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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往事 平行世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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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三的奖励是强大的体能,奥萝拉在无人处测试了一下,她的力量能举起一辆轿车,而耐力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她可以维持举起轿车的姿势足足一个半小时。
经历过残酷的战场,奥萝拉对血腥味的恐惧似乎被克服了,人类的适应性不仅体现在生理上,也体现在心理上,她依然不喜欢这种气息,依然会联想到记忆最初的那一幕,但当她逼着自己在这样的气息中稳定呼吸、心跳和握着狙击枪的双手之后,心底已经不会泛起过多的恐惧。
……她曾经以为,这种恐惧会伴随她一生。奥萝拉轻轻捏起床头放着的相框,金属框架微微凹陷,里面夹着的玻璃发出可疑的声音,她连忙松手,将相片摆回床头,趴在枕头上认真端详。
那是一张合影,里面共有六个人,两对年轻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或者说,是韦恩一家和霍普一家。
奥萝拉慢慢伸手,隔空抚摸着照片。照片里韦恩夫妇穿着名牌,霍普夫妇穿着旧衣,双方的笑容都坦然而真挚。刚满周岁的小奥萝拉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可着劲蹬腿。年幼的小布鲁斯穿着漂亮神气的小西装,规规整整带着领结,牵着父亲的手站在旁边。
韦恩太太和霍普太太从学生时代起就是至交好友,她们的品行纯良,哪怕之后一个联姻豪门富贵无忧,一个白手起家迭遭变故,友谊都没有丝毫衰减。乔治霍普先生在婚后不久便遇到车祸失去行动和工作能力能力,原本小康的家庭立刻陷入窘境,韦恩夫妇及时施以援手,不但为霍普先生安装了昂贵的义肢,也打消了路易莎霍普太太堕胎的念头。韦恩太太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未能如愿,在奥萝拉出生之后喜欢得紧,于是韦恩夫妇成了她的教父教母,又请律师做了公证,承担奥萝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直到大学毕业。
但是很快,韦恩夫妇被杀,路易莎伤痛于挚友早亡,怜惜她的遗孤,除了工作之外,经常去韦恩家陪伴一夜之间成为孤儿的布鲁斯。在韦恩家遣散仆从之后,她往来于工作地点、自己家和韦恩大宅之间,悉心照料小布鲁斯。直到那一天,她在陪丈夫女儿出门散步的时候遇到□□火并,一枚手雷扔向人群,夫妻俩只来得及团团护住女儿,然后双双遇难。
那一天,奥萝拉也懵懵懂懂成了孤儿,她的叔叔接收了霍普家的一切财产,又在三天之内将刚刚到手的所有财富输给了赌场。欠了一屁股债的他随即潜逃无踪,如果不是阿尔弗发现及时,奥萝拉险些被赌场的人当做抵押品卖掉。布鲁斯和阿尔弗商量之后,以韦恩夫妇养女的名义,将她的监护权转给阿尔弗,从此空阔冷清的韦恩大宅中,又多了一个幼龄女孩。她本是孤女,却在韦恩大宅过上公主般的日子,他们愿意照顾她,满足她的各种需要,也认真教导她,培养她良好的习惯和品行。
奥萝拉其实并不记得韦恩夫妇和自己父母的容貌,毕竟他们去世的时候她还不到四岁,再怎么努力回想,都只有照片上凝固的样子,又或者和阿尔弗或是长大后的布鲁斯混在一起。
她的目光,渐渐停留在照片里的小布鲁斯脸上。如今学过表情和肢体语言的奥萝拉一眼就能看出,小小的布鲁斯对脖子上的领结非常不适应,不过小奥萝拉的蠢萌模样似乎逗乐了他,所以他的表情还是非常愉快的。他长大后相貌变了很多,要很仔细才能在童年的照片里看出相同之处。
奥萝拉初中的时候,布鲁斯在普林斯顿上大学,只到她们学校来过几次,但仅仅这几次,就已经让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们芳心大乱。学校很多女生会讨好奥萝拉,并不是因为她会帮她们讲题,而是她们都想从奥萝拉这里,多弄到一点布鲁斯的消息。
这种情况到了高中便销声匿迹,因为布鲁斯失踪了。
奥萝拉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们提前从各自的学校回来,就为了一件事:
杀害韦恩夫妇的凶手被提前假释,因为他愿意出庭作证指证□□大佬法康尼。
听证会上,那人说他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杀人,在狱中这么多年是如何忏悔。可是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见,他在说这些的时候面容平静语气敷衍,哪有一点“忏悔”的样子!
“你在撒谎!”年少的奥萝拉高叫起来,“如果只是走投无路,你已经拿走了钱,为什么要开枪!你说你在忏悔,敢用测谎仪吗?!”
然而没有人有反应,就好像从来没有人说过话一样,大家都默认了齐利可以出狱。布鲁斯坐在她旁边,双手紧紧握成拳。
法官问道:“今天有一位韦恩家族的成员在场,他有什么要说吗?”
奥萝拉觉得愤怒至极,他们来干什么?来做摆设?还是应某些人的愿望表达一下原谅,制造一个虚伪的,皆大欢喜的结局?
布鲁斯忽然起身离开,奥萝拉愤愤地跟在后面,走到大厅外,布鲁斯忽然转过身来:“奥萝拉,去找瑞秋,我想一个人静静。”
“布鲁斯……”
“去吧。”
她犹豫了下,想安慰布鲁斯,又怕更惹他烦恼,只能走开。这时齐利在一群人的簇拥中走了出来,神色愉快而轻松,显然听证会上所有人——凶手和与案件无关的人,都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
奥萝拉不想再看到他,愤愤扭头,只见布鲁斯大步向齐利走去,随后一声枪响,齐利倒下,他愣在那里。
血慢慢从齐利身上涌出来,迅速在地上积了一大滩,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他忽地回神,看向捂住口鼻神色惊恐的奥萝拉:“走吧奥萝拉,别看血。”这时在地检署工作的瑞秋道斯过来,将他们带走。
车上,瑞秋解释道:“法官坚持要举行公开听证会,他一定被法康尼收买了,让齐利公开露面。”
“我觉得这是件好事。”奥萝拉依旧愤愤,“否则,这毫无悔疚的凶手就真的自由了。”
布鲁斯依然神色郁郁:“也许我该感谢他们才是。”
瑞秋愣了:“你们不是说真的吧?”
布鲁斯:“如果是真的呢?也许是该为我的父母伸张正义。”
瑞秋:“你说的不是正义,而是复仇。”
布鲁斯:“有时候两者是一样的。”
瑞秋:“不,绝对不一样。正义是为了保证社会和谐,而复仇只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所以才会有公正的司法制度。”
奥萝拉插口,她并不常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一时脸又涨红了:“复仇是正义的起源,也是法律的成因。因为伤痛,所以要复仇,而这种伤痛被社会理解,也认可凶手要被惩罚,这便是正义。为了遏制私下的、极端的报复,所以有了法律。现在的法律真的公正吗?为了一个案件容忍另一桩罪行,为了某种利益向罪行低头,公正?”
瑞秋:“这是法官个人的行为,他亵渎了法律,不代表复仇就是出路。”
奥萝拉:“不能执行的法律就是一纸空文!”
瑞秋:“但法律本身还是神圣而公正的。”
奥萝拉:“那我们该做什么?祈祷某一天这些法官们忽然转性?祈祷一纸文书忽然能自行运转?还是祈祷我们能太太平平活到那一天?”
瑞秋:“奥萝拉,你太愤怒了,影响了你的判断。”
布鲁斯:“我同意奥萝拉的看法,公正的司法制度早已名存实亡。”
瑞秋看着两人:“布鲁斯,等下跟我去一个地方。奥萝拉,我先送你回家。”
奥萝拉:“为什么我不能去。”
瑞秋:“你还未成年!不许去!”
真是个好理由,奥萝拉看看布鲁斯,知道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未成年人不该去的地方,闷闷缩回车后座。
然而直到夜里,布鲁斯都没有回来,阿尔弗让奥萝拉回去睡觉,自己站在门口看了又看。
奥萝拉悄悄穿上大衣,从窗口爬了出去。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寻找布鲁斯,几乎是凭着某种直觉坐上轻轨列车来到了港口,在一群粗鲁汉子下流的笑谑声里茫然张望。
然而她真的看到了布鲁斯,他的大衣不见了,穿着一件又脏又臭的夹克,脸上还带着淤青。
“天哪,布鲁斯,你怎么了?”奥萝拉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被抢劫了吗?伤得重不重?等等我去叫车,对了还有阿尔弗。”
“别,奥萝拉,谁都别叫!”布鲁斯拦住她,“我没事,真的。我只是……只是……我去见了法康尼。”
“瑞秋带你去见法康尼!”奥萝拉惊讶地张大了口。
“不,不是她带的,是我自己去的。你知道吗?今天听证会上我带了枪,子弹都上了膛,我真想过要杀了他的。”
奥萝拉愣了下,想起今天布鲁斯忽然要她离开,原来是准备动手了:“他杀了托马斯叔叔和玛莎阿姨,你的愤怒是自然的,也是正当的。难道要我们假惺惺地说原谅说不在意?何况他明明毫无悔意!你就算杀了他,那是他活该,不需要为此自责。”
“奥萝拉,你总是理解我的,是吧?”
“我们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布鲁斯,我当然明白!”
“我去了法康尼那里,他说得对,我对犯罪一点都不了解,恐惧我所不了解的事。”布鲁斯目光有些茫然,“我要去了解这些,奥萝拉。这是我父亲倾尽心血维护的城市,我不能看着她被无数罪行毁了。”
“说到这个,我倒有点打算。”
“嗯?”
“我要去警校,或者军校。”从知道要开听证会开始,这念头已经在奥萝拉心里盘旋了好几天,但在布鲁斯面前说出来,脸上还有些发红,“法律会向犯罪妥协,法官可以向罪犯低头。而我不会低头,我也可以去找真正的公正。”
布鲁斯笑起来,这是听证会以来他的第一个笑:“你是认真的?要去警校?啊,我怎么记得某人脸盲还怕血?你真能出去抓人?不会抓错了吧?”
“嘿!不要小瞧我!”奥萝拉跳起来,脸色更红,“我能做到的!”
“好,好,我相信你。”布鲁斯的笑容慢慢收了,“我也要去一所学校,她能教会我什么是犯罪,怎么打击犯罪。”
“啊?你要走了?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你也没说过你要去警校呀,小奥萝拉。”布鲁斯神态轻松,轻轻捏了一下奥萝拉的鼻子。
“可是……可是你在普林斯顿的学业怎么办?再说哪有什么都不带就去学校的?阿尔弗知道吗?”
“那个学校管的很严,里面东西都有,但是不能带自己的。我也是临时起意要去,不过都联系好了,你和阿尔弗说一声就行,别告诉别人。”
“什么学校这么怪?”
“一所很远的学校,你没听过的。”
“地址呢?”
“在家里有。”
“嗯,”布鲁斯从来没对奥萝拉撒过谎,所以她并不怀疑,“那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当心。等你回来,我毕业,我们比比看,谁抓住的坏人更多,怎么样?”
“啊,你还有高中要念,我会比你早出来,你一定会输的。”
“那可不一定,比一比嘛!就比一比嘛!”
“好,那么约定。我们分头寻找某种方法,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清剿□□,打击犯罪,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奥萝拉拍手,“为了所爱的一切,为了我们的故乡。”
“为了哥谭。”布鲁斯微笑着:“那么,再见。”
她看着布鲁斯上了远洋航船,看着船只离岸,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根本不是去什么学校,是不是?!”
布鲁斯在船上向她挥手,或许听见了,或许没有,但他没有回答。
年少的奥萝拉冲向港口,看着渐渐消失在夜幕里的航船泪流满面,她怎么忘了:
社会就是最好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