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33、裂隙

　　深夜宾馆的长走廊，吸顶灯闪了闪，电流的滋滋声扰人心烦，两侧房间里隐约传来暧昧的呻吟，又叫人面红耳赤。

　　楼瑜萧像只没有去处的流浪猫，弓着脊背靠在墙上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又扭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又一次自己将自己从一段感情里头扔了出去，也又一次的感到茫然无措。

　　楼瑜萧两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落寞的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他该去哪里？

　　走廊两侧的装饰玻璃扭曲着他的身影，他自嘲的笑笑，不管扭曲不扭曲，他看起来都明显一副被家暴完后仓皇出逃的窝囊样。

　　楼瑜萧神思恍惚的站在电梯前，刚要抬手按电梯，却发现两台电梯同时从一楼升上来。

　　什么情况，深更半夜的，两部电梯同时上行

　　楼瑜萧呆了呆，他猛地后退一步，心头警报声骤响。

　　难道是钱洛书带来的人？这是个陷阱？秦晋烽……他们是来找秦晋烽的！

　　楼瑜萧慌忙摸出手机，开机，信号全无。他转身要冲回去提醒秦晋烽，但眼前之景却叫他呆立当场。

　　他身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长廊装饰风格威严而阴沉，风格鲜明，一看就知道是81号中央大厅内的某道走廊。

　　楼瑜萧又扭头看向电梯，电梯没有消失。两重空间在这里折叠起来，是李芯逸的人干的？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电梯显示的楼层快速上跳，眼看就要到达这层。

　　楼瑜萧犹豫的往后退开两步，站在两重空间的分界线上。他不敢贸然踏足走廊——本能的，他就感觉有什么在那儿蛰伏着，等着他自投罗网。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开，里头空无一人，一股阴冷的气流从电梯内涌出来。

　　楼瑜萧汗毛直竖。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出来了。

　　他眯起眼睛迅速扫视周围，灯光闪了闪，电流的声音似乎更加暗哑了。

　　楼瑜萧疑惑，他有妖瞳，要是有异样他应该能看见才是。现在电梯那头的情况明显不对，但他却什么都没看见。

　　楼瑜萧的视线重新盯住电梯，生怕有异变。

　　然而一息之后，电梯门发出轻微的“擦”的声音，缓慢的合拢了。

　　没有发生任何事。

　　红色的数字再次跳动，楼层数开始下降。

　　楼瑜萧迷惑的靠近两步，他想，难道是有人之前误按了？但他身后突然变了样的走廊要如何解释？

　　就在他勉强说服自己电梯没问题，打算再按电梯按钮的时候，电梯门再度打开。

　　楼瑜萧猛然后退，心头疑虑横生。电梯不是已经下去了？为什么又在这层打开了？

　　电梯门再度合拢，鲜红得数字继续跳动，显示电梯正不断向下运行。

　　什么情况？这宾馆不是只有负二层？为什么……

　　不及楼瑜萧细想，电梯门再度打开了。

　　仍旧没有任何东西从里头出来。

　　楼瑜萧缓慢的往后退开，面朝电梯站着。

　　电梯门不断的重复着开关动作，被门反复切割的白色灯光从楼瑜萧越来越苍白的脸上晃过。

　　开开合合的电梯里头的镜子照出他背后的幽深的不见尽头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随着滋滋的电流跳动闪烁，灯下的阴影被不稳定的光线切割成诡状殊形，破碎的风声在他身后的走廊里响起。

　　楼瑜萧头皮发麻，幽深的走廊中似乎蛰伏着什么。他扭头去看，同样什么都没有。

　　他面前的电梯开开合合，里头苍白的光亮像老式电影院里的投影光，一帧一帧的定格他脸上变化的表情，而他身后，却是光线逐渐变暗的长廊。

　　每当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后方就显得亮一些，等电梯门重新打开，后方又在对比下显得昏暗。这不断的重复犹如在不断颠倒阴阳两界。

　　而楼瑜萧就站在这交界线上，在两重空间的裂隙中。

　　“擦——”，电梯门合拢。

　　不锈钢面中映出楼瑜萧背后的走廊，走廊从这中间看去有些扭曲。

　　“嗒”的一声，是水珠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电梯门外的一角，盛放的雏菊上凝了几粒水珠。此时，水珠正坠着倾斜的花瓣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

　　楼瑜萧陡然意识到，刚才他感觉到的、从电梯内流淌出来的阴冷气息并非他的错觉——冷热相撞才产生了雾气。

　　他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完全失去了对外部温度的感知能力，但是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感知而发生变化。

　　楼瑜萧舔舔发干的嘴唇，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的雾气像一方形火圈，竖立着将他框在其中，就像是两方空间交界处的一薄膜。

　　雾气从这方形圈的四周向中间蔓延开来，隐隐有要闭合的趋势。

　　显示上头，鲜红的楼层数急跳，就像在着急赶着要下到什么地方去似的。

　　楼瑜萧猛然意识到什么，这一瞬间，恐惧像附骨之蛆将他定格在原地，任凭内心狂叫着让他离开，他却仍旧动弹不得。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过来，那闪烁的楼层表示的根本不是那电梯在下沉！下沉的分明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而那电梯门每次打开，都有妖瞳都看不见的东西从另一头进来！

　　与此同时，叮——鲜红的数字消失了，变成了电梯停运时的标识。

　　难道是……到地方了？

　　楼瑜萧一哆嗦，视线像是被强制性的定在了电梯上头。

　　电梯门打开，雾气瞬间冻成冰晶，像一面横在中央的镜子。

　　楼瑜萧恐惧的盯着前方，随着“咔嚓”一声，“镜子”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像是那电梯里出来的东西正穿透过来。

　　冷汗像蜈蚣一样，顺着楼瑜萧的脊背蜿蜒的爬下来。

　　随着越发频繁的“咔嚓”声，“镜子”爆开。

　　楼瑜萧大叫，慌忙后退，他身后，走廊中的灯一个接一个的依次熄灭，走廊中的阴影面积迅速扩大，贴着长廊的四壁游动而来，转瞬间就将楼瑜萧包围起来。

　　破空声乍然传来！

　　本该依附在墙上的影子突了出来，直扑而来。

　　楼瑜萧慌忙纵身飞扑，避开这一记攻击，但是他身前，自己的影子却瞬间幻化出来的血盆大口，正要等他自投罗网！

　　楼瑜萧下意识抬手去挡。影子张开的大嘴里，一只尖利的人手从里头伸出来，狠狠抓过来。

　　他一声惨叫，就地一滚，手臂被抓出五道血口子，玄之又玄的避开了。但那毕竟是他自己的影子幻化出来的妖魔，巨口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这回楼瑜萧看清楚了，那巨口内竟是通向了又一重不知是何处的空间！

　　阴冷的风从巨口中透出来，尖啸声瞬间清晰，那不是一道声音，而是千万妖魔在同时发出嘶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芒从他手背上爆开，“砰”，影子撞上金光，发出一声闷响。

　　是羯磨，是秦晋烽留在他身体种的羯磨替他挡住了攻击。

　　“秦晋烽？”楼瑜萧四顾，大叫。恐惧像这茫无边际的黑暗一样吞噬着他。他生怕秦晋烽也被困在了这处。

　　幸而并没有，只有他的自己的声音一重重荡开，混合在阴影风声一般的尖啸中，显得尤为可怕。

　　金光和阴影对冲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走廊为之震动，它们像两条缠斗的巨蛇，扭转间此消彼长。

　　楼瑜萧慌乱四顾，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像困兽，金光所笼罩住的只有他身边的一小块区域，走廊更大的范围被囊括在盘根错节的阴影之中。

　　那影子的后半截还连在墙壁上，原来那向他扑来的，并非是个体，而是盘踞在走廊中的阴影的一部分，影子在墙壁、地下游曳着，将这走廊包裹起来。

　　那长廊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不知名的怪物占据了，它们飞窜向挡在楼瑜萧身前的金光，张开带着利齿的巨口撕咬。

　　金光和一拥而上的影子殊死搏斗，扭曲着似乎在发出痛苦的嘶吼。

　　楼瑜萧胆战心惊的听见火焰被水浇灭的“嘶嘶”声。

　　金光暗淡下来，伴随着影子胜利般的嘶鸣熄灭，骤然降临的黑暗中，尖利的呼啸声在走廊中游走，直追上来。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声，金光若炸裂的火焰，瞬间暴起数丈，像爆炸一般卷起烈焰，似乎是用尽力气在做最后一搏。

　　“秦晋烽！”楼瑜萧惶急大叫，他确定秦晋烽就在这里。

　　金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秦晋烽魂魄不稳，最好不要再使用涅槃经。但现在这火焰明显是秦晋烽召出的。

　　火焰不止不休，和影子缠斗。

　　秦晋烽始终没出现。

　　楼瑜萧慌张起来。

　　影子发出嘶吼，在墙壁上不断挣扎，但火焰像点燃一张纸一般将它点燃起来。

　　“秦晋烽！你出来！”楼瑜萧狂叫，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晋烽没有回答他，是不是动了涅槃经导致他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以预计的后果？

　　楼瑜萧胡思乱想，慌乱的寻找秦晋烽的身影。只要想到秦晋烽可能发生什么，他心脏就是一阵抽搐。

　　火焰收敛，在楼瑜萧身边化作一层光茧。

　　光茧中，楼瑜萧嘶声大吼喊着秦晋烽，他的声音像个破风箱。

　　墙壁中响起的尖啸声犹如穿过峡谷的风，影子再度扑上来。

　　光茧外围赫然腾现出八字真言，八字真言飞速旋转，绞住阴影，一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打飞速旋转的八字真言骤现。

　　光洁锋利的鳞甲在楼瑜萧眼前一闪即逝，下一瞬间，就听见穿透耳膜的哀嚎，走廊赫然扭曲，阴影急速收缩，似乎在仓皇逃离。

　　下一刻，一只手从光茧中探出，一把将楼瑜萧扯过去。楼瑜萧反应不及，惨叫一声，那手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那东西是根据你声音定位的。”秦晋烽靠在楼瑜萧耳边说。

　　楼瑜萧的心刹那间回位了，秦晋烽还在，没事。他哆嗦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冰冷的手紧紧握住秦晋烽的。

　　转头的瞬间，楼瑜萧似乎看见秦晋烽脸上有一层鳞片，但等他定睛看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快走，不然出不去了！”秦晋烽面色苍白，额上布满冷汗，他拖起楼瑜萧顺着扭曲的走廊狂奔，光茧包裹着两人，如影随形。

　　“会，会困在空间裂隙里？”楼瑜萧跑的直喘。

　　秦晋烽快速道：“这里的空间是虚化出来的。”

　　楼瑜萧一路狂奔下来，气喘吁吁骂：“什，什么人干的？”

　　“你别说话了，上来，背你。”秦晋烽蹙眉，单手一扯楼瑜萧。

　　楼瑜萧这时候也顾不得自己和秦晋烽已经分手了，嗷一声，扑上秦晋烽宽阔的脊背。

　　走廊扭曲的越来越厉害，像支撑不住的矿井，眼看就要崩塌。

　　秦晋烽蹙着眉，边跑边像是在听着什么，一面飞速扫视四周，像是在辨别方向。

　　“你找什么？”

　　“阵眼。”秦晋烽飞快道：“结这阵的人肯定是81号内部的，用了熟悉中央大厅。”

　　“哦。”楼瑜萧胡乱扫视，但他对81号的中央大厅不熟悉，根本帮不上忙。

　　“审判厅？”楼瑜萧胡乱猜测。

　　秦晋烽蹙眉，没吱声。

　　楼瑜萧大脑放空，心想，要是和秦晋烽在一起，永远困在这似乎也不错，至少不会被外界的种种因素干扰。

　　空间的崩塌声响起，空间裂隙从外部侵袭而来，裂隙中伸出无数利爪，试图将两人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

　　楼瑜萧冷汗直冒，顿时不觉得困在裂隙里好了。

　　秦晋烽带着楼瑜萧冲进一熟悉的弄堂里。

　　“金老那儿？”楼瑜萧问，要是他没记错，弄堂的尽头就是金老的小院子。

　　“是。”秦晋烽简短回答，大步冲刺。

　　扭曲的走廊赫然坍塌。

　　最后时刻，秦晋烽飞扑进小院子，翻身踹上门。

　　门缝中，空间裂隙像触手试图往院子中钻，裂隙中狂暴的嘶吼声一声声回荡，竟像是已经在小院内驻扎。

　　秦晋烽蹙眉，陡然一把将楼瑜萧甩下，凑到门缝外看。

　　“你干嘛？”楼瑜萧刚站稳就一把扯住秦晋烽，生怕他被裂隙卷走。

　　“棠汝……”秦晋烽沉声，收回视线看楼瑜萧。

　　楼瑜萧艰难道：“你是说，棠汝在空间裂隙里头？”

　　要是这样，棠汝那女人算是活着的还算死了的？

　　秦晋烽吁了口气，点头，道：“命。”

　　楼瑜萧有些接受不能，那个刻薄的女人就这么简单的……离开了？

　　“之前钱洛书的意思是棠汝在内部做接应什么的，李芯逸发现了然后把她革职了……”楼瑜萧喃喃说，他求证一般的看向秦晋烽。

　　秦晋烽眼中闪烁着和他同样的疑虑。

　　“要是棠汝被发现后直接就被……或者更早……”楼瑜萧惊恐的说。

　　若是这样，那钱洛书他们所有的动作岂不是都是在李芯逸眼皮子下头发生的了？

　　秦晋烽面色冷峻，略一点头。

　　“快出去，至少和钱洛书说一声……”

　　“嗯。”秦晋烽表情略显烦躁，戒备似的扫视院子，像在时刻提防着院子里突然出现什么。

　　楼瑜萧顺着秦晋烽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小院中的空气陡起伏，像涌起了看不见的气流。

　　“啊啊啊——又搞什么？”楼瑜萧惨叫，八爪鱼一般直扑向秦晋烽。

　　金老的小院碎裂的玻璃般瞬间塌落。

　　楼瑜萧发现自己在宾馆的房间内，隔壁房间里暧昧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时间的空隙里头一般。

　　“松手。”秦晋烽僵硬道。

　　楼瑜萧惊魂初定，尴尬的松开，挠挠头嘀咕道：“好像小爷乐意抱着你似的，刚才那是……”

　　他看着秦晋烽，男人的面色苍白，眼底有掩不去的疲倦，想来之前为了救他动了不少力气。这么一想，楼瑜萧觉得和自己和秦晋烽闹分手有点不地道。

　　救命之恩，就算是利用了自己，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么？人和人之间永远算不清楚的。

　　“喂……”楼瑜萧犹豫的开口，有些拉不下面子。

　　他其实想说“咱们和好吧”。这种情况下，分手和没分一样。

　　楼瑜萧挠挠头，心想，小心的觑着秦晋烽的脸色，道：“那个……”

　　但是秦晋烽没搭理他，眉头紧蹙，飞快拨通手机，对着那头道：“除了李芯逸，阁老中还有人有问题。还有，现在他们很可能和妖魔结盟……棠汝已经死了。”

　　“什么事？”秦晋烽挂了电话看楼瑜萧，面色冷淡。

　　楼瑜萧眼睛眯了眯，秦晋烽刚才是在给钱洛书打电话。

　　“没什么。”楼瑜萧低下头，说。他想，自己真是窝囊。

　　秦晋烽静静的看了会楼瑜萧，楼瑜萧的眼圈有点发红。

　　秦晋烽点了根烟，递给楼瑜萧，说：“压压惊。”

　　楼瑜萧勉强自己笑了笑，接过烟叼在嘴里头，含糊道：“我没事。”

　　宾馆的房间内，两人沉默的站着。

　　楼瑜萧知道，秦晋烽是不愿意提和好的事情，而他，突然间也说不出口了。

　　秦晋烽道：“你……还是在这儿呆着吧，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追踪到你的，暂时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楼瑜萧嗯了声，心里有些期待，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暗示？

　　秦晋烽看了看楼瑜萧，道：“别想太多，我……睡沙发。”

　　楼瑜萧炸毛：“谁想太多了！”

　　秦晋烽哂笑，略显落寞的转身往浴室走。

　　楼瑜萧鼻子发酸，他想到之前在姑婆屋里头，秦晋烽霸占了床赶他去睡地板的事情，现在，这个人把床让给他睡……

　　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没好，当然，现在他们也没关系了。

　　楼瑜萧倒在床上装睡，透过被子的缝隙偷偷看秦晋烽。秦晋烽没睡，和衣坐在沙发上，叼着没点燃的烟，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睡觉，看我做什么？”秦晋烽问。

　　楼瑜萧没料到会被抓包，辩解道：“谁看你了，小爷发呆呢。”

　　秦晋烽没说话，似乎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楼瑜萧想了想，问他：“你那个羯磨……分了一半在我这里的那个，会变身？”

　　他等了会，秦晋烽没回答的意思，于是他就继续道：“刚才我看见一个长鳞片的。”

　　“哦。”秦晋烽没表示。

　　楼瑜萧只得闭嘴。

　　秦晋烽对他爱答不理的，他也没法继续聊下去，只能静静的看着秦晋烽。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沉入了睡梦中。

　　凌晨时分，楼瑜萧被秦晋烽喊醒了。

　　“怎么了？”楼瑜萧迷迷糊糊的，条件反射的往秦晋烽怀里钻。

　　秦晋烽僵硬了一下。

　　楼瑜萧感到“枕头”一僵，顿时醒神，赶紧坐起来。

　　“外头有人。”秦晋烽压低了声音。

　　楼瑜萧顿了顿，茫然了片刻，接着抓狂：“又来？有完没完了？”

　　话音落，室内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线不详的血色。

　　电源从外部被切断了。

　　门外传来几不可闻的“咔嚓”一声，像下达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命令，机枪扫射声赫然炸开，子弹呼啸着穿透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