽朗地和大娘笑着聊天。
“别说了,不懂是哪家遭天谴的,就一中午而已,坊里的抄纸框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破坏掉了。”大娘恼火地皱紧眉头道。
“还有这回事?!”老板震惊地水烟也不抽了,直接从嘴边放下,只顾着问大娘,八卦道,“霍家的也敢去闹啊。”
“哼!”大娘不屑又冷漠地发出了气音,“别让我们抓到,抓到了不会放过的。”
这事其实游梳雅听霍家说过,没想到是这一时候发生的。
霍家有几天的抄纸框一不被人看护着就会被破坏掉,后面从早到晚守了半个月,针对霍家的人没出现,这件事就暂时不了了之了。
霍所安一直怀疑是纸坊里的内部人员做的,不然没那么快会在人不在看着就去做好了。
但苦于没有证据,又怕乱怀疑影响工人工作,就把这事暂时放下了。
直到很后面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内部人做的,还是纸坊里和霍所安有过一腿的一个女人,目的是报复,因为霍所安不愿意继续和她好……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这种霍所安四处招惹搞出来的破事她才不想帮忙提醒。
而且现在霍家的工作被搞乱反而可能对她将要搞的生意有帮助。为什么要提醒呢?
对于下决心无关的事情,游梳雅是完全可以冷漠应对的。
跟在大娘身后买,果然价格变得公道了起来。
游梳雅满意地让店铺里的人帮忙送货到老李的马车上,又轻松又安全地出了小巷子。
店铺就一辆运货的车,反正大娘要的肯定是要分两趟送的,但又不是两趟里都塞满车子,便把游梳雅的那部分放在大娘要的那部分里面,准备先出小巷口放在老李那,就直接运送去霍家了。
因为东西都在一个车上,游梳雅便和大娘一起走。
大娘见游梳雅长得标志,本就有意想认识认识,发现游梳雅的装扮和言行举止知道应该不是属于普通人家,更是想多攀谈几句,便和游梳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运送到了老李那,把货往游家马车上放的时候,大娘还和游梳雅在一边站着聊天。
霍所安繁忙之中听说了自家纸坊出的事情,气得半死,处理好事情后就直接骑马从大道上赶回纸坊,远远地就看到有运很多新的抄纸框的车,这种肯定是运到城中没几家的纸坊里的,不是普通人家散买的,他自然多看两眼,刚好就看到熟悉的下人在。
他下了马,拉着缰绳靠近,眉目紧锁地问道:“纸坊现在如何了?找到那个破坏的人了吗?是谁?”
他是处理完事情才回来的,距离被通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在买新的抄纸框,便以为已经抓到那歹人了。
大娘的确是在排查了好久之后才出来的,但是出来是因为死活发现不了,又不能耽误做工,所以让她出来买被破坏的工具,好让纸坊继续工作。
大娘如实告知。
霍所安刚刚一心都是这事,本应当认真听大娘的话的,但注意力却无法控制地倒在游梳雅那边了。
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头发浓密而黑亮,全身轮廓都很柔和,穿着又清新淡雅,一看就是气质温婉可人的美人。
霍所安自然是喜欢游梳雅的样子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花大价钱娶了游梳雅。
大娘是个懂随时随地察言观色的,见霍所安注意力转移了,便快速地总结完自己要说的话,好让霍所安说他想说的事情。
“这位是?”霍所安有些发痴地问道。
游梳雅知道霍所安这人容易被美色所迷,但也厌倦得快。
活着的那一辈子其实如果可以选,她压根不想嫁给霍所安,不然也不会经历从好似被全心全意疼着再到失宠落寞的那一段迷茫时光了。
因为并不想认识霍所安,游梳雅只是冲着霍所安点了点头,又对大娘笑了笑,就假装无法和陌生男人说话的女人一样,逃避地到了老李那边。
刚好马车上已经装好了东西,她便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准备和老李一起离开了。
霍所安是个没脸没皮的,见游梳雅样子并不是已经嫁了人的那种装扮,即使发现游梳雅面上对他有些排斥的样子,还是存了想办法知道游梳雅是哪一户人家的心。
大娘之前有和游梳雅聊过,游梳雅只说了家在城东,就不说了,问游梳雅名字,游梳雅也假装未听到,换个话题带过去了。虽说是信息少,但好歹还是有信息的,不过因为信息太少,必须得趁机多加了解,不然就难找人了。
大娘是个会审时度势的,霍所安一转头看向她,她就立刻把知道和游梳雅有关的私人信息说了,因为没多少,大娘还立刻建议霍所安跟着去看看是哪家的。
除了想讨好霍所安,其实也是想让霍所安被别的事情消消气。
虽然纸坊里的东西不是她们破坏的,但抓不到人,又是在她们中午在纸坊休息的时候被弄坏的,要是到时候大家平分损失,就糟糕了;霍所安生气的时候是在是可怕,要是霍所安气在头上的时候狠狠骂一顿她们,也不好受。
霍所安难得见一个这么动心的,就算没有大娘建议,也会如此做的。
他便远远地跟了上去,准备打听打听他是否还有机会。
这一跟,一问,就发现了游梳雅原来是城里最近有名的被退婚的那位。
第十四章
知道游梳雅的身份后霍所安有些愣怔。
他来的时候想着这么俊的姑娘即使没有婚约,也肯定是有人求娶了的,心里惴惴不安,深深地渴望着要是无人和他争抢就好了,但又觉得这些可能性极其地低,低到他的渴望完全是个笑话。
但等到发现如他所愿了,又有些不是滋味。
也不是嫌弃游梳雅被人退婚,他身边还是有朋友娶过寡妇的,也过得很好,他瞧着也挺羡慕。
只不过是发现自己原来喜欢上的是朋友八卦好一阵子的对象,心中微妙。
八卦自然是什么风声都放一起听着的,霍所安自然知道了游家的落魄,也知道游家那不靠谱的夫人,不好好守着家业,还四处被骗。
游梳雅听说长得不错,但老娘是个混沌的,把游家日子越过越糊涂,估计游梳雅本人也是个不精明的。
他们这种商户人家,还是喜欢又有貌又聪明着点的,兄弟几个喝醉了酒胡说的时候就说不会娶这种人家。
发现刚刚心动过的人却是曾经和兄弟一起被嫌弃过的,这滋味不可能不微妙。
不过霍所安想了想游梳雅的样子定了定神,觉得也应该不能因为个别人物就把人家一家子都说成是糊涂的了,游梳雅的气质看着也还算是书香人家能养出来的。
呃……虽然刚刚一言不发躲避他的行为好像真的有点像是个不会说话的……
霍所安心中的天秤一会儿往“应该娶回家”倒,一会儿往“不应该去娶回家”倒,可谓是纠结至极。
他没有想过和纸坊里的那些女人一样先说说话看看,再想想是不是娶回家,是因为游梳雅那样的人家一瞧就知道是除非真的想要娶了,才能接触到的。
站在可以看到游家大门的角落里发呆了一段时间,霍所安才上了马回了家。
游梳雅见了霍所安有些心情不好,坐在马车里就没想过拉窗帘看看外边,一路紧贴着马车车壁眯眼坐着,到了家中放好东西了,就直接去吃晚饭了。
是以,她并没有发现霍所安跟过来。
其实如果以后是做造纸的生意,迟早得和霍家有或大或小的联系的,但游梳雅目前还不想立刻去想去面对和霍所安的联系。
自从发现这极乐世界原来可以自己能够按自己意思重过一遍,那一刻起游梳雅就已经打算能远着霍所安就远着了。
她和霍所安的关系比较曲折。
其实刚开始嫁过去的时候,她是有些不能接受霍所安的,毕竟从一个熟悉的未婚夫,换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个有正室的,游梳雅实在有些想逃避,只是为了游家好,忍着自己不安和烦躁的情绪。
但霍所安对她极好,满心满眼都好像是他只爱她这个人,还常常主动带她去玩,带她看不一样的世界,让她能够暂时忘掉游家衰败的悲伤,也能暂时忘却自己的婚姻生活和小时候所想的完全不一样的迷茫。
霍所安又是她后半辈子要仰仗的丈夫,游梳雅的心就渐渐倒向霍所安了。
不过一切不过是热恋时期的假象罢了,霍所安对她的兴趣渐渐降低,转而流连其他佳人,待她只是个感情比较好的妾室罢了。
而且随着相处的深入,霍所安也渐渐地对她不假辞色起来。
嫌弃她见识不够广,嫌弃她性子内向又乏闷。
虽都是偶尔像是提点和开玩笑一样说出来,但还是伤人的心。
游梳雅当年气霍所安和别人亲热,只当没听到,心里虽然疼着,但也自傲着,拿起家中随处可见的营生,一心造纸去了。
她的顺从其实只是对着游家,因为知道虽然游家父母偏爱哥哥,但游家父母还是视她如命的,哥哥也宠溺着她的。而且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风风雨雨处了那么多年,早就分不开了。
霍所安虽也不冷落她,但终究是待她变差了,她与他在还没有感情的多少基础的时候,就让她认识到了他的滥情,他还嫌弃她不够好,他知道她吃醋还笑她不够大度,她怎能不怒?
也是很久之后,托了相处已久的府里其他女眷的福,才渐渐安定下来情绪,学着改变自己。
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和霍所安发过大脾气,到了死也没有,成了她的心结。
虽说后来霍所安在她变化后待她越来越好,伤人的话也少说了,但她终究还是亲近不起霍所安了。
她无法和霍所安说,因为知晓霍所安不会为她一个人改变,更可能笑话她不够大度的,所以只当熟人过着。
既然是熟人,不是夫君,那等到可以重来,便可以换人了。
游梳雅一边沉思一边吃饭,没怎么和游夫人说话。
游夫人见她心事重重,担心她,一问,得到的只是莫名心情低落的话。
游夫人想了想,便在饭后亲自去做了些甜糕,又切了个放井里凉着的西瓜,带着游心和游梳雅一起在院中一边乘凉,一边吃吃喝喝,希望能改善点游梳雅的情绪。
吃了甜糕再吃西瓜就不甜了,但游梳雅就喜欢这么吃,因为吃甜糕吃的是甜和软,吃西瓜吃的是凉和爽。
一口甜糕,一口西瓜,就四种感觉都有了。
游夫人一直不屑游梳雅的说法,虽然做给游梳雅吃,但还是劝导先吃完西瓜再吃甜糕,这次却不再劝了,安静地让游梳雅享受。
她一边照顾着游心,一边还久久才说些轻松趣事,用的是不打扰人的温暖声音说的,一点也不招人烦。
这是她的母亲。
虽然有诸多缺点,让她苦恼过流泪过,却到死都无法放下的母亲。
和曾经的夫君霍所安完全不一样。
她在这个世界会很多事情都会按照自己所想的去做,会和母亲意见相左的时候不顺从母亲,这个是肯定的。
但她也知道,母亲在很多方面很好,她会在自己过得好的同时,让母亲,让哥哥唯一的孩子游心,过得顺顺遂遂的。
游梳雅正被温暖的家庭氛围感动着,手就被忽然一只蚊子叮上了。
轻松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个极乐世界要不要这样真实!
一只蚊子来了,后面自然有无数只蚊子。
游梳雅生无可恋地一边挠着被叮得发痒的地方,一边点蚊香。
气氛全没了。
度过了一个有些烦恼插曲的晚上乘凉时间,游梳雅还是带着好很多的心情回了卧房。
没有了那咦咦,她发现居然有点牵挂他好不好。
咳,虽然是吃好喝好玩好才牵挂的。
带着明早一边锻炼身体、一边上前看咦咦,顺带多积攒点树皮的充实心情,游梳雅安心入睡了。
容寻陶那边,虽然远离了人类毒妇,但容寻陶过得其实挺辛苦的。
他马不停蹄地努力生长根部到最近的一个营养块去,然后努力地吸收营养。
虽然地面上还是一个只有一片叶子和叶柄处有个小芽的植物,但在看不见的土壤里面,容寻陶的根部已经在肆意生长了。
生长到他今天想要长的程度的时候,容寻陶很累很困,但他还不能睡,他得每天努力把他的旧身体往泥土里拉。
虽然不可能很快完成全部进入土壤里做肥料的目标,但是必须是每天要去努力做一点点的,努力让这旧身体早点入完土,不然日日在人类毒妇的眼前晃着,那人类毒妇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了她的贪婪。
容寻陶逼着自己奋斗,然后因为太累太困,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降临的时候,他才醒过来,不过醒过来的是一个记忆是阅历特别浅的刚成年妖怪。
咦咦记得,自己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早上那噩梦一样的场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画面,就晕过去了。
本以为会做个噩梦,没想到做了个死沉死沉的很舒服的梦。
睡醒过来,居然还有一种全身经历了过量劳动后终于得到休息的快感。
他怎么了?!
这种感觉真的不是有毛病吗?!
咦咦难以置信自己身体的反应,能够让他思考的脑中世界如同大风刮过,一片紊乱和狼藉。
恍恍惚惚了好久,咦咦开始吸第一口土壤里的营养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根部原来在睡梦之中已经生长得如此发达了。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如果睡觉更能够好好修炼的话,咦咦肯定没日没夜地睡觉,这样就能更好的生长了。
但现实是,只能白天睡一点点,晚上睡一点点,白天醒着的时候努力吸收日光和土壤里的营养,晚上醒着的时候努力吸收月光和土壤里的营养。
他日日这样勤奋,结合很高的天赋,才能够刚成年就有机会变成人形的成果。
所以是一千年后的妖生里,妖的修炼方式变化成这种如此轻松的模式了吗?
咦咦很是开心地奇思妙想起来。
这一开心,自然是冲淡了很多第一次面临那个引起大脑后怕的画面带来的恐惧感。
他兴奋了好久才在想自己和那人类的关系。
那个人类给他带来很多畏惧,但又给他带来很多好的照顾。
外型让他抵触,但声音很是好听,而且现在他越来越是习惯她的样子。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可是照着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日后必须得时常去面对她。
要是以后能过得让他感觉到顺遂一点就好了,千万千万别再来什么惊吓了。
现在的咦咦的愿望就是这样低标准。
第十五章
低标准的咦咦在天亮没多久的时候发现游梳雅上山了,还嗅觉很灵敏地发现游梳雅身边的下人给他带了可以吸收的肥料。
“你想埋哪?”游梳雅蹲得低了才问道。
咦咦等了半天没听到有那种只用说是或不是的选项,又咿咿呀呀提醒游梳雅他不会说话起来了。
“怎么又说不了话了?”游梳雅拧着眉纳闷,上手翻动了下咦咦的身体,想看看是不是哪里影响发挥了。
咦咦是有点怕游梳雅的,被摸得全身都紧张得麻麻的,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砰得跳得厉害。
游梳雅的手离开了,他瞬间得到巨大的安全感,虽然浑身还是有些发软得厉害。
他真的不懂自己为什么未来能混得如此凄惨,按照这个人类说的,他的身体可能出现了问题,在沉睡的时候有一个能够说话的东西代替他行动,这也就算了,他还要被弱小的人类养着。
咦咦心凉凉地又吸了好多口泥土里的营养,期间和游梳雅说好把肥料埋在哪里?当然是游梳雅给他说方向,他来回答是或不是。
游梳雅拿不了那棵倒下的树的树皮,但闻着那棵树上那过了好几日依旧能够维持在空气的好闻味道,实在心动,便打起了周边的树的主意,想着这些树这么靠近曾经的咦咦生长着,应该会受到点灵气的影响吧。
因为下决心多站在咦咦角度着想,游梳雅在动之前先好好问过咦咦:“你说过除了你的旧身体,我可以用这山上的所有树。我现在想要砍一下这附近的树,你同意吗?能够看那个场面吗?”
咦咦愣了愣,瞬间身体里流动的舒服的安全感更多了。
这个人类的意思是,她可以不动他的旧身体?
还有,那个存在他的身体里的另一个“他”说了不要动,她就同意不动了?那他以后如果努力学会了说话,她会不会也听他的?
肯定会吧,毕竟在她的眼里,她分不清他和那个未知的古怪的“他”。
咦咦瞬间对和游梳雅沟通起了极大的兴趣,并且对游梳雅的好感上升了好多,毕竟他昨晚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个低标准的妖怪了。
咦咦立刻欢快地咦了一声,是同意游梳雅的想要做的事情。
反正周边的树也是他的营养储备,要是他出问题到自己无法从日月精华和土壤里吸收营养的时候,他会伸出气根寄身在这些树上的,这是本能。
所以这些树的死活根本不用在意,反正又不是和他一样是开了灵智的妖怪,也是属于他的粮食。
“你能够看就好。”游梳雅松了一口气,带着老李开始扒树皮。
这树的树皮比较难扒,砍树枝比较好,但这树的树龄太久了,长得非常高,够不着树枝,只好考虑树皮了。
游梳雅他们忙活的时候,咦咦就一边吸着营养,一边感兴趣地在看。
不是他的身体,又知道不会威胁到他,他是能够毫不在意地观看的,而且可以看得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