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巨人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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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丹菱儿大张着嘴，耸肩笑出一声，对廖铭恩的话简直哭笑不得。
“你莫不是在逗我？”丹菱儿好笑地看着廖铭恩，“魔君他是罪神，早被两位上古大神封囚于魔域，永世不得超生。我怎么会是他的新娘？”
听到“罪神”两字，廖铭恩一向锐利的眼神竟生出薄薄雾气，一瞬间变得忧郁而深邃。
他本就受丹菱儿的治疗术影响，心里难受得很，只不过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如今听丹菱儿如此说他，愈发伤怀起来。
——他在丹菱儿心中，竟然只是个“罪神”。
廖铭恩声音沉郁地说道：“就因为他成了‘罪神’，你便甘愿忘记自己与他八万年来的情分么？”
八万年对于人类来说是无法想象的长久，但对于他们这些永生不灭的神仙来说，却如白驹过隙。哪怕丹菱儿如今已有十一万岁了，与那些在创世之初就已存在的第一代天神相比，也不过还是个年纪相当轻的小仙。
丹菱儿看着廖铭恩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知道是自己治疗术的后遗症发作了。不然他廖铭恩干嘛为魔君伤心成这样？
丹菱儿忽然有些后悔了，干嘛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你冷静一下！”丹菱儿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紧怕廖铭恩会因为心痛而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你看啊！”丹菱儿一边观察着可用的逃跑路线，一边安抚廖铭恩道：“魔君刚叛逃去魔域的时候，我才八万多岁。按你的说法，我刚出生就认识魔君了？”
丹菱儿边说，边缓缓往后退去，想与廖铭恩拉开距离。
廖铭恩却步步紧逼，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你刚出生就认识了紫微星、女娲和老君，如何偏偏不认识魔君？”
丹菱儿：“．．．．．．”
魔君不但是第一代天神中的翘楚，还是紫微大帝的兄弟，讲道理，丹菱儿不可能不认识魔君。
“我，我怎么知道？！”丹菱儿心里也觉得怪怪的，“我就是不认识啊！”
丹菱儿面对脑海里对魔君那一片空白的记忆，忽然有些心慌。
很快，她想起了自己曾做过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那个穿着红色嫁衣，拼命叫魔君快逃的女子，似乎就是她自己。
她魂不守舍地往后退去，踩上一个圆圆的石子，脚下一歪，整个人往一边倒去。
廖铭恩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丹菱儿整个人便贴到了他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丹菱儿能很清晰地听到廖铭恩心脏的跳动声。
将丹菱儿抱在怀里的廖铭恩忽然问道：“是谁修改了你的记忆？”
她出生于九重天上，是继第一代天神后，唯一由天地孕育的神仙，谁有能修改她记忆的能力？
除非．．．．．．两位上古大神。
丹菱儿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忽然生出浓浓的厌嫌之色。
她一把推开廖铭恩，“我记不记得魔君，与你有什么干系！”
“我就是魔君！”廖铭恩说着抓起丹菱儿的手腕。
丹菱儿瞪大了双眼，瞳孔因震惊而快速扩张。
——他是魔君．．．．．．？
——是了，若非第一代天神，他如何扛得住我的治疗术？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丹菱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却也同时让她无所适从。
丹菱儿那抗拒的表情，让廖铭恩起了疑心。她的那个眼神，明显是她想起了什么，或者自少，想明白了什么。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忧伤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犀利，紧张的语气里带着几丝急切，“你在想什么？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我在想，”丹菱儿说着，眼神忽然淡漠起来，“即便我曾是你的新娘又如何？即便有谁改了我的记忆又怎样？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与其痴执纠缠，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如果真的是两位上古大神篡改了她的记忆，那就说明这两位大神不想她与魔君再有何牵扯，那她何必逆天而行？毕竟，失去记忆后，再海枯石烂的感情与她来说，顶多是一则难以代入的故事。
再则，如果她的梦是真的，那她与魔君的情缘，应早在她为他挡下那一箭时就结清了。
现在的丹菱儿想不通，是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才会让她不惜冒着殒灭的危险，也要救魔君。
廖铭恩沉默了。他能从丹菱儿淡薄的表情中看出来，丹菱儿对于他这个早被遗忘的恋人，已没了任何感情。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是我的，”廖铭恩说，“永远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廖铭恩手上使力将丹菱儿拉进怀里。他低下头去，一口含住了丹菱儿的朱唇。
灵舌添吸，敲开她的壁垒，探索着她的口腔，与她的舌尖纠缠。
——如果你敢忘记我，那我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
丹菱儿没有反抗，她厌恶地睁着眼睛，却是将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她默默握紧那支锋利的龙晶石匕首，在廖铭恩身后，高高举起。
本来闭着双眼，忘情索吻的廖铭恩，忽然睁开双眼。
他一个翻身，已将她握着龙晶石的手腕牢牢控制住，“我说过，你再想伤我，除非是洞房花烛夜、春宵帐暖时。”
丹菱儿抬腿，用膝盖照着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顶去。她但见廖铭恩躲闪，赶紧叫了声“思梧桐”，便爬上低飞而来的凤凰，逃进了瀑布里。
廖铭恩望着丹菱儿身影消失的瀑布，心痛得有些绝望。
他若真想追上去，自然有法子穿过这个瀑布。可他太过伤心，以至于连追的动力都没有了。
握紧双拳，廖铭恩低声唤起了白君澧的名字，“你还不给我出来！”
刚刚现身的白君澧，一袭黑雾水纹披风，墨黑色染着猩红色水纹的战衣，却是与他那忧伤的表情，格格不入。
廖铭恩见了白君澧，原本的伤痛忽然转化成愤怒。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白君澧的衣领，快速推移着他，直到白君澧的后背撞到一颗大树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都不记得了？！”廖铭恩愤怒地问：“她怎么敢忘了我？！”
树上大片的青叶，在猛烈的撞击下偏偏飘落。寂静而幽暗的远处，传来阵阵猿鸣。
白君澧强忍着难过的心情，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这种事，你该自己去发现。我们虽然都是魔君的魂识，现在却是独立的个体，我没必要对你知无不言。”
廖铭恩愈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失忆？！”
白君澧仓冷的面容上，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行清泪便流了下来，“她为了救我们，不惜以仙身，挡下了浮黎元始天尊的破魂箭。”
破魂箭出，仙神必灭。
廖铭恩失了神，手上的力道也瞬间减弱。
白君澧轻而易举地拨开他抓着自己领子的手，一字一句说道：“就在你连一个解释，一句道别都不给她就弃她而去的时候，她用魂飞魄散来换你平安。可你在奔逃去魔域时，可曾有一刻，念过她？！”
廖铭恩颤抖着闭上双眼，原本在他眸中打转的泪水，滴滴落下。他垂下头去，似双腿突然失了力，跌跪在地。接着，他抱着头，浑身发出剧烈的颤抖。
白君澧用泪目，冷冷地看着他，“若非太元圣母，她早就该殒灭了。如今她不过是忘了你，忘了我们，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她？！”
痛苦的廖铭恩，如受伤的孤狼般，仰天长啸。
已经走在瀑布后甬道里的丹菱儿，听到这一声长啸，吓得紧了紧身子。
——这个廖铭恩真的好可怕！还是赶紧找到女娲血，赶紧离开这里吧！
丹菱儿越接近巨人的墓穴，越能感觉到那瓶女娲血的香味。不多时，她果然在一片开阔的岩洞中，看到了平躺在寒冰台上的巨人的尸体。
巨人的尸体并未腐烂，女娲娘娘不仅用了万亿年不会融化的天冰来保他尸身不腐，还在那尸体上施了其他保护尸身的法术。所以便是数万年后的今日，丹菱儿见到的也是巨人死去那一日鲜活的模样。
巨人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智人的石箭，还有各种锋利的石头。他的两只眼睛都被捅瞎了，耳朵被割掉一大半，郎当在头侧。还有那一只腿，竟然被削得只剩了骨头。
据说当年女娲娘娘寻到这尸体的时候，智人正在大快朵颐他的大腿肉。
当那巨大的尸体，呈现在丹菱儿眼前时，她忽然可以想象到，当年最后一名巨人死时的惨烈。
她至今都觉得智人是极其残忍的世灵，在照世镜中见过人吃人的时候是如此想，在被皇后虐待致死后更是如此想。
所以，她常常想，如果自己是女娲娘娘，应该会很讨厌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智人吧？毕竟拥有那凶残基因的智人，是神造世灵中最失败的案例。
可是，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就会想起徐乳媪。因为徐乳媪这个人类的存在，她总无法对人类厌恶得那般彻底。
丹菱儿转眼去瞧巨人的水晶枕，那枕边放着一个水晶瓶，里面有晶莹的银白色浆液流动着。她拿起来，倾斜着瓶身，观察着里面浆液的流动。
那浆液不光是女娲娘娘的心头血，也是她心头的一口气，一份怨，还有一丝悔恨。
女娲血乃天神之血，对凡身有大毒。莫说喝下去了，哪怕只粘上一滴皆可毙命。这是当年天地大劫时，两位上古大神对想要弑神之世灵的诅咒。
虽然丹菱儿体内有仙灵庇佑，对女娲娘娘的血有些抵抗力，但这毒最终也会深入骨血，不知何时会发作。八十三岁高寿，她是无法指望了，只能期待着能速战速决，早一日将濮阳墨送上皇位。
丹菱儿打开瓶盖，将瓶里的液体尽数倒入自己的喉咙。
瞬间，如穿肠烈火般的蜜汁贯穿五脏六腑，一口呕在女娲心尖数万年的气，盈满丹菱儿的心胸。
远方传来女娲娘娘的声音，如泣如诉——“饮我血者，当御血族，惩杀世间恶人，以平巨者冤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巨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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