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囚囊(十) ...
-
回到学校宿舍后,喻瑶儿还是有些不放心,给苗苗发了一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
很久过后苗苗才回一句,说是不用担心她。
喻瑶儿收回手机,还在想合班切磋那件事:“奚草,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多管闲事了?”
“是。”
“可是我觉得苗苗是我朋友,我没办法看着别人欺负她。”
奚草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有些累。
“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奚草摇摇头,说道:“如果她不敢替自己出头,别人帮她再多,也没用。”
“可是性格这种事情很难改变的。”
奚草揉了揉眼睛,睡意越来越浓了。她倒在床单上,伴着喻瑶儿的说话声睡着了。
好黑,好黑......
奚草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周没有一丝光亮。
睁眼闭眼皆是黑暗。
她的手习惯性地往后撑,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撑起来,没想到却摸了个空,紧接着迅速地往下坠。
她就像掉入了一个无底洞,周围没有树枝去倚靠,也没有藤蔓去抓,她整个身体往下掉落,但耳边却没有半点风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
万籁俱寂之时,脚下的深处却传来一阵哀婉而绵长的哭声......
“琨殊.........”
“琨殊.....!”
“琨殊!!!”
好疼,头好疼!
奚草头疼欲裂,却只能任凭身体往下坠。
但比头痛更难受的是,她的心好似忽然空了一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琨殊又是谁?
为什么她光听那个女人的叫喊就知道琨殊是哪两个字?
“琨殊......这里好黑,好黑......”
奚草想问你是谁,但是她的嗓子像是被封住了,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上涌到心口......
那是一种绝望。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望。
两行清泪蓦地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将手按在心脏的部位,因为那里真的好痛。
“奚草!奚草你怎么了?!”
喻瑶儿刚才说了一长串的话,没过多久就注意到奚草睡了过去。
但是看见奚草的表情过于痛苦,又觉得奚草可能是病了,连忙出声想将她喊醒。
“你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再不醒我去找宿管了!”
喻瑶儿的声音就像一束冲破黑雾的亮光,将深陷黑渊的奚草拉了回来。
“别,”奚草睁开眼,拉住喻瑶儿的手:“不用去找。”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做噩梦了吗?”
奚草摇头,不知道那是不是噩梦。
“对了,”奚草坐起身,在床上翻找起来,然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桃子:“端午节,给你的。”
醒来后奚草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这个桃子给喻瑶儿。
她想马上看到小鱼笑。只有小鱼笑了,她的心才不会像在梦中那般难受。
“你还有心情给我桃子啊?你刚刚到底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我不知道。你快把桃子吃了。”
“哦......”喻瑶儿听话地咬了一口,正想问她其他的,没想到这桃子实在是太甜了。
“这只端午桃这么好吃啊。”说着又咬了两口,没一会儿工夫就把桃子给啃完了。
准确的说,这只桃子是情桃。
情桃的培育需要同时对其注入情感和法力。奚草没有法力,只有借助一些灵物将它催熟,至于情感......她最近没事就抱着这只桃子睡觉,宝贝得很,但因此精神也受到了些许的影响,结果就是总有些犯困。
奚草没有纠正喻瑶儿对这只桃子的称呼。
毕竟称呼不重要,甜不甜才重要。
“嘿嘿,好好吃啊,等一会儿咱们再去买一些吧?”
“买不到。”奚草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外几只情桃塞给喻瑶儿,“都是你的,慢慢吃。”
“你不吃吗?”
“我不吃,我想吃饭。”
“也是,合班切磋肯定累了吧,咱们去玉食吧。”
自从那次在玉食吃了一回,喻瑶儿就喜欢上了那儿的味道,之后又去了好几回。
来到玉食后,两人选了一个靠近厨房的位子,点了十多份菜,肯定够吃了。
喻瑶儿喜欢说话,奚草喜欢听她说话。
两人在等菜的时候一个说一个听,也消磨了一段时光。
喻瑶儿说到了搞笑的地方,笑得上身微微抖动,余光一撇,竟然从帘子缝隙中看到了傅开的身影。
在这里看到傅开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是从厨房里出来的,而且还带着一脸怒容。
“你看,傅开。”
奚草闻声望去,见傅开选了一处座位坐下了,身边并没有同行的人。
“菜来罗~”服务员吆喝一声,将十数道菜一盘一盘上到两人面前。
两人收回目光,没有再去看傅开那边。
“先吃这道,这道是新菜。”喻瑶儿给奚草夹了一筷子野猪肉。
“你也吃。”
吃完一道菜后,傅开那边突然响起暴躁的一道声音:“老板,还有多久!”
两人望过去,确认那道声音的确属于傅开。
“来了来了!”老板抹着虚汗,带着身后两个端菜的服务员迎过去。
虽然有两个服务员,但他们只端了一道菜。
那道菜用一个棋盘那么大的盘子装着,上面盛着一堆状似小山的肉。
闻到那股异香,喻瑶儿吞了吞口水。
奚草却捂住了口鼻,仿佛盘子上装的是一堆臭不可闻的粪土。
“滚吧。”傅开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温柔和煦,带着急迫和渴望。
赶走老板和服务员后,他大口吃起那堆肉来。
他吃肉的动作和速度,完全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
他仿佛一头饿狼,用力地撕扯那些飘着奇香的肉块。他的胃就像是一个黑洞,尽管他不停地往喉咙里塞肉,但仿佛永远填不满。
喻瑶儿不想再看傅开吃肉了,免得搞得自己忍不住想吃。
正想把注意力拉回来时,却发现帘后的那个吃肉的身形,却突然跟吹气球似的胀大了.......
——
美容会所。
“所有人都走了吧?”助理向教练确认是否已经清场,心里忍不住埋怨老板傅开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但是为了躲避警方的搜索,傅开用法术把那些“私人健身房”移到别处的空间去,几乎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修养呢。
“顾客们都离开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今天先回去吧。”
但忙中会出错,教练还是漏掉了一个人——
“那个,你没事吧?”
苗苗躲在五号“私人健身房”的角落里,忍不住朝那个跑步机上的胖子看去。
那个胖子从她进门开始就在跑,到现在已经跑了两个小时了,一秒也不曾停下。
“帮我,帮我停下来!”胖子穿着会所的制服,身上的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已经跑到筋疲力竭,眼看就要倒下去了,但是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苗苗抱着膝盖,看了旁边的一排排鞭子,小心问道:“要怎么才能关掉你的跑步机?”
胖子不说话了。他不该寄希望于这个无端闯入的陌生人。她什么也不知道。
只有体重减轻了,他的跑步机才会停下。否则他会被这个牢笼里的钢针扎死。
是的,牢笼。
那是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的笼子,里面摆放了一台跑步机和无数支锋利的钢针。
如果他停下奔跑的步伐,那些钢针就会从各个方向向他扎去,缓缓地扎进他的皮肉,慢慢地刺穿他的骨血,直至把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扎透。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残忍的酷刑。
想要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跑步的过程中减掉傅开给他设定好的重量。
这台跑步机能够在跑步的过程中测他的体重,只要体重达标,钢针就会缩回笼壁,然后自动打开笼门,放他出去。
可傅开定下的目标他根本完成不了。
傅开这么做就是想玩死他!
傅开就他妈是个疯子!
然而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说出口是会浪费力气的。
他盯着跑步机上缓慢下降的数值,沉默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