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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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风而来，被广袖束腰款式，绣有玄宗门独特徽章的明黄色校服勾勒出高挑挺拔身材的俊美男子腰佩一把玄色长剑，本该锋利冰冷的剑在红绳流苏垂挂下来的，由上等玉佩作为材质的剑穗作用下，看上去并不那么凌厉，同时亦不减作为一把剑的威慑。
正如同剑的主人，敛锋于温尔如玉的面容之后，却不令人觉得玄宗门的首徒温吞好欺。相反，他浑身散发无形的圣洁与淡漠气质，仿佛神祇站在高山之上睥睨苍生，令人仰止。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君度寒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玄宗门这边，先见过苍霄真人。
“师弟，别怕，一切有我。”
一道低沉悦耳，只有陌桑才能听见的灵术传音，在君度寒见过苍霄真人之后，被送入陌桑耳中。
陌桑挑了挑眉。
唇角微微上扬，似乎也在好奇他要如何证明他的清白。
“君度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陌桑当时和你在一起又能如何。谁能保证不是你有心包庇他！或者千金就是你们一起害死的！”
陌子俊在对面愤怒地吼。
“你血口喷人！”
“简直胡说八道！”
“谁不知道大师兄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死陌千金！”
如果说之前陌家指控陌桑害死陌千金，玄宗门这边大部分人的态度还只是抱怨陌桑给玄宗门带来麻烦。现在见到他们最崇敬的大师兄被陌家的人侮辱，玄宗门一众弟子愤怒地反击。
陌家长老到底忌惮玄宗门的实力，阻止陌子俊的再次开口，低声训斥：“陌桑杀害千金乃证据确凿之事，牵扯他人，反而是我们理亏。”
陌子俊紧紧握了握拳，自知没有证据证明陌千金的死和君度寒有关，只能将满腔怒火吞了回去。
玄宗门这边也在君度寒的示意下，停止了喧哗。
君度寒迎风上前，在广场中间站定时，排了五枚精致云扣的明黄衣袖猎猎而动，出尘俊挺的身姿在铺了青色石砖的广场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暗影。
“陌长老，敢问陌家指控陌师弟杀害陌姑娘，以何为证。”
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从清风中传过来，陌子俊怒道：“千金身上的‘一式碎骨’就是证据！”
“君度寒，你这般明知故问，莫非是想耍什么花招替自己的师弟开脱！”
说话的是白家排第三的长老，白沉水。
白璧站在白沉水身旁，没有说话。
和白家有过节的玉家在面对攻击玄宗门这件事达成了惊人的一致，玉家长老出声附和白长老的话。
“既然如此，若我能证明当日陌师弟并没有用过‘一式碎骨’，诸位是否可以就此停止对陌师弟的指控。”
君度寒沉声道。
陌长老冷冷道：“若你当真可以证明，陌家就此不再怀疑他！”陌子俊脸色愤愤，想说什么，被他身旁的陌青湖拉住袖子，拦了回去。
“若是你无法证明，玄宗门就要将陌桑这个杀人凶手交给玄宗门处置！”
“无法证明，君度寒与师弟同担罪责，任凭处置！”
高声未落，只见光芒破空，一把凛凛长剑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牢牢握住。握剑的男子沉声一喝，剑上激发万丈光芒，剑招千变万化之间，沉利刚毅的剑气如雷霆劈下，横扫四周。
在场所有人忙运转真气护体。那股剑气过于刚强凌厉，玄宗门和对面人群中修为低的弟子幸有大拿护着，全身骨头仿佛被碾碎的剧痛方有所好转。
“君度寒，你做什么！”
“你想杀人灭口吗！”
仿佛化作实体巨斧般，那道刚重狠利的剑气直直劈往愤怒的陌子俊，在他瞬间发白的脸色之中，擦脸呼啸掠过，劈在他身后的参天大树上。
“轰隆”一声，百年大树一夕倒下，尘土飞杨，熊熊烈火焚烧树躯。
玄宗门不少弟子都被这一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苍霄真人目光炯炯，面沉如水。凛上雪面无表情，文知心则是咬紧了娇唇。
御无流戳了戳陌桑的手肘，对他笑道：“师弟，看来大师兄对你是真心的。”
陌桑看着广场中央，受那刚劲一招反噬，脸色苍白，撑剑半跪在青石砖上的明黄衣袍男子，不知在想什么，眸眼幽幽暗暗。
“是‘一式碎骨！”
“大师兄使得竟然是一式碎骨！”
被震住了的玄宗门弟子终于反应过来。
在众多弟子惊诧君度寒竟然会广灵子尊驾的一式碎骨的时候，有人小声道：“可是........练一式碎骨，不是要先学广灵子尊驾亲自撰写的心法。”
玄宗门三位尊驾剑术风格迥异，所以无论是广灵子还是苍霄真人，亦或是碧霞尊驾，在教习座下弟子自创的上等招式功法时，都会先让他们学习相对应的心法。
倘若事先没有经过心法沉淀，很有可能承受不住剑招的威力。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修为尽毁，甚至命在旦夕。
一式碎骨更是以刚劲威猛的剑势闻名，练习这样的剑招，不事先将对应的心法练到熟练于心，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君度寒乃是苍霄真人座下弟子，自然没有接触过广灵子尊驾撰写的心法，而且他虽摹得一式碎骨的八分，修为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还差两分火候，分明便是一夕之间速成。
他分明便是拿了自己的生死安危来演练这一招。
方才御无流感慨君度寒的真心，便是此意。
陌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幽幽的目光投在前方广场中央，擦去自己唇边鲜血，拿血流不止的手持剑起身面对三大家族，两大门派的人。
“诸位，我方才一招，便是一式碎骨。”
众人看着眼前吐了不少鲜血，被剑招反噬不轻的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思。
君度寒暗中提元稳住震荡的真气，表面除了发丝染上血迹，颇有几分狼狈外，仍是高雅沉稳模样。朗声道：“一式碎骨其招过于刚劲，用它的人势必会被剑气反噬，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诸位若说是陌师弟用一式碎骨杀害了陌姑娘，又如何解释他出现在陌家二公子与四公子前时，安然无恙。”
玄宗门人一片哗然。没想到君度寒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替陌桑洗刷罪名。虽然知道大师兄素来关爱师弟师妹的性格，但不少人还是心里泛酸，偷偷嫉妒起陌桑来，恨不得被大师兄这样保护的人是自己。
陌长老锐利的目光锁住陌子俊，“子俊，君度寒所言可是属实？”
“我........”
陌子俊慌张了，“我不记得了！”
君度寒脸色发沉，“当日不少玄宗门弟子亦在场，可以作证。”
“谁知道你们玄宗门会不会包庇自己人，作假证。”
“我可以作证。”
一道如寒玉般清冽的嗓音插了进来。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一身冰蓝色衣袍，面如冷玉，正是白家大公子白朝。
“当日机缘巧合之下，我亦在其中，可以证明当时陌桑神色如常，并未受伤。”
在人群中将君度寒那番话听完的白璧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在草坪中捡到自称是玄宗门弟子的年轻女子，她自说是因为卷入飓风之中所以才会掉落在此，和众人分散。想起来当时那位女子伤势古怪，不像是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在飓风中摔下来时不慎受伤，看上去反而像是剑气所伤。
考虑到自己不过是胡乱猜测，不愿在没有证据之下给人引去祸端，白璧没有将心中疑惑说出口。
众人见白璧出来作证，无不哗然。
要是旁人出来作证，还可以说是为了讨好玄宗门的说辞。但白家贵为五大家族之首，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而且两百年前，白家大长老还曾亲率其余四大家族，两大门派，逼玄宗门交出叛徒陌灵云之子。最后传到外面的版本是，白家大长老使出毕生之力，狠狠打了那个婴儿一掌。后来因为双方都不满对方在这件事中的态度，以及其他一些小利益的摩擦，玄宗门和白家就此交恶。
连原本看戏的白家长老都没有想到自家人会站出来给玄宗门的人说话，脸色精彩极了。
“子俊，当时白家大公子真的在现场？”
“.........在”
陌子俊瓮声瓮气。
君度寒道：“白公子已出来作证，诸位对我师弟的误解是否可以解开。”
“谁知道陌桑是不是装的没事..........”
陌子俊的声音越来越轻，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成立。就连出留雪秘境后，修为暴涨至出窍镜的君度寒都不能压制被反噬的剑伤，遑论差了他两个境界，只有辟谷期的陌桑。
陌长老严刻的面目沉下来，“倘若不是陌桑，究竟是谁残忍杀害千金。”
君度寒正要说陌千金尸体旁那个魔修的事，被一道苍老的声音抢先一步，“是魔神！”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有如水沸腾一般，几个修为高的长老都变了脸色。
但见一老者身穿白麻布刺阴阳太极袍，头戴道观帽，在一个灰袍小弟子的搀扶下，又拄了一根细长龙头拐，身后倒退竹叶青翠的茂林，踩着松软的泥土从林间小道上走过来。
正是玄天大陆上，通阴阳，晓八卦，极善卦术，有“洞察天下，卦无遗错”之称的星云尊老。
“尊老，两百多年前你就说魔神降世，魔神到底是谁？”
两百多年，星云尊老无意窥得天机，卜得“魔神降世，玄天大陆将亡”的信息。当时他慌慌张张把消息告诉三大门派五大家族，但当时大家都忙着对付魔尊，也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算有几个人将他的话听在耳里，也只以为所谓的“魔神”便是当时肆虐玄天大陆的魔尊，更加集中精神对付魔尊。
现在魔尊已经被封印，星云老人又跑来说“魔神”的事，无不令众人一头雾水，同时心里沉重。
因为星云尊老此生只卜了五卦，卦卦无遗错。
“魔神”二字从他嘴里说出，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那样简单。
星云尊老正到了小乘境的最后一百年，修为的停滞以及大限将至的摧残令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两百多年前在众人面前出现时还是精神抖擞，如今已是老态龙钟。他的声音也比之前苍老沧桑，“老朽无能，算不出魔神具体是谁。只卜得一句卦言：神骨魔身，由死而生。”
众人将星云尊老的话重复喃喃了一遍，神骨魔身，由死而生。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魔身.......
陌桑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脸色微微一变。
有人说：“尊老，你就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卦言，谁知道魔神是谁啊。”
星云尊老喘了口气，道：“老朽虽无能算出魔神究竟是谁，不过已推测出魔神现身之地！”
众人一片惊呼，连忙催促他说。
“日前风起云涌，星宿突变。老朽夜观星相，察魔星在天枢位置光芒大作，周围弥漫诡异红雾，是谓魔神现身之地伴有凶杀。天枢位又对应在玄天大陆上落雪镇一带。三日前，魔神必定出现在落雪镇内！”
落雪镇内，正是留雪秘境开启之地。
三日前，凶杀。正是陌千金被发现尸体的日子！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一道惊愕的银线，狐疑不定的目光闪烁在最有可能对应魔神现身的卦文，玄宗门一个身穿紫袍，艳若桃李的少年身上。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被一身还沾血的明黄色衣袍阻隔。
君度寒沉声道：“三日前，乃是我与师弟一同在留雪秘境发现陌姑娘的尸身。魔神之事，诸位若对我师弟有所怀疑，君度寒亦难逃嫌疑。”
陌桑看着眼前广场中央背对着自己，持剑独自面对对面三大家族，两大门派的男人，脑子里忽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此情此景他曾亲身经历过一遍。但又与现在的情景有所不同，与那莫名的熟悉感一同浮现的，是一张失望至极的面容。
他看不清那张脸是何模样，只听见那人失望地叹息：“师弟，你实在令我失望。”
一瞬间百骸皆寒。
“度寒！”
一直沉稳镇定的苍霄真人在听见君度寒主动将祸水往自己身上引时，不由得着急了，高声喝斥他不要再胡言乱语。
君度寒第一次违背了师命。
没有退回苍霄真人身旁，甚至在明确听见苍霄真人的怒喝声后，没有任何表示，只握紧了手中已染上鲜血的无双剑，俊容沉如水，双眸漆如星。被衣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高挑身材矗立不动，挺拔的背如天神一般挡在玄宗门人身前。
明黄袍猎猎而动。
他身后从前护得是所有玄宗门弟子，这一次，只为一人！
虽然君度寒自己说他也“难逃嫌疑”，不过玄宗门首徒的圣父属性也是众所周知，所以众人的怀疑目标只在陌桑。但见他这一副“要动我师弟，先过我这关”的坚决模样，众人正犹豫不决之
际，一道懒洋洋的嗓音插了过来，“师兄，你难道忘了那日在留雪秘境，除了你我之外，还有第三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陌桑轻衣上前，来到君度寒身旁。
“第三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时还有其他人在？”
“会不会是推词.........”
君度寒在陌桑来到他身旁时收了剑，心绪转圜后，人也冷静下来，“师弟说得不错，当时我们的确在留雪秘境遇见一个魔修。”
他便将留雪秘境荒戈黄沙之上，看见一个魔修正在对陌千金使用“吸尸炼魂”的事说了出来，众人听得惊疑阵阵。
这也难怪，自从魔尊被封印之后，玄天大陆之上几乎不再有魔修踪迹。
如果君度寒所言属实，魔修重现留雪秘境，是否是那位一度到达化神境，拥有恐怖实力的魔尊将破封而出的一个讯号。
所有人都只觉后颈一股寒意。
陌长老沉色道：“这件事可有他人为证。”
“当时只有我和师弟在场。”
“既然只有你们两个人看见，又怎么能证明魔修真的出现在留雪秘境，而不是推脱之词。”
“就是，你们怎么证明有魔修出现。玄天大陆都几百年没有出过魔修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
君度寒默了默，道：“陌姑娘可为人证。”
“胡说八道！”
听君度寒竟然拿死去的陌千金来做人证，陌家人无不愤怒不已。
陌桑在他话一出口便明白过来，懒洋洋道：“陌千金身死不过三日，便已面化白骨，神魂全无，死息殆尽，成为一具空壳。分明便是被人拿去练了‘吸尸炼魂’。此修炼阴损至极，若非魔修，谁又能如此对待一具尸体。”
陌家众人看着担架上的陌千金尸体，的确如陌桑所说，面部全部腐烂至白骨，拿灵识一探，更是测不到半点神魂。
陌家众人无不脸色一变。
陌子俊极不甘心，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那个魔修的确存在。难保不是你们在千金尸体上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脚，”
“陌公子所言有理，玄宗门融百家之所长，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法，可以将尸体变成这副样子。说不定是陌桑杀了人后，故意将陌小姐的尸体弄成这样好嫁祸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魔修，洗脱自己的嫌疑。单凭这一点，不足为信！”
说话的正是在落雪镇中，被陌桑一语揭了灵海门的遮羞布，恼羞成怒插点拔剑的那个年轻弟子。他得意洋洋看着陌桑。
陌桑脸色一沉。
就在众人狐疑地猜测“卜卦”，“凶杀”，“魔神”的时候，一道如中秋盘月般清凛悦耳的嗓音在沉默半响之后，缓缓响起。
“魔珠可为物证。”
此言一出，不仅对面的两大门派，三大家族众人脸色剧变，就连玄宗门这边也是一片哗然，众弟子身前的苍霄真人更是沉怒道：“度寒，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陌桑也没想到君度寒竟然会说出魔珠的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君度寒神色不变，“云莱秘境内，我无意中发现魔珠。魔珠乃魔道至宝，本已在魔尊封印之日消失，如今重现玄天大陆，足以证明魔道已死灰复燃。”
众人哗然之中，白璧凛色道：“魔珠现在何处。”
君度寒道：“便在玄宗门内。”
白璧道：“事关重大，可否请贵门取出魔珠，让我等一观，也好佐证道友所言非虚。”
其余家族门派纷纷赞同他的话。
在人群中的淡蓝衣袍男子脸色一白。眼看着玄宗门君子尔雅的大师兄一步步走来，脸色发沉的苍霄真人威严的嗓音含怒：“度寒，你可知魔珠的事被泄露出去，将引起天下大乱。你不是如此不知分寸的人。”
“师尊，魔珠之事尚有转圜余地，陌师弟若被他们当作魔神，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苍霄真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陌桑听见那道温尔如玉的声音，说：“师尊，一切罪责弟子愿一肩承担，此事后听凭师尊发落。只请师尊将魔珠借弟子一用。”
苍霄真人看着他最器重的大弟子，玄宗门素来知训奉礼，尊师重道的首徒，如今却仿佛变了一个人般，违师命而不遵。俊美的容颜坚定而又沉凛，不惜掀起天下风云，也要护住一人。
苍霄真人终是重重叹了一声，“兰容.......”
淡蓝衣袍的秀雅男子咬了咬牙，跪在地上，“尊驾，弟子看守魔珠不力，致使魔珠遗失，还请尊驾降罪！”
“什么！”
苍霄真人脸色大变。
玄宗门弟子无不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给搞得发蒙了。先是陌师兄被指控为杀害陌千金的凶手，接着又被怀疑是魔神，现在魔珠又在兰容师兄的看守下遗失。
这可是兰容师兄啊！
谨慎细致，处事滴水不漏的兰二师兄。
文知心小声嘀咕，“魔珠不是放在凌霄阁中，弟子中除了兰师兄的令牌，谁也不能进入。而且凌霄阁有护阁大阵，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她的声音消失在御无流凌厉的眼色之中。
凛上雪蹙了眉。
跪在地上的淡蓝衣袍男子挺直了消瘦的背，侧露的容颜苍白，只说：“弟子失责，请尊驾降罪！”
广场对面众人见玄宗门迟迟没有拿出魔珠，等得不耐，催促的声音不断传来。君度寒只好将魔珠丢失的事说了出来，果不其然，立刻便响起滔滔质疑声。怀疑君度寒为了给陌桑洗脱嫌疑，编故事骗他们。
陌桑眸光波动，看着跪在地上的淡蓝衣袍纤瘦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古怪。
就在质疑声越来越大的时候，白璧站了出来，冷冽不失白家大公子威仪的嗓音震住了众人，高声道：“我相信他！”
冰蓝色的衣袍成为全场焦点，站出来的人容颜如玉，白玉无瑕。
“之前我曾去过云莱秘境，发现秘境中魔气丛书，古怪阴寒。如今想来，应是魔珠藏匿于云莱秘境的缘故。诸位难道还怕我白家，和玄宗门联合起来欺骗大家吗。”
众人讪讪。
其实“魔珠现世”一事，众人并非全然不信。只是恐惧让他们宁愿选择相信这是君度寒的谎言。如今又有白璧的话作证，众人再怀疑也不由得信了七分。
加上不断有人出来说自己这一两个月来，曾历过的种种古怪之事，更让魔珠现世，魔道死灰复燃之事添了一分证据。
恐惧在每个人脸上闪过。
“难道魔尊真的要破封了吗！”
“星云尊老卜卦的魔神是不是和魔尊重出一事有关！”
“那个魔修是不是魔尊的手下.........”
种种猜测如一锅煮沸了的水，乱了手脚的众人七嘴八舌，人心惶惶。
“诸位。”
一道沉稳有力的低沉声音响起，君度寒已再次来到广场中央，站在陌桑身旁，“君度寒愿意负责调查此事，前往魔尊封印之地，一探究竟。至于陌姑娘之死，那名魔修难逃嫌疑，在下亦当一并查之。一旦查明陌姑娘乃是他所害，君度寒亲取其项上人头，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调查一事危险，吃力，还耽误修炼。见君度寒主动将苦差事揽下，一时间，两大门派三大家族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陌家长老目光炯炯，声音苍老不失威严：“三个月。我陌家便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调查真凶。若三个月之后，你君度寒还不能交出凶手，玄宗门便要将陌桑交由陌家处置！”
君度寒沉声道：“三个月后若晚辈无法查明真凶，君度寒愿与师弟同罪。”
陌桑看着身旁的明黄衣袍人，眸眼复杂。
眼看此事即将告一段落，一道沧桑老迈的声音又响起，“我认为不妥。”众人的目光不解地看着突然开口的星云老人。
星云老人在灰衣袍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了出来，“魔神具体所指未明。但依卦相显示，这个叫‘陌桑’的年轻人嫌疑最大。要是不对他采取措施，万一使其坐大，该当如何。”
众人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此事大家不必担心。玄宗门自有应策。”苍霄真人那饱含了分神境修为的威严嗓音，一开口，不少修为低的人只觉得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苍霄真人的保证让众人再无异议，答应给君度寒三个月的时间来调查“魔神”以及陌千金死亡一事。
三大家族两大门派的人陆陆续续撒去，就连陌家也抬着陌千金的尸体回去了。
白璧在临走前说：“若有需要之处，只管来白家寻我。”
魔神一事，最终以君度寒外出调查，以及陌桑在此期间暂禁足在白梅狱作为结束。
由于兰容始终不肯说出是谁拿走了他的令牌，咬死只说是自己不小心遗失，才会给有心人可乘之机。被罚幽禁一年。
月色溶溶。
即将离别的夜晚。
虫鸣伏在深草丛中长长短短地叫。
逍遥峰上，才做了一场噩梦的陌桑披衣外出，星辰在夜湖中倒映，湖岸旁幽幽的灯柱将一茬绿莹莹的青草映得昏昏暗暗。
站在河边的人失神地看着湖中潋滟倒影，脑子里全是方才所做的那场噩梦。
有师兄弟二人，一温尔高雅，一孤僻偏执。当他们同时陷入“魔神”的猜测之时，师弟突然之间自甘堕落，坠入魔道，行事越发狠辣，被修真界众人断言为“魔神”无疑。
由此成为修真界齐力围杀的对象。
再相见，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师兄看着满手血腥的师弟，无奈叹息：“师弟，你实在叫我失望。”
陌桑猛地心一抽。
那种从噩梦中延续的彻骨寒再次席卷全身。
“师弟。”
与梦中一样的声音真实地响起，令陌桑一阵恍惚，回过神来，只见君度寒出现在黄灯绿草之上，修长的影子倒映在河岸，俊美的面容注视自己，“师弟，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师兄不是明日便要走了，怎么会来我这里。”
“我来与师弟辞行。顺便问一问师弟........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陌桑看着眼前出尘似仙的男子，脑海里回闪过噩梦中那个同样脱俗好似谪仙，一心修道，无论他的师弟如何爱幕，始终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师兄。
他像是报复一般，冷淡道：“无话好说，祝师兄一路顺风。”
转身欲走，却被人从身后拉住手。
“师弟无话好说，我却有话要与师弟说。”
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按在身后参天大树上，陌桑惊讶之间，灼热而又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被抵在树干与怀抱之间，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倒映了天上星辰，星芒点点，注视他的神情仿佛情深。
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温暖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君度寒在他耳边认真地说：“我来为师弟暖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卦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