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非君皆可嫁》潭禹轩

31、王与后之死

　　夏侯蔓儿说着，叹了口气，“你只管去和小九过小日子吧！我会想办法替你尽孝的。”

　　“当真？”

　　夏侯蔓儿无奈地笑，“你能给我子嗣么？既不能，还谈何当不当真？”

　　龚铭轩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王子邸。

　　这一日，夏侯蔓儿想了很多，谋划了很多，她不知道单凭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她必须这么做，不然她便对不起待她比自己父母待她还好的公婆。

　　半个月后，一只信鸽飞入王子邸，夏侯蔓儿看了信件大惊失色，急着去见建周王。

　　她一路上神色焦灼，手里的信越握越紧。

　　“父王！”她冲进书斋，抓住建周王的胳膊，乌长秀眼中闪出些许疯狂，“大周危矣！您不能不救啊！”

　　她说着将手里的信件塞到建周王手中，“这是母后的密信，说是有人要在祭天礼上发难造反！”

　　建周王看过手中信件，但见上面皇帝与太后的小印一个不缺，便知此事的紧急。

　　他一把拍向桌面，“有我建周在，我看谁敢谋朝篡位！”

　　夏侯蔓儿双膝跪下，“父王，我先行回京准备，还请您快快发兵，保我大周啊！“

　　京都八方高山顶立烽火台，与宫内凰腾山顶的烽火台遥遥相望，一旦凰腾山顶燃起烽火，八方烽火相应而起，接着是十六方烽火台，直到覆盖整个大周国土。

　　烽火起，京都危，凡领大将军衔者，当领兵来援。

　　匆忙回京的夏侯蔓儿刚见过太后，凰腾山的烽火就燃了起来。

　　建周王与王后如约领兵而来，在京郊十里外安营扎寨。

　　“父王！母后！”
　　夏侯蔓儿匆匆步入帅帐，见了他二人，行了个大礼。

　　彼时随军的侍医刚刚替长歌大长公主号过脉。

　　夏侯蔓儿遂问道：“母后这是生病了？”

　　“无碍的，只是日夜奔走，稍感些不舒服罢了！”长歌大长公主说。

　　见她无恙，夏侯蔓儿才转口说道：“您们来得太及时了！我们有了足够的时间排兵布阵，想那奸人贼子，也不敢轻易发难了！”

　　建周王将她扶起，“保我大周江山，本王义不容辞，自然丝毫不敢耽搁。还好，这日夜兼程总没有误事。”

　　“是呀，”长歌大长公主道：“我们刚出兵，就见烽火起，看来情势甚危！”

　　夏侯蔓儿点点头，“据说是未流王与贵族合谋之事。我皇兄与母后的意思是若能擒住未流王，便杀一儆百。”

　　夏侯蔓儿说着顿了顿，又道：“父王、母后，您们是知道的，大周律法，王不得带兵入宫，否则视为谋逆。不如父王屯兵此地，带个三千精干随行，让他们守在宫门外保护。”

　　“如此倒周全，”长歌大长公主道。

　　一入宫门，甬道长，两方石墙高三丈。

　　按宫里的规矩，千米甬道，除了皇帝与皇后出行或嫡公主出嫁，皆不得用车马。故而，夏侯蔓儿只是徒步走在建周王与王后前面领路。

　　行到一半，夏侯蔓儿忽然止了步，转过身来朝建周王与王后行了三个挥袖跪拜的大礼，着实叫这两人摸不到头脑。

　　“蔓儿这是作何？”建周皇吃惊的问。

　　长歌大长公主也道：“是啊～怎么突然行起大礼了？”

　　“自从蔓儿嫁去建周，父王与母后便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般对待我，我从未感受到过如此温暖。但蔓儿却辜负了您与长歌大长公主的厚待，无法为建周诞下继承人。”

　　夏侯蔓儿跪在地上，双眼已流出热泪。

　　“蔓儿～我早说过了，无碍的，其实我与王已．．．．．．”

　　长歌大长公主的话还未说完，夏侯蔓儿又开了口。

　　她恭敬地垂着头，眼中是化不去的忧伤，“王子无法延绵子嗣，建周没有未来，不远的将来，建周将在荣耀中泯灭。父王与母后待我如此好，我怎能让您二老亲眼看到建周的败落？”

　　一滴泪滑过夏侯蔓儿的脸颊，“对不起．．．．．．”

　　话音刚落，高处暗箭飞来，一支直入建周王的太阳穴，一箭毙命。一支射｜中长歌大长公主的肚子，叫她踉跄退了几步。

　　．．．．．．

　　“王，我们再给建周生个继承人吧！”
　　“那铭轩和蔓儿？”
　　“一个不中用，两个不中用。这是为了他们俩，为了龚氏，也是为了建周。”

　　．．．．．．

　　“孩子，我的孩子．．．．．．”长歌大长公主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将眼神移向夏侯蔓儿，“你．．．．．．”

　　又一支箭飞进长歌大长公主的心口，她便不瞑目地仰倒在地。

　　“母亲您说什么？！”夏侯蔓儿瞪着神经质的双眼，爬到长歌大长公主的尸体旁，“母亲您说什么啊？！什么孩子啊！！！”

　　夏侯蔓儿的哭嚎声在皇城上空久久不绝。

　　亏她苦心筹谋这么久，却终是没能尽孝．．．．．．

　　转眼漠北，皓空万里。

　　漠北地处大周国北部边陲，是上古五贵司马氏所辖之地。

　　一百多年前，漠北异鬼盛行，大周太|祖皇帝以火灵逐杀之，得司马氏俯首称臣。一百多年后，漠北异鬼之乱再起，以千万计的异鬼屠杀过北部三十二村，围困漠北主城阳城已有三月之久，城中已快弹尽粮绝。

　　大周先皇还活着的时候，曾给漠北派了三千道士以抵御异鬼。漠北得道人助，本已胜利在望，却不想异鬼身后还有可昏天暗地的千面女妖。千面女一夜哭嚎，原本富饶的漠北黄沙遍地，寸草不生。

　　原在异鬼老巢鬼吟渊外以咒画界的三千道士不知所踪，真一道人召唤的火兽也皆命丧千面女妖之手，如今紧靠真一一人的结界，来守护着漠北主城阳城。

　　这已是阳城最后一道屏障。

　　七七四十九日不得合眼，真一道人仅凭一己之力以功力支撑此结界。道法虚空时，以灵力填充，灵力渐衰时，以精力补足，当精力衰竭时，他又该如何？

　　便是他可以再坚持数日，那他坚持的意义又在哪里？

　　三个月前大周先皇驾崩，打那以后，京都没有派来任何增援的道士。漠北成了被大周抛弃的孤舟，没有任何希望。

　　可真一之所以是真一，就是因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打他拜了崇一道长为师那日起，就立誓要为了人类的福祉与妖魔鬼怪抗衡到底。这是他能坚持到今日的信念。

　　真一道人眼皮耷拉着，仿若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他身后与他共同支撑结界的道士，都倒下了，阳城的箭也已用光，如今只等他也倒下，城外的异鬼便会蜂拥而入，挖空阳城百姓的心肝，将整个漠北变成异鬼的天下。

　　千面女斜躺在云端，拼接的花布衣裙，修身而飘逸。她的面孔不停变换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城墙上那已疲倦不堪的真一。她冷笑着瞧他，她担忧着瞧他，她愤恨着瞧他，她怜惜着瞧他．．．．．．

　　无数张面孔在同一张脸上闪过，她只是在等待他倒下的那一刻。又或者，其实她并不希望他倒下。

　　毕竟能以一人之力坚持到今日，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他人的人类，对千面女来说是个极其稀罕的存在。

　　真一道人一下无意识的点头，结界的光芒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这个时候，只要千面女稍微动用些妖法，阳城必破。只是，志在必得的她想瞧瞧，城楼上那个年轻道人，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放弃吧~”千面女妖一开口，便如有千万名女子同时低语般，“你与漠北并无干系，你若放手，我们便放你生路。”

　　时间一分分过去，真一失去意识的瞬间越来越频繁，可他却从没有过放弃的念头。

　　忽明忽暗的结界，似乎正在向城外千万只异鬼招手。千面女那快速变幻的面孔中，越来越多是惋惜的表情。

　　“再撑下去，你不但救不了阳城，还会与它同归于尽。这里没有值得你如此之人，还是放手吧！”

　　千面女那如千万名女子同时低语的声音真诚而动容，可真一道人却仍旧不肯放弃。

　　终于，千面女起了慈悲之心，想早点结束他的痛苦。

　　手掌翻开，一团荧蓝色的液体如龙卷风般在她手心旋转起来。

　　“异鬼的眼泪，将洗去你的罪孽～”

　　温柔的声音从千面女的口中传来，她的面容忽然不再变幻，此时此刻，她的面孔是那般忧桑，一双慈悲的双眼，竟还含着泪滴。她飘然立起，以脚尖立在云端，轻柔地将手中旋转的液体送向前去。

　　液体旋转着飞向阳城，体积越来越大。在它撞上阳城结界那一刻，无数滴泪珠如天女散花般爆开再落下，“腐蚀”掉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结界光帐。

　　“孩子们，”千面女妖对密密麻麻围在漠北城外的异鬼道：“去食那该食的心肝，去讨那混浊的血，去把那该撕成两半的人，撕成两半．．．．．．”

　　千面女那满腹忧伤的话语还未说完，却听到惨烈异常的异鬼哭嚎声在这片大地上骤然爆发。如此惨烈的她的孩子们的哭声，她上一次听到，还是一百多年前。

　　发黑的火焰如张着大嘴的巨型猛兽，越过阳城汹涌而来。锋利的火齿将异鬼“咬”成灰烬，突如而来的火舌伸向千面女，发起猛烈的攻击。

　　千面女高高跃起，躲过火舌的“舔舐”，虽再次立稳云间，但愈加快速变换的面容却出卖了她的惊愕与慌张。

　　“怎么可能．．．．．．”她惊骇自语，“竟是火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