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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拯救大兵瑞恩(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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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冲了一段,终于到了炮台铁丝网下的斜坡,这里是原定的集合点,借着斜坡的掩护,登陆部队开始一一集结,一直收在防水袋里的枪炮终于能拿出来用了。从海滩到斜坡短短的距离,登陆部队伤亡惨重,装甲车无法登陆。最先抵达的A连损失更甚,连指挥官都没有,米勒上尉只能临时承担起指挥重任。
随着爆破筒传到,终于在德军防御工事上炸开一个缺口,大家顶着密集的火力网冲出斜坡,冲到残破的墙根下,米勒刚伸头看看情况,一梭子子弹已经扫了过来。
“霍普!”米勒显然知道“她”的某些能耐。
“前方二十码,左边三十码,两挺MG42,两架迫击炮!长官!”奥萝拉大声道,“有掩护,我能冲过去。”
“好!大家一起过去,找到掩护就猛烈开火!”
奥萝拉端起枪开始冲,当她真正发挥速度的时候,正常人的眼睛绝对跟不上。就算准确性欠缺了些,但对面的德军还没反应过来,一梭子子弹迎头扫上,他们连对手在哪都看不清,除了缩头躲避,开能做什么?
他们这一躲,后面几个人的压力顿时轻了。大家冲上来找准位置开枪,压制对方火力,C连神枪手杰克森找准机会射倒两个机枪手,D1缺口打开了。
随着米勒上尉一声呼喝,己方所有士兵都往这个缺口涌来,炮台上机枪竭力压制,但是在侧翼出现空门的时候,要压住登陆部队的攻势就不那么容易了。
被突破了外围防线的德军们从战壕里面跳了出来,在距离比较近的情况下,奥萝拉的0.02秒的反应速度优势简直无敌,无论谁试图开枪,总会被她抢先一步射倒,更多的则是还没看见人影,已经挨了子弹。
“Fuck!霍普,你怎么能这么快!你真是新来的吗?”一个士兵跑在她旁边,每每抬枪都被她抢先,不仅有些着恼,“你是幽灵?”
“也许他真是!”有人喊道,终于拿下了炮台,大家也有了开玩笑的心。
然而胜利也从那一刻也开始趋于失控,十几个杀红了眼的士兵围住了几个德军疯狂射击,将人活活打成碎片;有人举起双手,喊着听不懂的话从战壕里出来投降,却被举枪射倒,杀俘的战士嘲笑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毫无愧疚。
奥萝拉看见了那笑容,手中的枪似乎一下子重逾千钧。二战的烽烟,并没有波及她所生长的美国本土,作为一个在二战成为历史,德国几乎已经被世界原谅的时代出生的人,她对这个国家也没有那样的切齿深仇。
于是她忍不住想,刚才被她杀了的那些人里,有没有本该活下来的,有没有本该在战俘营里劫后余生的人?战争的罪行属于策划和发动战争的人,然而为之付出最惨痛代价的却是双方的士兵和平民。对于这些普通士兵,生在德国不是他们的错,为了德国而战也不是他们的错,可身在战场的他们似乎有了原罪。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推给战争的残酷,可是她心里明白,那不过是为自己双手染血找的借口罢了。
战场上的生命如此脆弱,美军的士兵,德军的士兵,不久前还年轻健壮的小伙子们,如今都已成了冰冷的尸体。深红的海水仍在一波一波冲上海岸,硝烟和血腥似乎弥漫了整个世界,虐杀和杀俘仍在远处进行。惨烈的战斗后,士兵们需要发泄登陆时被压着打的憋屈,以及战友死亡时的愤怒,无论是米勒上尉还是其他军官都没有阻止。
登陆后继续向内清扫的任务一点也不轻松,被打散的残余部队不少,地上被到处埋了地雷。不过这时候奥萝拉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凡是埋过雷的土地总会松一点,对于她堪比鹰隼的眼睛并不难认,潜伏在山地、树林中的德军也总能被她提前发现,幸好这时候美军士兵的心态也平了些,并没再多杀俘虏。
三天后,奥萝拉正在和工兵们一起扫雷,霍瓦特过来喊她:“霍普,有一项新任务,现在去滩头的车辆调度场集合。”
到了集合地点,这里已经有了五个人,神枪手杰克森和军医韦德都在其中,另外三个是莱宾、卡帕佐和梅利西,都是米勒上尉的得力手下。很快米勒上尉也来了,身后跟了个小个子士兵名叫厄本,精通法语和德语。
米勒将任务简单说了下,他们此次要出发去纽维寻找一个名叫詹姆斯瑞恩的二等兵,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他的三个兄长已经分别阵亡,按照苏利文法案,他可以回家了。他隶属于101空降师,在诺曼底登陆前被错投到了内陆,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将他带回来。
“可是……可是……这要穿过德军封锁线!”莱宾一听就跳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活着还是死了,依我说,这个任务太荒谬了。”
“我觉得莱宾说得不错。”杰克森也道。
奥萝拉听着任务,暗暗握紧了枪,心下明白,这便是她真正的世界任务,保护这支小分队里的所有人。
“服从命令,士兵们!”米勒上尉并没有多解释,“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家都闭了嘴,老老实实跟着出发。
从诺曼底到纽维,地图上看不算太远,用两条腿走,只能呵呵。一行九人晓行夜宿,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德军残部。厄本试图和其他士兵们打招呼,拉近关系,除了奥萝拉回了他一句自己住在波士顿(这是她军籍册上写的地址)之外,便没人理他了,反而将他的新兵习气训了一遍,同样是新兵的奥萝拉知趣地闭上了嘴。
几个人说着说着便扯到了这次任务,莱宾很是不满,难道我们几个人的命就比不上瑞恩的命?难道他有母亲,我们就没有?大家纷纷表示赞同,但这样的争论并没有意义,任务就是任务,哪怕是“苦差”。
这一路对于奥萝拉是极大的考验,在任务开始之前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难的不是零落的德军,不是路上的地雷,而是行军本身。
第一天从日出走到日落,两条腿开始酸痛、渐渐沉重最后到麻木,一觉醒来从小腿痛到大腿,似乎每一步膝盖都在发软。然而同伴们,包括新兵厄本似乎都若无其事,她意识到,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生,从来没真正感受过饥饿和操劳的女孩子,她太娇气。
是啊,她太娇气了,而强化的五感大大增强了这种娇气。
她努力忽视战友们短发上挑着的浸满油脂和血污的大块头屑、发根上欢快爬动的头虱、领口处钻进钻出的跳蚤。拿出来的食物,无论用什么办法保存,她都能感觉到其中的霉变和腐败。荒芜的田野上春花灿烂,其实到处生着荆棘,密密麻麻的蛆虫欢快地在尸体上蠕动,足以逼出任何一个人的密集恐惧。
老鼠成群结队,到处都能听见它们吱吱的欢叫。更多的则是各种食腐昆虫、节肢动物无数条或长或短的脚簌簌落落爬行,和它们一起享受着或地上或地下的人肉大餐。口器扯下肉沫,利齿啃过骨骼,腐臭的液体唧唧上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阵又一阵,与之相比,或远或近的枪炮简直动听地像音乐。
不能每天沐浴,正常洗漱,她就能闻到自己身上浓烈的口臭、汗臭、腋臭、脚臭,与泥土、血腥、火药、机油混合成难以言说的恶心气味。她的战友们,还要再增强一个数量级,而所有人的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难闻程度以指数上升。
一切的一切,对她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她咬牙撑着,不让别人察觉到异样,慢慢的竟然也适应了。幸好她并非无用之人,敏锐之极感知让她总能提前发现零散的敌军和地雷,极快的反应速度让她总能在对方行动前开枪,让小分队避开不少危险。米勒上尉见状让杰克森教她枪法,免得浪费她比空军还好的视力,杰克森欣然领命。
于是一路上除了警戒周围之外,奥萝拉也会听杰克森讲解用枪要领,大家尤其是厄本都竖着耳朵偷师。杰克森自己枪法神准,但讲解起来就没几句话,先把自己吹了一通,抱怨军部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就应该让自己去暗杀希特勒,然后讲解一些军中人尽皆知的基本要领,竟然就剩下“开枪之前默念圣经,上帝会帮你瞄准”,于是所有人都不顾自己在偷师发出不满的嘘声。
“别这样伙计们,光练习不够的,这需要天赋!”杰克森道,说完就被身后的梅利西狠狠撞了一记。
“好吧霍普,就是控制呼吸、心跳以及开枪瞬间的身体抖动。”米勒上尉听着杰克森说两句吹两句颠三倒四基本找不到干货的糟糕讲解实在听不下去,无奈总结道,“多练练就好。”
两天后,他们终于到了纽维,也就抵达了双方交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