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而行》十二不是杉杉

1、第一章

　　立夏了，天气闷闷的燥热，女孩儿们换上了各式的小裙子，迫不及待露出了捂了整个冬天的大白腿。
　　还没到开空调的时候，墙角的格力形同虚设，有人打开了窗户，凉风吹了进来，让人更加昏昏欲睡。
　　上课铃响了，许尔雅像个炮仗一样从教室外冲进来，教室里还是一片嘈杂，所幸，这门课的老师也迟到了，她大摇大摆在教室找到苏簌的座位，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好险，没被魔女逮住。”她拍拍胸口，这门课的老师尤其变态，迟到都要扣分，许尔雅被抓住好几次了，上次还被特地点出来说。
　　苏簌转过来跟她说悄悄话，“我听说她休产假了，上次看她肚子都那么大了，估计也快生了。”
　　苏簌是班干部，经常去行政楼，倒是可以听到许多小道消息。
　　许尔雅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说到：“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迟到了哈哈哈……”
　　她还没笑完，突然被苏簌戳了一下，她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偷袭啊！戳我痒痒肉，看我回去不找你算账！”
　　“某些同学似乎有些过于兴奋啊。”讲台上突然飘来说话声，许尔雅一惊，抬头一看，发现有个陌生人在讲台前，她赶紧闭上嘴，安安静静当个鹌鹑。
　　沈自奚扫了她一眼，将书搁在讲台上，先前还叽叽喳喳的学生，也立刻安静了下来，毕竟不知道来人是谁，还是先安静为好。
　　许尔雅抬头偷偷瞟了他两眼，哟，还挺帅，而且可以说是非常帅气了。
　　她悄悄问苏簌：“是不是学生会的人啊？”
　　苏簌回答到：“怎么可能！要是学生会的，会没被我发现？”
　　她俩的悄悄话还没说要，台上的陌生的帅气的男子开口讲话了。
　　“我是替刘老师暂代你们宏经的老师，我姓沈，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哦～”
　　台下的学生都拉长了调子，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走了一个魔女，来了一个帅哥，真是太爽了有没有！
　　沈自奚看了一眼下面，几乎都能想到他们心中的小九九，呵，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不过，他们还是庆幸的太早了。
　　“下面，我要说一下我上课的几点规矩。”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他才开始说到：“第一，上我的课不准玩手机，进教室把手机都交上来，手机到人到，听懂了吗？”

　　台下一片哀嚎声，甚至有学生大声抗议，说这是不人道的。
　　“你们爸妈每年交几万块钱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教室玩手机的吗？你们还不如趁早出去工作，省的浪费钱。”
　　他没有留丝毫情面，直接戳破了学生自己给自己伪造的假象，我在学校，我在上课，这个钱并没有浪费，然而其实很多人啊，其实都抱着一种粉饰太平的心理。
　　“第二，我每周都有作业，关系到你们的平时分，做不做你们随意，当然，挂不挂你们就看你们的选择了。”
　　他说完后下面一片抱怨，这个学校并不是重本，没有来自别人努力的压迫感，高三毕业后，大家就像被压久了的弹簧，一下子放松后，怎么都回不到学习的状态。大一一年很多学生基本都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很多老师只是上课，课讲完就走，压根不会有像高中老师追在你后面让你上课听讲的情况。

　　打游戏，谈恋爱，看小说，反正就是不会看一眼自己的课本。现在让他们上课不玩手机，简直太难了。
　　沈自奚继续说到：“你们要讨厌我也好，去教务处投诉也罢，反正该做的你们还是要做。”他施施然找了个位子径自坐下，等着他们把手机交上来。
　　学生是敢怒不敢不做，虽然有些人觉得挂科也无所谓，但能少挂一科还是尽量少挂一科，他们学校特别坑，没有补考，挂了直接来年重修吧。
　　苏簌站起来把手机放在了讲桌上，顺便把许尔雅的也带了过去，看到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一窝蜂冲上去把手机上交了。
　　沈自奚满意的点点头，说到：“不错，都挺自觉的。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期末考试我肯定不会难为你们。”
　　许尔雅听了后撇撇嘴，在心里揶揄，你都拿考试威胁我们了，我们敢不从吗？
　　宏经是曼昆的那一版，大部头，许尔雅平时都懒得翻来看一眼，高考完了之后，她就很难再静下心来看课本，唯一能看下去的长篇大论就只有小说了。
　　“你们翻到26章，今天讲失业，十分钟预习一下。”
　　哗哗哗一阵翻书声，许尔雅偷偷瞅了周围一眼，发现很多人只是装了个样子，思想还在外太空飘着。
　　沈自奚很显然也发现了，“等下是要提问的，你们千万别一问三不知，我会心情不好。”
　　这下许尔雅也不四处乱瞅了，认认真真看起书来。原本以为枯燥无味的理论书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理论结合实际，她倒是看出一点意思来。
　　沈自奚发现那个姑娘总算安静了下来，一进教室就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她看书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还在瞅别人的不好，自己说的不认真的人分明就是她。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沈自奚叫停的时候，许尔雅连忙把最后几页翻完了。
　　“相信很多人考虑过自己毕业以后做什么工作，或许是去公司上班，或许考个教师资格证去应聘老师，或许考研……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有没有为你们的想法努力过？”
　　台下的学生都沉默着，没人开口，沈自奚眼睛在学生中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停留在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那个同学，你起来说一下，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许尔雅猝不及防被点起来，说实在的，她已经好久没在课堂上回答过问题了，她愣了一会儿，沈自奚也看着她，没有开口催促。
　　“其实……我很久没有想过毕业后该做什么工作了，以前总想，毕业后自己开店，开成连锁的，现在想想吧，总觉得是痴心妄想。”
　　这是她在寝室和室友讨论过的一个话题，她们这个专业，管理，会计，营销，人资都有涉及，直接可以组成一个公司的小团体了。不过现在再看看当初说的话，总觉得是个笑话，谈恋爱的，追剧的，还有像她无所事事却没办法把心用在学习上的，哪有一点为未来努力的样子。

　　“是痴心妄想还是你没有为之努力？”他示意许尔雅坐下来，“很多人进了大学，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没有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可是，你们的人生并不是到了大学就结束了，大学，是一个新的起点，是，你们不是重本的学生，甚至连二本都不是，可是，这并不是你们整日在教室打游戏追剧，在寝室睡觉的理由。或许你们会觉得我说的话鸡汤，现在听了心里会澎湃一阵，回到寝室拿起手机觉得还是躺着玩更舒服，这些我没法控制，只要你们觉得，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对得起你们一年教的一万多的学费。”

　　沈自奚其实平日里并不喜欢讲这些大道理，大不了多少的年纪，他们排斥的，自己一样不喜欢。只是想起来自己朋友偶尔的抱怨，怀孕腿水肿得厉害还是坚持上课，台下确实一片低头玩手机，自己辛苦备课没换来听众，父母的钱也被糟蹋了。

　　“下面我来给大家讲一下这一章的内容，大家应该听过一句话，很多人毕业就是失业，现在的工作岗位很多，但找到合适的并不容易……”
　　许尔雅一边听课，一边想着刚刚沈自奚说过的话。其实她也不是不懂，只是人就跟弹簧一样，一旦松了劲儿，就很难回到当初的状态。

　　她高中的时候成绩本来挺好，靠近重本线，结果后来因为偏科，又跟来老师处不好，自己也有点自我放弃，结果成绩越搞越差，最后只能来这个学校。
　　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查到高考分数后，她蹲在房门口不敢出去告诉爸妈自己的成绩，最后抖着声音说了出来，她都不敢抬头看爸妈的表情。
　　是失望吧，应该是很失望的，自己也很失望，怎么就是这么个结果，她自己在心里回到到，没有倾尽全力，但是这种话，她却不敢说给自己的爸妈听。
　　复读还是三本，许尔雅和爸妈讨论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上大学。是她的爸爸拍板决定的，因为复读失利轻生的新闻出现了好几个，他说：“成绩不是未来唯一的出路，女儿我只有你一个，填志愿吧。”
　　她当时鼻子一酸，在心里暗暗表明在大学一定要努力，然而时间过去了，曾经在心底许下的诺言，竟变得一文不值。
　　或许，自己是该重新拾起被自己丢下的诺言了吧。
　　下课前几分钟，沈自奚点了个名，说是熟悉一下大家的名字，然后给了手机下课。她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到教室的人都走了之后才去拿手机，沈自奚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蹭过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到：“老师，可以加个微信吗？”
　　沈自奚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打开，递到她面前。
　　“备注班级姓名。”
　　“老师我叫许尔雅。”她一边打着字一边自我介绍，“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么？”
　　沈自奚很意外，说到：“我以为你是想问我问题，朋友？我现在可是你的老师。”
　　“亦师亦友不可以吗？”
　　沈自奚还没说话，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老师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我给你改个备注。”
　　“沈自奚。”
　　“哪两个字？要不你自己打吧。”
　　她把手机递给沈自奚，他接过来，改好后给她。
　　头像是沈自奚自己，大概是大学时的生活照，表情柔化了不少，完全没有上课一板一眼训人的样子。
　　“老师，你头像可真嫩。”
　　沈自奚扫了她一眼，说到：“没大没小的，尊师重道懂不懂？”
　　她嬉皮笑脸的回到：“懂啦懂啦，我上课就会尊你，现在不是下课嘛！”
　　说完拉着苏簌就跑了，沈自奚摇摇头，果然还是个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