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识妙》左弦月

25、路遇萌娃 看完打铁花

　　看完打铁花之后，季知妙和云屹便去荟英楼接季云礼了。虽然季知妙完全没有玩儿够，但是还是要考虑到季云礼的身体状况，从县城回云溪村还得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
　　街上熙熙攘攘，不时传来被人碰撞后的叫骂声，而一路上云屹都小心的把季知妙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里。
　　等他们到了荟英楼的时候，季云礼正和赵诚、冯书怀一桌相谈甚欢，周围还围了不少书生。
　　“爷爷，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花灯好看吧？”季云礼看了季知妙一眼，又看了云屹一眼，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了。
　　“灯会真热闹，咱们明年还来。不过今儿晚了，我们该回去啦。”
　　季云礼也不再耽搁，和之前相谈的人告辞一番，就往城外走了。到了城门口，赵家的车把式尽职尽责的守在马车上，季云礼暗自点了点头。能把下人调教的如此谨守本分，赵家也算是治家有道。
　　回去的路上，季知妙一边跟季云礼和云屹聊天，一边掀起帘子看着窗外。今夜十五，月如玉盘，大地一片清辉。
　　一路上三三两两都是看完花灯之后回家的人，多是一家几口或是三五好友，季知妙突然发现路旁有一个人不太对劲。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绸衣。可他怀里的孩子却穿的是上好的云锦，在月光下那光泽一看就和那绸衣不是一个档次。若说是宠爱孩子，可是当那孩子哭闹的时候，那人却不耐烦得捂住了孩子的嘴巴。若说那中年男子是仆人，那就更说不通了。哪家仆人会半夜抱着小主子行色匆匆往乡下去。
　　“云大哥，你看那人不太对劲。”
　　“那人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拐子。“云屹的目力比季知妙要强很多，一眼便看出了那人神色有异。
　　“云大哥你可有把握制服他？“
　　“那人走路脚力赶不上马车，等我们转过了前面的弯口，大郎你再下车去救那孩子。这拐子一般都是团伙作案，大郎你虽武艺高强，但也需量力而行。“季云礼看了那人一眼，便相信了孙女的判断。
　　“我先跟着他，伺机而动。“
　　“爷爷，为什么要让云大哥过了弯口再下车呢，万一那拐子走了小路呢？“
　　“季姑娘别担心，我的目力极佳到了弯口我也能看清那人的行迹。“
　　“我刚刚都说了，这拐子多是团伙作案，而且和三教九流联系紧密。咱们坐的是赵家的马车，若是让他们察觉了，恐怕要给知丘一家惹来麻烦。“季云礼没好气的揪了揪胡子，这还没过门儿呢，就开始护上了。年轻力壮的，多走几步路怎么了。”
　　“爷爷，我错了，是我思虑不周。”季知妙拉着季云礼的袖子撒了撒娇，自己还真是糊涂了，这十里八乡的马车用手都能数的完。拐卖人口虽是重罪但也有放出来的一天，万一惹上了亡命之徒就大发了。
　　等马车过了弯口，云屹便轻轻下了车。
　　季云礼让车把式照着原来的速度赶回了云溪村，赏了车把式一两银子便让他回赵家的庄子了。车把式得了赏钱欢欢喜喜的回去了，没想到这私塾先生给赏钱也这般大方。
　　“云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季知妙和季云礼已经到家好几个时辰了。
　　“妙儿，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爷爷，我真的喜欢云大哥。我原本不想成亲的，可我知道我若是不成亲您是不会放心的。现在天意让我遇到了云大哥，我想试一试，我真的很羡慕您和奶奶还有爹爹娘亲。”
　　“罢了，罢了，关心则乱。”季云礼想到自己和夫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若是对方出了点什么事情，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和优雅，心里照样焦急万分。
　　“夫子，姑娘，喝点茶吧。”见主家还没休息，柳枝便贴心的泡了茶端过来。
　　季知妙喝了两口，见柳枝泡的是信阳毛尖倒也没说什么。自己是睡不着了，爷爷怕是也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等着。
　　茶喝过了两巡，云屹抱着一个孩子回到了季家，见院子里的灯火还亮着，便觉得心下暖暖的。
　　“云大哥，怎么样了？”季知妙轻轻接过了他怀里的孩子，之前在路上看不真切，现在才看清楚是个三岁左右的女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还挂着泪痕。小娃娃到了季知妙怀里便使劲往里拱了拱，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衣襟。如此一来，季知妙更是疼惜。
　　“我一路跟着那拐子，见他越走越偏，也没人来接应他。到了没有人的地方，我便把他打晕了夺过了这孩子。原本我是想制服了他再问问情况的，哪知这孩子哭闹的时候他就骂骂咧咧的说要把这孩子买到那不好的去处。“
　　“那这孩子是睡着了？“
　　“我见他哭闹不止，怕他哭坏了喉咙就点了他的昏睡穴，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那拐子呢？这般可爱的小姑娘若是被卖去那种地方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那厮被我捆了扔在外面的大榕树下，今夜我先带回我家柴房，明日再送去县衙。“
　　“大郎，你也辛苦了大半夜先回家去休息休息。这孩子先留在我们家，明日一起送去县衙，孩子的父母指不定怎么着急呢。“
　　“云大哥你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得忙活。爷爷您也早点休息，我先给这孩子梳洗一番。“
　　柳枝烧好了热水，季知妙便抱着小娃娃去洗澡。只是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个小男孩，而不是小姑娘。看着那浅粉色的云锦小裙子，季知妙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谁家会在上元夜把小男孩扮作是小女孩，就算是拐子的障眼法，可这拐子也不至于大手笔到置办一身云锦的衣裳。要知道这云锦可谓寸缕寸金，这小娃娃的身价说不定还不够这一身衣裳钱。
　　小娃娃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看来定是因为他一路上哭闹被那拐子掐的。季知妙小心翼翼的给他擦上活血祛瘀的药膏，这药膏还是之前胡大夫看自己皮肤娇嫩特意调配的。只是这孩子毕竟还小，季知妙也不敢用太多，只是稍稍沾了点药膏然后轻轻抹开。
　　既然是男娃娃，季知妙便让柳枝用之前染的浅蓝色细棉布赶制了一身衣裳给他换上。
　　只是这一通折腾下来，这小男孩却被折腾醒了。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有坏人。“小孩子一醒过来看见陌生的环境，本能的大哭，只是估计他一路上哭得太多，现在声音跟猫儿似的，只是泪珠子不停的落下来。
　　“好孩子，别哭了，坏人已经被打跑了。等明天天亮了，姐姐就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一听那抽抽噎噎的小奶音，可把季知妙心疼坏了。因为孤儿院的经历，所以她特别疼惜那些幼时遭难的孩子。
　　“找娘亲，我要找娘亲。“季知妙轻轻柔柔的哄了一阵子，这小娃娃总算不干着嗓子哭了。只是小手一直拉着季知妙的手指，不肯松开。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是娘亲的瑞宝儿。“
　　“原来你叫瑞宝儿啊，那娘亲叫什么呢？“
　　“娘亲就是娘亲呀。“
　　“……“
　　问了一圈，季知妙也只知道这孩子小名叫瑞宝儿。不过你也不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能知道什么，看来也只能先送到县衙，看哪家来报案认领了。
　　迷迷糊糊睡了两个时辰，云屹便带着那拐子来了。瑞宝了一醒过来就抓着季知妙不放手，季知妙便只能抱着他一起去了县衙。云屹和季云礼一看是个小男孩，都很是惊讶，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瑞宝儿的家人，可是来县衙报案丢了孩子的人家里却没有人来认领瑞宝儿。
　　而审了那拐子，那拐子也只说是上家交给他的好货色。让他找个偏僻的穷山村寄养两年，再卖去烟花之地。
　　瑞宝儿一离开季知妙就哭闹不止，季知妙便只好又把他带回了季家，只是在冯知县那里备了案。若是有人家来寻孩子，便让他们直接到季家来。
　　冯知县又审了那拐子一日，便把平江县的团伙一网打尽了。今年上元夜平江县丢掉的孩子全都及时找了回来，冯知县的政绩上又添了一笔。冯知县见云屹身手不凡，又是和季家交好，便请他帮忙办一些案子。
　　“瑞宝儿，这是雪团和墨团，是姐姐的好朋友，你也要和它们做好朋友，不能欺负它们哦。“瑞宝儿在季家住了下来，每天都吵着要娘亲要嬷嬷，但是却从未说过要爹爹，看来又是一出豪门恩怨啊。季知妙没办法哄的时候就让这孩子跟俩团子一起玩，高傲的雪团一般都是卧在远处，只有老实的墨团常常被揪耳朵。不过墨团毕竟是细犬，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季知妙怕它伤到瑞宝儿，便教瑞宝儿不许欺负俩团子。
　　“墨团是黑色的，可是雪团不是白色的呀。“看来这孩子的教育已经到了认颜色的阶段了，只是季知妙却没办法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管一只花色的团子叫雪团，要不干脆改叫花团算了。只是季知妙刚一叫出来，就被雪团赏了个白眼。
　　“瑞宝儿记得自己的大名么？“
　　“瑞宝儿就叫瑞宝儿呀，姐姐真笨。“
　　好吧，季知妙是彻底放弃从这孩子的口中得知他是哪家的孩子了。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家，上元夜也不会是个简单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