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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死时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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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烽冷冷的盯着瞿曜一会，手指灵活一转，这才抽开裁纸刀。他缓慢的支起身体，接着重重的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来。
铁椅脚擦过瓷砖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擦刮声。苍白的冷光灯下头，秦晋烽锋锐的眼神中透出血腥气来：“李家……”
秦晋烽两手指捏着裁纸刀，这手垂在身侧，血顺着那薄薄的刀刃滴到瓷砖地上，积起来浅浅的一滩，腥味中带着一种古怪的气味。
钱洛书挑眉。他诧异，秦五刚居然把自己手割破了？那是有多着急想要问出来那个“李家”？少见啊……
他摸了摸下巴，余光中就看见秦晋烽冷冰冰的视线向自己这儿投过来。
瞿曜擦了把脖子上，“啧”了一声，面色狰狞，道:“秦五，你狠，当这么多年兄弟白当了！”
秦晋烽并没有丝毫动容，好像瞿曜说的话根本没能传进他耳朵里。他就像是个冰冷的雕塑，不为所动的望着瞿曜。
“秦五……”钱洛书轻叹一声，手搭在秦晋烽的肩膀上。
秦晋烽眼底闪了闪，没躲开，手在下头抽屉里一摸，冲瞿曜扔了卷绷带。瞿曜愣了下，呆呆望着那绷带落在桌上，又抿嘴抬头看秦晋烽。
钱洛书两手指卷着发梢，看看秦晋烽又看看瞿曜，最后冷笑一声，单手甩了根烟过去：“这又打算干嘛呢？”
秦晋烽不禁蹙眉看他，钱洛书这话里头指代不明，说不好是说的他还是说的瞿曜。
瞿曜将顺着桌子滚到自己面前的烟捻起来，扯了把乱糟糟军装，狠戾的视线缓了些：“我说，秦五你至于么？”
秦晋烽淡淡开口：“至于什么？”
“不就一小孩儿？赵峥和童宵就值当……”瞿曜愤怒道。
钱洛书打了个手势，瞿曜两眼一眯，止住了话头。
秦晋烽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背朝着后头的三人，道：“重九，你们仨先出去。”
重九和另外两南衙卫个相互看了看，识趣的出去了。
瞿曜挫败的叹了口气，手肘撑着桌子道：“秦五，敢情在你这儿，童宵和赵峥两还不如个兔爷儿命值钱？”
秦晋烽拧眉，警告似的望了瞿曜一眼，视线中的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别叫他兔子。”
“怎么了？”瞿曜梗脖子回瞪秦晋烽。
钱洛书从桌上挪下来，拖了椅子往秦晋烽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对瞿曜扬了扬下巴，解释似的开口：“不是你以为的，就一小兔子的问题……”
瞿曜看钱洛书，就听他接着道：“秦五那羯磨分开了一半给那小孩儿，你以为？”
秦晋烽挑眉：“你没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钱洛书根本就不往秦晋烽那头看，两眼直看着对面的瞿曜，装模作样道：“看见没？都不能说这小孩的事情。”
瞿曜错愕，道:“得，这……楼瑜萧？他什么人呐这是？惹上不干净的东西还能找你这么个大腿抱着？床上功夫有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
秦晋烽慢悠悠的站起来，接着迅速一把揪住瞿曜的衣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钱洛书赶紧劝道：“别激动成不？先把事情说清楚。”
瞿曜两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当我没说。”
秦晋烽冷哼了一声，勉强按捺下来，烦躁的搓了把脸，再度坐下来，道：“实话，你们特军动没动过那录像带？”
瞿曜气乐了，往椅背上一靠：“当然没有，我们特军的人可没你们南衙卫的习惯。我是想动，但也只是看看是不是伪造的，但来的时候就发现录像带已经没有了。”
秦晋烽蹙眉沉思，指节在桌上有节奏的轻轻扣着，一会儿道:“我信你。”
瞿曜继续道：“怎么？那卷录像带……你南衙卫这儿算不管了？”
秦晋烽转着裁纸刀，“哆”的一声将刀尖扎进桌板里，垂眸望着泛着寒光的刀刃，道：“赵峥和童宵的事情，目前算是证据缺失，今晚的审判，阁老要是较劲我也没办法，但若是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我也插不上手。”
瞿曜蹙眉看了秦晋烽良久，咂摸了了一会儿，讽刺道:“不是你风格啊？你不该是顺道再查一通特军里头，再咬出几个同你作对的人？”
秦晋烽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是么？我差点没忘了还能这么干。”
瞿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抖着手指秦晋烽。
钱洛书冷笑道:“瞿曜，我真看得起你。咱们三认识多久？其他那些人……谁真对得起秦五的？”
瞿曜沉默，接着叹了口气：“得，我明白了。”
秦晋烽看了眼手机，对瞿曜说：“先带你出去。”
瞿曜眯了眯眼：“那你们南衙卫这边？怎么说？”
秦晋烽道：“暂时压得住。”
瞿曜挑眉：“你这可算是……知法犯法？这都偷放嫌疑犯了。”
秦晋烽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瞿曜，突然一脚从桌子下头踹过去，将坐在椅子上的瞿曜踹了个人仰马翻。
秦晋烽和钱洛书带人，南衙卫里头自然没人多话，三人一路避开人多的地方，绕着小路冲到城门口，出了81号。
另一头，楼瑜萧在一片黑暗中醒过来，脖子疼的抬不起来，他软塌塌的趴着，缓慢的恢复知觉。身下颠簸着，引擎声不绝，他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被捆严实了塞在一车的后备箱里头。
楼瑜萧呆愣又茫然，自己这算不算是被绑架了？但是……没理由啊？这又是要把他带去哪里？
前头说话声传过来，是李贤。这人就是楼瑜萧在机场小暗房里头见到的人。
楼瑜萧蹙眉，他是怎么想不到这一直坐在自己身边，还对自己照顾异常的李贤会做这事。在楼瑜萧的印象里头，李贤一没背景，二没胆量的，根本就是个完全的草食性动物。
没胆量？草食性动物？
楼瑜萧陡然就想起一人来，他全身僵硬的呆住了。
黑暗中，那个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面容的人再度浮现出来。那个人……要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他恐怕是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
这一刻，被有意无意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梦魇从深渊中缠绕上来，那人仿佛站在黑暗中对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那人……居然真的和李贤有那么两分相似，特别是那被李贤挡在了眼镜下头的那双眼睛……楼瑜萧就像是被浸到了冰水里，他只能想到厉鬼索命。
后备箱被打开了，陡然的光线带来的眩晕后，楼瑜萧看见公路直通往遥远的地平线，点点出露头的绿色点绰在铅灰色的裸露岩石上头，这里是一片荒芜的丘陵。
视线中的光亮重新被遮住，楼瑜萧仰头，就李贤在车子外对着楼瑜萧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好像穿过了时光，再度浮现在眼前。只是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里头没有半点原主会有的温度，冷冽如同刀锋：“楼少，好久不见。”
带着水腥味的风冲进鼻腔里，楼瑜萧惊恐的被两壮汉拖出了车。
外头，石峰锋锐，薄如刃，陡如刀，重峦叠嶂，远处，飞涛如雪。
帝都沙尘漫天，81号前GLC急转，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两道黑印。
钱洛书和瞿曜飞扑上来，窜上后座，果断关门。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秦晋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拧眉：“瞿曜你回特军去。”
“好歹多个人多份力量是不是？”钱洛书重新扎好马尾，对秦晋烽挤眉弄眼。
“下去。”秦晋烽沉声，看后视镜里头直接开门冲上来的两人。
瞿曜往座椅上靠着：“开你车呗……对了，去哪？”
钱洛书人精一般，笑道:“他估计在那楼瑜萧身上装定位了，你没见他老看手机么？”
秦晋烽冷哼一声，耐心告罄，一脚油门轰出去：“随你们。”
帝都沙尘满天，灰蒙蒙的城市让人不辨晨昏，车上时间指向中午，距离楼瑜萧被绑架已经三小时过去了。
“楼瑜萧难不成真被李家人弄走了但为什么啊”瞿曜难以置信:“我刚那是猜的看你中途看了下手机，然后脸色不大对。”
秦晋烽点头:“定位信号断了。”末了皱眉又道：“刚开始是不是李家我不确定。”
钱洛书:“那要是李家，你就能知道去哪儿了？”
瞿曜思索，道:“李家……原本起家那会儿是秦皇岛抚宁的那头地方上势力大。”
秦晋烽“嗯”了一声，道:“从秦皇岛上公海，在上海调查那时候我就怀疑那九婴和李家有关联……余将军那得到什么消息了？”
瞿曜简略道:“老爷子昨晚上听陈玮说的……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外环连环车祸那事情不”
秦晋烽眉头陡然就拧了起来。
两年前，夏季暴雨夜，渭水湫渊下逃走了一只上古时期的魔，消息传到帝都，南衙卫和特军联手追击，终于在外环高架上发现了那只魔的踪迹。
那时候外环高架上是飞车党约定俗成的场地，魔附身在了其中一车里头的人身上，阴差阳错之下造成了连环车祸。
而那个被附身的是个大三学生，叫李轩。
山海一色，峭壁犹如利剑直插入海水中。
楼瑜萧被两凶神恶煞的壮汉架着，拖着在一山间崎岖的岩石小道上，但反倒是心中安定下来，毕竟面前这几个是人不是鬼。
“你早就忘了李轩了吧？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记得他呢，没心没肺的。” 李贤在前头恨恨的说。
楼瑜萧苦笑，果然是因为那李轩。
“李轩是李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要是报复那也早就该下手，干嘛等到现在？”瞿曜疑惑。
“有个词叫时机，只不过我们没看出来而已。”钱洛书翘着二郎腿，末了又奇道:“但这和楼瑜萧什么关系？楼家？不是三代朝上就从中央退了转道做生意去了？”
“两年前，帝都那圈子里头玩车玩的最溜的，叫楼瑜萧。”秦晋烽沉着脸说。
瞿曜思索，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当时那打头的法拉利吧我记得那会儿连人带车从十几米的高架上冲下去了，李家小孩儿……当时在他副驾上好像听说拖出来的时候骨头全压碎了。嘿，得了，你这居然栽一专惹麻烦的公子哥儿身上。”
秦晋烽抿着嘴唇，一脸不悦，打后视镜里头狠狠剐了一眼唧唧哇哇说个不停的瞿曜。
“你秦五不是向来看不起这种调调的楼家……我想想，好像还是一高材生，聪明但不学好那个？听说当年在四九城里头玩的可是那叫一个……除了不会喝酒之外，估计哪哪都沾了，床上功夫好那也是……”
“闭嘴!”秦晋烽低喝，面色阴冷。
瞿曜僵硬片刻，嘀咕:“我说秦五，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楼瑜萧车祸那会儿，十几米撞下去，啧，还是毫发无伤哦”钱洛书刚就一直在想什么，这时候怪异的笑了笑，视线在后视镜里头和秦晋烽相汇。
瞿曜一脸莫名其妙。
秦晋烽别开眼睛，将车开上引桥，点了烟叼着:“录像带应该也是李家弄走了的。”
钱洛书咂摸一会儿，道:“是太巧了点。”
瞿曜烦躁道:“你两打什么哑谜呢？”
秦晋烽:“我接到电话说录像带被动了的时候，那小子刚好登机。”
“调走你，然后把人弄走……”钱洛书打了个响指:“但要这样，那李家也是知道阁老存在的不应该啊，当年他家早中央的位置应该没到位啊？”
瞿曜这会儿却陡然笑起来，说:“谁还没个把吃饭的朋友，是不是”
四周山岭萧索，灰蒙蒙的天幕直压在岩山。
“你小子命是真大，怎么死的是我弟弟就不是你？”李贤恶狠狠道，说到气处，转身一手扯住楼瑜萧的头发：“你怎么就没死？”
楼瑜萧光棍道：“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死人的好不好？你强词夺理什么，车祸那什么的……”
李贤一记直拳直奔楼瑜萧鼻梁上去，骂道：“车祸！？”
楼瑜萧被人架着，躲不掉，被这一拳揍的鼻血横流，不忘回嘴道：“天灾人祸，谁能说得算！？”
“我弟弟向来乖巧懂事，从来不和你们这伙子人在一处玩！要不是你带他，他会和你们这帮子混混儿……”
楼瑜萧舔舔裂开的嘴角，冷笑道：“什么叫要不是我带他？老子是强迫他一起玩了还是怎么的？”
李贤咆哮：“若不是你，他怎么会死？当初要不是你开的车……”
“我怎么知道当时车会失控？老子车上坐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别人就没事？就你弟弟特别？”
李贤停了停，面色骤然狰狞，反手又是一耳光抽过去。
楼瑜萧被抽的一脸血，他一口啐掉嘴里的血沫，傲慢的冲李贤翻了个白眼：“这叫命数！懂！？小爷怎么就没死？”
李轩的死在楼瑜萧心底也压了两年了，若非如此，他反应也绝不会这般激烈。否则眼下这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他八成是要打个哈哈，好叫自己能蒙混过关的。
李贤咬牙切齿的挑起楼瑜萧的下巴，两眼通红，道：“要不是他喜欢你，他怎么会……”
楼瑜萧冷笑，不屑道：“我谢谢他喜欢。”
“抓紧他！”李贤喝道，接着一脚踹在楼瑜萧肚子上，大骂道：“你他妈的就不是个东西！”
楼瑜萧被抓着没能把力卸掉，被这一脚踹的气差点没上来，两眼发黑。
李贤单手捏起楼瑜萧的下巴，恶狠狠道：“你就等着报应吧……快了……”说罢一挥手：“带走！”
楼瑜萧死狗一样被拖着越过这片石山，石滩上怪石嶙峋，铅灰的海面上风号雷动，后侧山崖上木摇草伏。
一会儿，海上冲来一只快艇，上头又立着几个大汉。
楼瑜萧眯着眼看那快艇上下来的人，觉得这些人看起来似乎有点怪异。他又觑李贤，就发现李贤和那压着他的两个壮汉面色僵硬。
这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李家的人？
他只隐约知道李家前两年还是中央里头的，未退到地方上。但那车祸的事情，实在是没人能对李轩的死负责，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李家就从帝都退走了。
车子在G1高速上狂奔，秦晋烽不耐的敲着方向盘，视线反复从时钟上扫过去，距离楼瑜萧的信号消失已经有三个小时了。
瞿曜眯了眯眼睛，陡然开口：“要说李家找楼瑜萧报复，那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给人绑架了？直接找人做了不是更容易？”
钱洛书思索着：“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瞿曜：“什么意思？”
秦晋烽从后视镜中往后看瞿曜一眼，蹙眉道：“你以为九婴那妖魔是和他们李家玩呢？”
瞿曜恍然大悟：“你是说你怀疑那妖怪和李家勾结在一处的事情？”末了又觉得不对劲儿，说：“但这也要双方得利益相关啊？李家难道……”
钱洛书道：“瞿曜，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好，不用明说出来。”
秦晋烽单手捏住烟头，缓缓喷出一口烟，后视镜里头悄悄得跟上来几辆车，不知道是哪头的人马。
钱洛书也往后头瞄了一眼，冷下脸道：“动作真快，这回正好看看，究竟是哪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