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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冤鸯(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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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这一人一鬼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喻瑶儿正想上去问个清楚,没想到那天台上的两道身影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细看之下,竟生出了些缓缓的波动感。
“是幻蟾。”奚草冷不丁地开口。
喻瑶儿一听便明白了。所谓幻蟾,是只一种能够吐纳幻境的蟾蜍。那幻境有些是假的,有些则是某件真实发生过的事的再现。
“那这样说来,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它吐出的幻境?”
的确,那两道身影是刚才那团雾气飘到那个地方后才出现的。
奚草:“再看看。”
看那两道身影的动作,像是一直在交谈些什么。
可惜雨太大,喻奚两人都听不见她们在说话的内容。
忽然之间,陈鸯甩开了另外一个女生的手,往后倒退几步,一脸不解地看着女生,上下唇张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言不合吵起来了。
“她们在吵什么?”喻瑶儿不明所以。
奚草从蟾囊里拿出两只黛色的田螺,将其中一只递给喻瑶儿:“用这个听。”
喻瑶儿双眼放光:“你东西真多!”
可就当两人刚把田螺放到耳边时,陈鸯的身影突然从上面掉落了下来。
她是背对着喻瑶儿的,因此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后脑勺先着地,稀碎的脑浆和鲜红的血液溅了一地。
“幻蟾再现了陈鸯跳楼的过程!”喻瑶儿基本上判定这是“再现”,而不是“假象”。
“可是...”喻瑶儿眉头微簇,问出了那个一直没搞明白的问题:“她跳楼的理由是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和那个人吵了架,所以一时激动跳了下去?”
奚草:“可能。”
说到这儿,喻瑶儿心中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那个女生找我来除枕煞,还说她前任死了。可她前任是男的啊...不对,她没说她前任是男的。现在看来,那个女生和陈鸯以前就认识,陈鸯说,她有个女朋友。而那个女生说她有个死去的前任......”
奚草接过喻瑶儿的话:“那个女的也许是陈鸯口中的林今然。”
“这,这也太巧了吧?”喻瑶儿舌头打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鸯岂不是林今然口中的枕煞?!”
怪不得,林今然说自己背叛了她前任,肯定是因为得知自己被背叛,陈鸯才会和林今然吵架,然后气急之下跳楼轻生。
“糟了!现在几点了?”喻瑶儿突然抬头问。
奚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五。”
喻瑶儿突然慌张起来:“糟了糟了!奚草,我们快走!”
她还记得在绿羽借过的《占卜实例》中,枕煞那一章有一道大大的折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欲收伏大煞,需找树木取材制以成剑,将枕煞刺于树干之上。
陈鸯给她说过,就在今天晚上七点,林今然约她去那棵桃树那儿。可陈鸯不知道的是,林今然可不是约她去回忆旧情,而是想在桃树那儿把她给解决了!
“怎么了?”奚草不解喻瑶儿为何瞬息间变得如此紧张。
“算了,你别跟我一起去了,你把这只□□精弄到没人的地方去,我先去救陈鸯!”
“这只□□不碍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不能让人类看到这只□□,我一个人能行的!”
时间不等人,喻瑶儿说完便摧动法力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奚草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醉倒在地上的□□精,拿出一粒醒酒的药丸麻利地给他灌了下去。
...
“大师,你说陈鸯她会来吗?”林今然不知为何在大夏天穿了一件长袖,两手抱在胸前,左手的袖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靠在桃树的主干上,双眼紧紧盯着地上的香灰,不经意间掩住了一道树干上的新鲜圆形切口。
绿羽:“别盯了,上面还没脚印呢。”
谁知话音刚落,提前铺在地上的香灰竟悄悄浮现起一个脚印。
绿羽心道一声来了,给林今然使了一个眼色。
“小鸯,是你来了吗?”林今然的声音很轻,由于绿羽就在身旁,她心中的害怕减少了大半。
“是我来了,诶?为什么旁边还有一个人?”
脚印的主人自然是陈鸯,而她的声音自然没有人听到。
林今然念出提前想好的台词:“小鸯,自从你死后,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我太想见到你了。所以我请了一位高人,我请她帮我端来一碗很特别的水,你只要喝上几口,我就可以看到你了。”
绿羽配合地取出了一只公鸡碗端在空中。碗中盛有半碗淡绿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喝吧。”陈鸯靠近绿羽,埋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绿色液体,奇道:“竟然可以碰到它!”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一只鬼是碰不到现实世界的东西的。
刚舔没几口,陈鸯的脚就现了出来。
林今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才没有被吓出声。
喝的淡绿色液体越多,陈鸯出现在林今然和绿羽面前的身体部位就越多。
当绿羽手中的公鸡碗见底时,陈鸯完完全全地显现在林今然的眼前。
“哈哈,好神奇啊!”陈鸯从头到脚地打量自己,兴奋得无以言表。她作势要给林今然一个拥抱,林今然却微微地避开了。
陈鸯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从没好过的后脑勺,笑道:“哈哈,我忘记了,人鬼有别。”
人鬼有别,你怕我也正常。
林今然却突然张开双臂,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来吧,抱吧。”
陈鸯欢快地扑了上去。
将林今然抱住地时候,陈鸯再次体会了作为人时拥有的满足感。
此时的她,她能感受到林今然的不算软的胸膛,能感受到林今然坚实的后背,甚至还能感受到林今然带有淡淡烟草的呼吸。
她实在是太快乐了!
然而就在陈鸯感到快乐的同时,林今然却感受到的是逐渐加深的恐惧。
她此时怀中抱着的,竟然是一只鬼!这种荒唐而又恐怖的事是她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绿羽见机行事,从腰上抽出一根细细的银线。她早就在银线上面施了咒,只要一扔出去,便可以银线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随着绿羽喊出一声“出”字,那条银线便飞了出去。林今然见状,忙不迭地推开怀中实体化的陈鸯,踉跄往外退了几步。
“今然?!”
骤然生变,陈鸯还没搞清楚什么事,就感觉有一根线缠上了自己。
那根线行动的速度极快,先是缠上她的腰,后是缠住她的双臂,最后将她往后拉,把她整个人都捆在了桃树的主干之上。
“放开我!放开我!”陈鸯不住地挣扎,然而挣扎得越厉害,那根线就缠得越紧。
“现在该你了。”绿羽提醒道。
陈鸯先是看了一眼绿羽,然后再将目光转向林今然,只是这时她的目光之中已经多了几分不敢置信:“今然......”
林今然从袖口中取出那根新做的桃木剑拿在手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见状,绿羽颇感不耐,催促道:“快啊,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这个枕煞吗?马上就可以解决她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我,我,”林今然一直我我我,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将剑尖调转方向,对准被绑在桃树干上的陈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今然,你不是约我来看桃树的吗?这可是我们亲手种的树啊,你怎么会......”陈鸯的脸出现往常罕见的悲伤表情。她想哭,却没有眼泪可哭。
“不行,我不行!”林今然手一松,桃木剑便落在了香灰上,弹起地面一片灰尘。
绿羽十分瞧不起她这种临阵脱逃的行径,索性捡起地上的桃木剑:“你不来,我来。”
绿羽将剑柄紧紧地握在手中,走近陈鸯,道:“忍着点,有点疼。”
话音一落,她便猛地扬起手往下狠狠扎去。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大喊住手!
绿羽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头,见来人竟然那个令她心生厌恶的小鱼。
“我偏偏不住!”
噗嗤一声,绿羽毫不犹豫将桃木剑插入了陈鸯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