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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终章 面对历史, ...


  •   第十二章

      看着慕容冲狂傲的样子,谢安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多么俊俏的脸,那清澈明亮的眼睛,再配上那倔强的表情,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将他抓住。”

      恒冲白了谢安一眼:“然后你就可以在送给皇帝以前先一逞□□?谢安,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有真材实学的你,竟然会好上这个道道。”

      “难道你不觉得那个小子很有诱惑力么?哦,我忘记了你是一块木头。真可惜哦。”

      恒冲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鄙夷看了看谢安,冷哼了一声,就带着兵马进驻平阳城去了。

      艳无双小心的照看着慕容冲的伤口,不断的叮咛着:“冲儿,我们慢一点吧,你的伤口实在不适合这样赶路。”

      “不行,如果被他们追上了,就麻烦了。”慕容冲说着就脱力倒了下去。

      艳无双小心的将慕容冲的铠甲卸了下来,肩膀上的伤口立即涌出大量的血来,似乎怎么止也止不住。艳无双强忍着眼泪,将慕容冲抱上马背,用手帕按在伤口上,没有任何语言。部队还是紧急的向前行进着,艳无双知道,这样早晚会被敌人追到的,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慕容冲挣扎着立起身来,艳无双立即扶了上去:“你有什么话要说?”

      “无双姐,你把军队分成三路,让其它两路一定要保持整齐的队行,缓慢的行军,而我们这一路就涣散非常,扼啊!”慕容冲痛的满头大汗,整个人靠在艳无双的胸口上剧烈的喘息着。

      “我明白了。你要制造假象是不是?”艳无双立即将队伍分成五路,让其中三路由德高望重的将军代队,另外两路则下令独自向鲜卑族行军,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的迷惑敌人。艳无双吩咐好属下以后,一策马绳,对着慕容冲的精锐亲兵命令道:“大家装做混乱的样子,用最快的速度向鲜卑族行军。”

      “是,军师!”

      慕容冲的战略果然是相当有效果,因为以恒冲的智商一定会以为整齐带队的队伍是慕容冲藏身的队伍,而在谢安的一再逼迫下,恒冲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去将那三队攻下。这样就给其它两队争取了大量的逃亡时间,由于计策成功,所以一直到第三天的旁晚,东晋的军队也没有赶上慕容冲他们。

      艳无双看了看已近傍晚的天色,暗暗的祈祷着:“希望慕容冲可以逃过这一劫才好。”

      可是细心的她立即就发现慕容冲的身体开始滚烫起来,而且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慕容冲,你不是英雄么?英雄是不可以那么轻易倒下的。”即使聪明如艳无双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会变的束手无策起来。因为毕竟现实生活中,没有电视剧里那么浪漫,随便光着身子抱一抱就可以浪漫而温馨的度过难关。“破伤风”在那个时候绝对是致命的疾病,任何战士,无论你又多么骁勇,多么优秀,只要得了这样的疾病,恐怕只能是等死的下场。

      “慕容冲,你不要死,如果你死了,我还能怎么办?”艳无双的眼泪一滴滴落当慕容冲如同刀削的面颊上,终于让他有了一点意识。

      “无双姐,有水么?我好渴。”慕容冲疲倦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恩,好痛。”

      艳无双连忙拿起水袋放到慕容冲的嘴边:“你不是学过武功么?你怎么不给自己点点穴道止痛,疗伤呢?”

      “无双姐,如果真有那种东西,我还做将军么?当医生不是更合算。”慕容冲倚靠在艳无双的怀里打着趣,可以此刻的意识很快又模糊了,艳无双只能喃喃的听到他的呻吟声。

      艳无双现在真的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如果继续走,慕容冲未必可以挨的过去,可是如果回去找谢安,那么慕容冲肯定会恨她一辈子。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唔。”艳无双只能跟随着大部队慢慢的向前走着,能到哪里算哪里吧。

      忽然前头的部队大声的叫嚷起来:“艳军师,前面有村庄的灯火!”

      艳无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战了起来,她剧烈的喘息着:“命令部队在周围驻营,高副将,李副将随同我一起去村中看看。”

      艳无双抗着慕容冲踉跄的向村庄走了过去,可是当她到了地方才发现所谓的村庄竟然只是一个破旧的农屋而已,不由失望至极。这样的小农舍,哪里能找到医生呢?艳无双虽然失望,可是仍然抱着试试的心理,在窗台上轻轻的敲着:“请问有人么?我们是过路的行者,有一个病人需要照顾。”

      “元亮,快去看看是谁来了。”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过来。

      “是,爹爹。”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看了一眼艳无双,又跑了回去:“爹,外面有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抱着一个受伤的大哥哥。”

      “呵呵,你叫他们进来吧。”

      “哦。”小孩子又跑到门口对着艳无双说:“漂亮姐姐,我爹叫你们进去。”

      艳无双将慕容冲抗到小屋中,感激的看了屋子里的男子一眼,可是心立刻就冷了一半,这个男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应该是官宦世家的出身才是。艳无双忍不住左右打量了好久,似乎在考虑是留下来还是带着慕容冲逃走。

      那名男子对着艳无双友善的笑了笑,立即把小孩子拉了过来:“我姓陶,你叫我陶先生就可以了,这个是我的小儿子渊明。不知道姑娘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呢?”
      艳无双礼貌的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不信任的目光:“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看先生也未必是一个人吧。”

      “呵呵,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了,这里还有我的儿子么?不过你怀里的病人恐怕是不能拖延了,让我看一看吧。”

      艳无双即使怀疑他是东晋的官员,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将慕容冲交给他,因为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一定必死无疑。那名陶先生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仔细的查看着慕容冲的伤口,那专着的神情让人远远看去就知道他是一名深喑医道的行家。

      “不知道先生在东晋官拜几品呢?”艳无双小心的试探着。

      在一旁玩耍的陶渊明却抢着告诉她:“我们家好厉害的,我的两个爷爷,一个是长沙郡公,一个是这里的太守,我爸爸也是大官哦。姐姐,我以后也要当大官。”

      艳无双对着陶渊明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哇,你们家那么厉害啊。那么告诉姐姐为什么你们今天晚上会在这里呢?”

      陶渊明看了看父亲,小声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的好友恒冲将军前几天来找他。爸爸就带着我来这里等你们了。”

      “这下无双姑娘该放心了吧。”陶先生忙中偷闲对着艳无双笑了笑。

      艳无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对着床上细心治疗的男子道歉着:“真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其实无双姑娘的担心也是有必要的,谢宰相虽然精灵能干,可是为人处事的手段确实过分了一点。我岳丈陶侃,父亲陶茂官都不满谢安的为人,这次即使恒冲没有来求我,我也会仗义相助的。哎!宗室内部的斗争,军阀对政权的野心,总是不断引起血腥的杀戮乃至激烈的火并。每每不但给平民带来灾难,更是让官员也不能幸免。”陶先生喃喃的叹息着,似乎对于整个东晋的朝政完全失望了。

      “可是您的儿子似乎很想去当官呢。”艳无双忍不住摸了摸陶渊明的小脸。

      “权力争夺之中,一切卑污血腥的阴谋,无不打着崇高道义的幌子。渊明他天性淳朴,是不可能适合那样污秽的地方的。我想以后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陶先生不愧是明理的义士,并不把小孩子的话太当真:“啊,对了无双姑娘,慕容将军的伤恐怕有点……”

      艳无双紧张的扑到床前,一把拉着慕容冲的手:“陶先生,到底能不能治好呢?”

      陶先生呵呵的笑了起来,转身对着陶渊明小声的吩咐了几句,自信的说:“好好修养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康复,可是他的一条右臂恐怕从此就废掉了。”

      “先生你所说的废掉的意思是?”艳无双长长喘了一口气,但是又担心起慕容冲的胳膊起来。

      “那一刀已经将锁骨砍断,即使接上了,这一辈子也用不上力气了。”陶先生把实情告诉了艳无双。

      艳无双苦笑了一下,对着慕容冲自言自语起来:“没有想到你英雄还没有做成,已经废了半条胳膊,你好傻啊,我们现在的钱足够安安乐乐的过一辈子了,你何必去争那种没有意义的虚名呢?”

      “爹,你要的红蒜已经捣好了,还有这个是你要的酒。”陶渊明跑到艳无双的面前调皮的摸了下她脸上的泪痕:“姐姐,你好漂亮,你是这个大哥哥的妻子么?你们好般配。”

      艳无双摸了摸慕容冲僵硬的四肢,看到他牙关紧闭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微战:“慕容冲,你千万不要有事。”

      “大哥哥不会有事的,我爹很厉害的。”陶渊明不知烦的拉扯着慕容冲的头发:“啊,这个大哥哥好漂亮,比妈妈还漂亮。爹,爷爷不是说过男人长的很漂亮是罪过么?那么这个大哥哥身上一定有很多的罪过了。”

      陶先生假装生气的拍了下陶渊明的脑袋:“好了好了,你快进去拿药吧。爹还要在这里看病人呢。”

      “哦。”

      “真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

      “没有事的,不过大夫,这个红蒜该怎么用呢?”艳无双看了看桌子上的蒜泥和烈酒心里不由害怕了起来,如果是硬涂抹在伤口上,一定会痛的死去活来的。

      “你按着他就知道了。”陶先生露出了一个很和善的笑容。

      艳无双赶紧拿着被子将自己的手脚包裹好,然后将慕容冲整个人按住。谁知道陶先生竟然拿出一把刀将慕容冲已经愈合的伤口一点一点的切开,然后再将红蒜和着白酒灌了进去。剧烈的疼痛立刻让慕容冲整个人抽搐起来。

      “艳无双!你这个泼妇,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慕容冲很快就恢复了清醒大骂了起来。

      “你老实一点,这个是救命的。”艳无双一生气整个人压到了他的身上。

      “你这个老贼,快放手,要痛死人了!”

      “好了好了。”陶先生将伤口中的脓肿挤了出来,就小心的缝合伤口:“这种剧痛只会持续很短的时间,一会儿就会好多了。”

      艳无双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大喘了一口气:“大夫,这样就好了?”

      “还要扎几针。”说着陶先生就从柜子里拿出几根比筷子还粗的银针。

      “你开玩笑,这样的针扎下去难道还有命在?”慕容冲尖叫了起来。

      “本来呢,我是打算给你用几跟细一点的,不过看在你刚才叫我老贼的份上,我就用这一款加长加粗的陶氏筷子给你好好治一治。哇哈哈。”

      “你!老贼,老贼,老贼!!!”慕容冲不知死的又叫了起来。

      “既然你那么精神,我决定换一个更合适的,陶渊明,把你妈的擀面杖拿来!”

      艳无双赶紧捂住慕容冲的嘴,陪着笑脸问:“大夫,不针灸可以不可以?”

      “当然不行,治疗破伤风,还要配合针灸烙大风门、伏兔穴,刺百会穴,彻鹘脉血,那样效果才会更好。”

      艳无双摇了摇头:“我不是信不过大夫您的医术,我是觉得慕容冲身子虚,受不了几杖。”

      “哦,既然他不行,那么我还是用点正常的针吧。”说着陶先生就利落的将银针在油灯上烤了烤刺进穴位。

      “大姐姐,这个药一天一次,十天痊愈。”陶渊明在这个时候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递给艳无双一包黄白色的粉末。

      “什么药啊,不会吃死人吧。”慕容冲虽然被银针扎的很舒服,可是嘴上仍然不认输。

      “生白附子,防风,白芷,生天南星,天麻,羌活。都是上上品的中药,吃死了你,你可以来找我,记得啊,没有吃死不要来。”陶先生说着就整理起包裹,打算带着陶渊明离开了。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艳无双看着即将离开的两父子,一鼓暖流涌上心头。
      陶渊明在父亲的肩膀上调皮的露出半个脑袋,指了指父亲的心口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艳无双会心的一笑,随即又将目光投在了慕容冲的身上。经过陶氏父子的急救,慕容冲的身体不但恢复了正常,而且也不在僵硬了,看着安详入睡的他,艳无双久久难眠:因为明天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慕容冲的身体才刚刚好,就迫不及待的带领残余的少帅军去寻找鲜卑旧族人。艳无双每每按耐不住心下的关怀,偷偷将慕容冲整个抱住:“慕容冲,你认为这次去鲜卑族有多少把握可以得到援助?”

      “几乎没有。”慕容冲在马背上随着道路的崎岖而左右摇晃着。

      “为什么?他们不是你的族人么?”艳无双是汉人,对于少数民族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我们鲜卑族虽然有几百万人,可是南方的族人分为慕容冲氏,段氏,和宇文氏,北方的一族更大一些而且他们占领了匈奴成为了拓跋氏。所以总体来说,鲜卑人虽然很多,但是未必听我的号令。在那里强权就是一切,我现在的状况恐怕没有资格去号令他们的。”慕容冲忍不住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虽然伤口已经结巴,但是他却怎么也使不上一点力气。

      “慕容冲,我们不要去好不好?与其到了那里被人侮辱,我宁愿跟着你杀回平阳去。”艳无双听到慕容冲的话,紧张的抱紧了他的腰,因为她更了解慕容冲的心事。

      “无双姐……”慕容冲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拍了拍艳无双的肩膀,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如果有可能,他才不屑去求助鲜卑族的旧人。可是现在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不可能让他去争霸天下,他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到了鲜卑族的营帐外,慕容冲让所有的人在外围待命,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慕容冲?你怎么回来了。”慕容霸看到满身疲倦的慕容冲出现在帐篷外,分外惊喜,忍不住一把将他抱住。

      “叔叔,我平阳兵败自然就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来了。”慕容冲憔悴的笑了笑。

      “来,我给你介绍,这个应该算是你的哥哥,慕容垂。”慕容霸拉着慕容冲的手,将他引见给一名粗犷霸气的男子:“你不要看他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他的人很和善的。”

      “哥,你好。”慕容冲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因为这种久违的亲情让他着实感受到一股温暖。
      慕容垂仔细打量着慕容冲,不断的赞叹着:“难怪东晋和前秦的两个皇帝都会对你有意思,弟弟你真的是仪表非凡啊。”

      慕容冲尴尬的笑了笑:“哥哥你说笑了,我这样,只不过如果兵败不会被坑杀,而会被人倦养罢了,有什么好的?到时候想死都死不了。”

      慕容霸看了看慕容冲肩膀上的伤,疑惑的问:“河清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

      “河清姐姐仍然在前秦的军中,不过现在她很安全。对了霸叔叔,你怎么会回鲜卑族的?”
      “召集人手自立为王。”慕容垂豪放的笑了起来:“弟弟也会支持我吧,你在平阳的时候就支持我称帝,我可以感激的很呢。”

      “可惜,现在我的肩膀受了重伤,不然一定给哥哥你做马前卒。”慕容冲看了看帐外的旧族人疑惑的问:“垂哥哥,你怎么可以那么顺利的就召集了所有的族人呢?段氏跟宇文氏没有出来反对?”

      “哈哈,当然有反对了,只不过反对我的人都被我杀了,拓跋氏也只留下我一个外甥而已。拓跋硅过来让你慕容冲舅舅看看你。”慕容垂把杀人看的很简单,并不在意的将远处的小男孩抱了过来:“我杀了拓跋氏所有反对我的人,以后他就是拓跋氏的领袖了。”

      慕容冲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打算离开这里:“哥哥,我想我可能来错了地方,我回中原去了。”

      慕容霸脸色一沉:“冲儿不是去给狗皇帝告密吧。”

      慕容冲冷冷的回了他一眼:“叔叔,我不是那样的人吧。”

      慕容垂冷喝了一声:“那谁知道!”说着就递给慕容冲一杯酒:“弟弟,你把它喝了,我就放过你。”

      “一个国家容不得两个皇帝,可是哥哥我已经奉你为皇帝了,你为什么还要至我于死地?这杯酒我是不会喝的。”慕容冲一把将腰间的宝剑抽了出来,遥遥指向慕容垂。

      慕容垂呵呵的笑了起来:“表弟,我早就说过象你那么漂亮的人没有人舍得杀了你的,这杯酒并不是要你命的,而是让你可以乖乖的陪我一夜晚而已。”

      “什么!”慕容冲忍不住暴喝了起来,他没有想到慕容垂竟然那么卑鄙。

      “在你来之前慕容霸就劝过我多次,说你们一家人为了我们慕容氏做出了太多太多,让我饶你一命。本来我是不打算听他的话的,可是没有想到你小子确实很漂亮,让我有了想占有你的念头。弟弟,留下来陪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慕容垂看了一眼慕容冲肩膀上的伤口,知道他逃不掉的。

      “哼,世事无绝对,想跟我有关系,你先胜过我手里的宝剑吧。”慕容冲说着将宝剑猛战了一下,发出龙吟一般的怒吼。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两。”慕容垂从营帐的架子上拿起一把流星锤,猛的向慕容冲舞去。

      慕容冲就地一滚很艰涩的躲过流星锤的攻击,肩膀上的伤口又迸出血来,痛的他头也跟着一眩。

      慕容垂□□着在慕容冲的肩膀上狠狠跺了下去:“我会好好的教你这只野猫儿怎么对主人收起爪子的。”

      慕容冲闷哼一声,又向后滚了几尺: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少许笑意:“哥哥,你真的忍心用那么大的锤子来打我么?那个东西打到身上可不是好玩的。”

      “哦,那么我就挑选一点更适合你的。”说着慕容垂又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条软鞭。可是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慕容冲已经飞身跨上营帐外的骏马,飞一般的向外冲去。

      “混蛋!来人啊,给我烂着他!”慕容垂的声音并没有挽回什么,因为他们今天的事情为了隐秘并没有通知任何部下戒备,所以慕容冲轻而易举的冲出营帐,带领着大队向西方的戈壁逃去。

      艳无双看了看身后滚滚的烟尘,眉头连皱,因为如果这样被追下去早晚会全军覆灭的。忽然她看到前方的一处戈壁,入口极细,到了里面才渐渐宽敞,心下不由大喜,向着一队军师命令着:“李副将,你带着一队死士在山谷处伏击敌人,只要阻隔一时就立即撤回。”

      “是。”李副将虽然知道此行一定是九死一生,可是作为军人服从命令的本分,他没有拒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悲伤的呼唤让艳无双的心一阵颤动:“我不准你去,会死的。”

      “放手,这个时候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时候!”

      “可是我怕万一,万一,你让我怎么活。”

      艳无双放眼望了过去,原来竟是是在平阳救过自己一命的郭风,他正拉着那名英武的男子怎么也不肯放手。艳无双策马跑了过去,体谅的说:“如果你担心他的安危,不如我派遣其它的人去。”
      “不必了,如果每个人都怕死,那么还要我们军人做什么?”英武的男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艳无双的好意。
      “可是,我……。”郭风仍然不放弃的拉着他的手。
      “放手!”英武的男子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跟随着大部队去驻守峡谷。
      艳无双紧紧的搂住郭风的头小声的安慰着:“他一定会没有事的。”
      “恩。”

      由于李副将在峡谷的阻击,让慕容垂的大军失去了目标,慕容冲带领着少帅军安全的逃到戈壁深处。可是李将军的人马一个都没有回来,艳无双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都不知道如何去跟郭风讲。

      “少帅,王猛将军送来一封信笺。”传信兵从信鸽的腿上将小纸条递给慕容冲。

      “无双姐,你过来快看啊,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慕容冲看完信以后高兴的叫了起来。

      艳无双强忍着眼泪,陪上了一张笑脸:“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可以让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王猛带领八十万大军和东晋在淝水交战,可是他故意输了这场战斗,让狗皇帝气的鼻子都歪了。你说这个不值得人高兴么?”

      “可是有什么高兴的呢?故意输掉战斗只能报复狗皇帝一个人,可是这样要连累多少无辜的人去死呢,还有他们的家人,妻子,孩子……”艳无双说着眼泪再也矜持不住,悄悄的湿润了地上的泥土。

      慕容冲并没有看到艳无双的表情,仍然继续念着信:“现在王猛的手中有近三十万的亲信,只要我现在和他汇合就可以去北方攻城掠地了。无双姐,你说这个不是天大的好消息么?”
      “呵呵,当然是,这样我们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到处躲躲藏藏了。”艳无双赶紧擦拭去眼泪的痕迹,又陪上一张绝美的笑颜。

      这个时候忽然整个营帐中喧闹起来,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让慕容冲连连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副将连忙回答道:“一个士兵的朋友战死沙场,所以他的情绪有点激动。”

      艳无双立即向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因为她知道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果然没有猜错,郭风满脸鼻涕的倒在营帐里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到艳无双,郭风拉着她的手呜咽着:“无双姐,他没有回来。”

      艳无双伤心的一把抱住他,不住的安慰着:“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

      “唔,我那天就知道会出事情,所以我劝他不要去,可是他就是不听。”这个营帐里站满了人,可是没有一个人说什么抱怨的话,因为他们知道失去战友的悲哀。

      “恩,我知道,我知道。”艳无双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安慰他,只能一边边的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他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呢。他好傻,好傻。”郭风的气息越来越浑浊,可是伤心的情素却一点没有减弱。就这样一直过了好久,慕容冲在一脸不悦的出现在兵营的外面。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最好给我安静下来,不要扰乱我的军心。”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慕容冲就大步的离开了,因为他也是人,他也了解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
      “无双姐,他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郭风一点也没有去注意慕容冲的话,因为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艳无双拉起郭风温柔的安慰着:“如果你们真的关系很好的话,那么在夜晚的梦里,你一定可以再见到他的。”
      “真的?”

      “真的,只要你不忘记,总有一天你们会在梦你相间的。”艳无双知道现在什么样的安慰也不可能起到效果了,只能给了他一个假希望。只要有思念,梦里一定可以相间的。艳无双也知道这样是很不道德的,可是与其看着他伤心抹泪,最终被慕容冲惩戒,不然给他一个慰藉吧,那样对他,对别人都好。

      “梦里?啊,我现在就睡觉,睡觉。”郭风连忙将被子盖上,这个营帐里再也没有了啜泣声,有的只是一声声叹息。

      戈壁的夜和平原上一点夜也不象,一到夜晚原本热的难熬的天又冷的让人瑟缩。慕容冲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他走出营帐外昂首看漫天的繁星。正巧遇到了一样睡不着的艳无双,他们就那样背靠着背昂首望着天际。

      “无双姐,这个整个天幕笼罩在大地上,好巍峨,好壮观。那无穷的天际好象一个怎么也看不透的穹隆,把我们这些渺小的人包裹在里面一样。”慕容冲发着感慨,看了背后的艳无双一眼:“无双姐,你觉得陶先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他看起来很有智能似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人家说,真正的圣人是坐在古树下,静观默想,才能看透一切的,那样的人离开人世间愈遥远,对人世间了解的反而更深。”艳无双叹息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有圣人就好了,那样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

      “才不是呢,我觉得陶先生是一个在朝为官的人,虽然身处在乱世中间可是仍然可以找到自身的价值。我也一样,虽然我是一个乱世中的将军,我也要找到自己的价值。”慕容冲摸了摸脑袋,哈哈的笑了起来,忽然他发现他和艳无双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从原来的朋友变成了属下,从原来的无话不说,变成现在的无话可说了。难道一个英雄所向往的功成名就,真的是平凡老百姓不能理解和接受的么?

      艳无双看了看慕容冲肩膀上的凝血,笑了笑:“你别把无知当个性,你要跟我学的还多着呢?”
      “啊,无双姐,你在说什么?”慕容冲忽然被艳无双从空想中骂回了现实。

      “如何取悦男人你会么?如果在众多男宠中争宠你又懂得多少。慕容冲,不是我说你,为了你将来好好打算,你还是多跟我学着点吧。”艳无双一挺骄傲的身材,妩媚的看了他一眼。
      “喂,无双姐,我可是大英雄哦,以后不会那么凄惨吧。还要学那种东西。”慕容冲可怜巴巴的看着艳无双,将她逗的呵呵笑了起来。

      “啊,你快看,那草上面。”艳无双忽然一把将慕容冲这个人压在地上。
      “无双姐,你怎么了。”

      “你快看了啦。”艳无双拿手指给慕容冲看。

      慕容冲顺着艳无双的手看去,只见无数个通过密叶投射在草苔上的月光,点点的碎影,煞是好看。”艳无双偷偷的在慕容冲望的出神的脸上香吻一记。

      “恩。”慕容冲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兵营中急串了出去:“内奸?”

      慕容冲暴喝了一声,就跳到黑影的面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混进我的军营里!”

      可是那名黑影立即就给慕容冲跪了下来:“少帅饶命,少帅饶命,我是高将军麾下的普通军士,并不是什么内奸。”

      艳无双也急急的跑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男子:“他确实是高副将的人。”

      “那么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一身黑衣打扮要出去?”慕容冲一扬宝剑,不打算听他什么解释。
      “少帅,我自幼跟随慕容霸将军走南闯北,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回家了,这次少帅路过鲜卑族,我真的好担心族中的兄弟家人,求少帅让我回去看一眼吧,一要一眼就好。”

      “不行,如果你再回来,谁可以保证你不是慕容垂的内奸?”慕容冲一把将宝剑举过头顶。
      “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回家好好的陪着你的父母亲人吧。”艳无双一把抱住慕容冲的虎腰,拦住了他的动作。

      “无双你?”
      “打天下是你们这些英雄豪杰的事情,可是平常老百姓还是有家有亲人的,放过他吧,就算是为了河清积德。”艳无双紧张的拉着慕容冲的手,生怕一个拦不住宝剑就砍了下去。
      “你给我滚,在也不要回来!”慕容冲生气的看了艳无双一眼:“如果他是内奸,我就真的要好好跟你学学取悦男人了。”

      “谢谢少帅,多谢无双军师!”那名黑衣军士连连叩着响头。

      沙漠上飞沙走石,可是人就是人,即使被沙砾打的遍身粗糙,仍然有着血性。艳无双温柔的笑了笑:“祝福你,希望你一路平安。”

      第二天慕容冲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外面明朗的天空:“早上好,无双姐。”
      “早上好,少帅,我们该赶紧赶路回中原了。”艳无双知道慕容冲自从接到那封信以后就十分开心,言语里自然也多了几分柔情。
      “恩恩,如果昨天那个小子出卖我们的话,我们可要加紧赶路的。”慕容冲对于昨天的事情仍然耿耿与怀。
      “好好好,算无双我多事,我们就早点赶路吧。”艳无双温柔的帮慕容冲将衣服穿到他小麦色的身体上。自从慕容冲的肩膀受伤以后,这样的工作自然都是被艳无双强揽了下来,凡是敢跟她抢的人,都被她赶去打扫马厩了。
      “喂,你往哪里看的,不要占我便宜。”慕容冲看到艳无双猛向下瞟的眼神,尖叫起来。
      艳无双在慕容冲的小腹上狠抓了一下:“好象我比较吃亏吧。”
      “你不是说你睡过我的男人比我见过的还多么,那你还看我。”慕容冲倔强的看着她。
      “人多有个屁用,没有你身材好。”说着艳无双温柔的把慕容冲按了下来,帮他梳理着秀发。看着慕容冲乌黑发亮的秀发,艳无双忍不住赞叹起来:“冲儿,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女人要羡慕你呢。那么柔亮的秀发却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真是可惜。”
      “你好了没有,再拖延下去,就天黑了。”慕容冲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拍掉艳无双的手,随便将头发挽了个疙瘩就抱着铠甲走了出去。
      “喂,你这样很伤头发的。”
      “罗嗦!”

      “无双你走快一点好不好?”身体才刚刚恢复的慕容冲就嫌弃起艳无双起来。
      艳无双气愤的看着他:“你还是病泱泱的比较可爱。你都不知道当时你躺在我的怀里有多乖。”艳无双的话立即就引起军士们的一阵偷笑,慕容冲气的连连瞪着他们。
      “这个可不能怪我,如果你昨天没有放走那个人,我们今天也可以看风景的溜达回去,现在我们似乎在逃命啊。”慕容冲说着又一扬马鞭,整个大军的速度又提升一档。
      艳无双被戈壁上如火的太阳早就晒的娇汗淋漓了,哪里还有精神跟上去,可是她就是一个不服输的女人。一拍马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忽然整个大军停了下来,艳无双也撞到了慕容冲的脊梁上:“哇,你不要忽然停下来好不好。”
      “他死了。”慕容冲小声的说。
      “谁死了?”艳无双忍不住向前望去,只见昨天晚上偷偷离队的男子已经被野兽咬的肢离破碎,只能从装束上隐隐分别出是昨天的男子。看到这个情景,艳无双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她是出于好心才放他去看家人的,可是她却忽略了这个戈壁的残酷。
      “大家不要停,我们继续走!”慕容冲大声的命令了一声,可是行军的速度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速度。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艳无双呜咽了起来。
      “没有事的,你有没有看到他的脸还是有着幸福的笑?”慕容冲撒了一个谎,因为那名男子的头早就被野兽叼走了。
      “恩。”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终于在平阳附近慕容冲的队伍和王猛的大军汇合了。艳无双看着娇艳如昔的河清,猛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把将她抱住:“死丫头,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了。”河清婉约的点了点头,从身后拿出一串斗大的珍珠:“皇帝御赐的,看我多好,还想着你。”
      “哇,姐姐,连一个外人都有那么好的东西,那么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慕容冲从背后一把将河清抱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你送我什么?怎么一见面就张口问我要东西?”河清典型的歧视男子主义,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死八婆,你没有人性。”慕容冲大叫着。
      “去死吧,小心你一辈子找不到主儿!”河清很婀娜的将脚底的鞋子脱了下来,猛的扔到慕容冲的脸上。
      王猛连连摇了摇头,拍了拍慕容冲的肩膀:“少帅,一路辛苦了。”
      慕容冲看了看王猛,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又忍了下去。
      “少帅,从今以后我们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我带来了三十万大军,而且都是亲信。”王猛铿锵有力的说
      “王猛。”慕容冲一把将他抱住,深深的将自己拥在他的怀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一路上好可怕。”
      “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谢安和恒冲那两个小子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了。他们以为我在淝水一战是软蛋就小看我,结果被我搞的全军覆灭。我已经好好的帮你修理了他们。”王猛拍了拍怀中的慕容冲继续安慰着:“至于慕容垂他们,只要你一句话,我绝对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才不要去想那么多呢,走我们好好去喝一杯,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慕容冲冲着艳无双他们大声喊着:“两个母猩猩来喝酒了!”
      “好啊好啊,河清你先陪着他们去,我就去拿几瓶好酒来。”艳无双偷捏了下河清的圆臀,娇笑着跑开了。
      河清也大声的吼了一句:“兄弟们,今天本小姐高兴,请大家好好喝一杯。”
      “噢!”经过几个月逃亡的艰辛,今天终于可以开怀畅饮了,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
      满心欢欣的艳无双刚刚拿了两瓶好酒,忽然发现军营中有一群人围在一个营帐前,而那个营帐竟然是郭风的。“借光,借光!”艳无双赶紧挤了过去,可是她却看到郭风已经吊死在顶梁上了。
      “到底是什么回事?”艳无双手中的酒瓶一个没有握住摔在了地上。
      一个同房的军士小声的回答着:“无双军师,郭风每天都念叨着晚上要梦见他,可是都半个月了,他一次也没有梦到。”
      “哦,后来呢?”
      “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发疯的叫着,他忘记了他长的什么样子了。他经常这样的,所以我们没有注意,结果他就……”
      艳无双摇了摇头轻柔的说:“帮我好好安葬他吧。”可是她的心里却开始埋怨老天起来,你可以让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心想事成,为什么你就不能够让一个伤心的人去梦到相爱的人呢?艳无双擦干了眼泪,因为她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方便在今天那么愉快的时候告诉慕容冲的。艳无双只好又回到仓库拿出两瓶酒来,强笑着给慕容冲他们送了过去。
      夜很快的就降临在这片大地上,看着到处饮酒作乐的人儿,艳无双久久不能入睡。忽然她听到了一声激烈的争吵声,然后就看到河清激动的跑到慕容冲的帐子中。
      “慕容冲你出来,你出来!”河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矜持,整个人发疯似的战抖着。
      “姐,你喝酒了?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慕容冲披上披风赶紧将河清抱住。
      “慕容冲,我问你,你觉得姐姐我会不会演戏啊,多少年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真心的话,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河清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慕容冲被河清疯疯傻傻的样子吓坏了。
      “我想求你放过王猛好不好?”河清猛的抓住慕容冲的肩膀大声的叫着。
      “我从来也没有想杀过他的念头啊,姐姐,你相信我,我和慕容霸他们不是一样的人,我不会杀掉你们的。”慕容冲连忙解释着。
      “可是你做的要比杀掉他更可怕,因为他爱上你了,他不要我。”河清终于将藏在胸口中的话说了出来。整个人委顿在地上,不住的啜泣着。
      “是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不过姐你放心,我不会喜欢他的,我又不喜欢男人。”慕容冲脸色变了变,其实他早就知道,可是他并不想那么早就把一切都挑明。
      “可是你认为他可能会放弃么?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弟弟,我求求你永远的消失掉好不好?”河清的脸色猛的一沉,一把钢刀将慕容冲穿胸而过:“弟弟,那么多年,人家都说你比我漂亮,我好不服气,为什么你会比我更漂亮?”
      河清的女式匕首并不够长,而且河清也没有刺向要害。所以一刀下去不会致命,但是那钻心的痛苦让慕容冲再也站不起来:“姐,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我们以前可是最好的姐弟了。你什么都让着我,你一点苦都不忍心让我受的。可是今天你却要来杀我。为什么?”
      河清的酒立即就被吓跑了一半,她赶紧用手帕替慕容冲止血:“弟弟,是姐姐糊涂了,你不要有事情啊,不要吓唬姐姐。”
      慕容冲绝美的脸上立即就泛起了苍白的颜色,整个身体不断的战抖着。毕竟已经受过一次重创的身体是不可能接二连三的再受伤的。这一刀虽然刺的不深,可是刺在慕容冲这个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上确很严重。
      “姐,我不怪你,真的。”慕容冲忍不住摸了摸河清的脸,那张脸是那么的清醇,那么的柔美,那么的高贵,是谁说她不漂亮的。那张女性圆润的脸是他慕容冲一辈子也比不过的,只不过姐姐太多时候将自己隐藏的太深太深了,所以才没有一个男子敢于接受她。“姐,你比我漂亮,真的。”
      “弟弟,你不要说了。”河清哭泣着,可是整个手帕都被鲜血染红了,还是止不住鲜血。河清是第一次看到慕容冲流了那么多的血,而且这个伤口是她,河清一手造成的,河清再也不能够原谅自己了,只能茫然的站了起来:“弟弟,姐姐对不起你,对不起慕容家。以后你就多保重,姐姐就不陪你走了。”说着河清就将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脏。剧烈的喘息声中,夹杂着鲜血流淌的声音,河清一个美丽娇艳的女人,就那么口吐着鲜血狰狞的死去。
      “姐!──────”

      “王猛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慕容冲痛苦的战抖了一下,厉声阻止着。
      “我们的无双大军师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呢,哦,是那次和狗皇帝起冲突以后,自己找上门的。试问天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人家刚刚走,你就找上来,而且你还知道我们是谁?”王猛一字一句的逼问着。
      艳无双冷淡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话。
      “后来你一个人留在少狮山,怎么那么巧合碰上了狗皇帝的人,你还处处维护他,他又处处保护你呢?如果说仅仅是英雄救美,艳无双你应该更知道姚苌有多无情,那么只能说,你是他们的人。”
      慕容冲听着听着,整个身体颤抖起来,终于他转过头,不信任的看了艳无双一眼。
      王猛悠闲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猛的一回头,又说了起来:“后来,你跟着慕容冲转战天南地北,可是为什么那个信使可以准确无误的来回两个大军之间。如果不是你一路沿途留下记号,他怎么能找到你们?当然了,你绝对不会好心的留下记号给信使的,这个记号也可以有别的用途。呵呵,如果那个狗皇帝想找慕容冲,可以很方便的就找到是不是?”
      “够了!王猛你别说了。”慕容冲忍不住冲了上去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虽然打在王猛的脸上,慕容冲痛的说不出话来:“我求求你别说了。”慕容冲的声音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哀求,可是王猛却好象听不到。
      王猛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自嘲的笑了起来:“后来慕容冲到了狗皇帝的营帐,你艳无双整整消失了一晚上,我想请问,你怎么能那么恰好今天早上又回来了?所以前后想想,你就是狗皇帝安排在慕容冲身边的奸细。哎,可惜我们都小看了你,让你藏了那么久。”
      艳无双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清晰的笑脸,多少年来,她的目光是第一次那么的明亮。“王猛你说的都对,我是个奸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出卖过你们。”
      “谁相信啊,你说没有出卖就没有出卖。你以为我们都是傻瓜么?”王猛将左手悠闲的放到腰间的刀柄上。
      “一个百花楼的姐妹都被苻坚抓去了,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活活烧死她们。我一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做?”
      “可惜啊,我可以告诉你,她们早就被烧死了。”王猛玩味的看了艳无双一眼:“你那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游戏的规则,竟然白白为了苻坚卖命那么久,太可怜了。”
      艳无双痴痴的走到慕容冲的面前,笑了一下,可是那个笑却让人怎么也不忍心去看。“慕容冲,其实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你杀了我吧,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退路。”
      慕容冲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黄灿灿的金子放到艳无双的手里。艳无双摇着头,一再坚持着:“慕容冲你杀了我吧。”
      “无双姐,你走吧,我不再想看到你。”慕容冲颓废的坐在桌子前,没有再看背后的女人一眼。可是他的心里却偷偷的哭泣着:无双姐,我永远都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看待,即使你再对不起我,我也不会忍心对你下手的,你走吧,去过一个平常人的生活。就算是为了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艳无双狠狠的撞了下王猛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萧瑟的路上,有一个疯疯傻傻的女人在走着,岁月无情的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可是那明艳的轮廓仍然可以让人看出她曾经一定是一个美人胚子,没有错,她就是艳无双。
      “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让我失去了美丽,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为了他做出那么多,结果得到的只是这些。呵呵……”艳无双一个人在路上自言自语着,手里仍然紧紧的纂着那块金子。
      现在的她早已经没有原来的妩媚娇柔,一身伤痕的她又唱起了当日倚楼卖笑的小曲:
      “日隐轻衫月饮罗,夜阑树影尽婆娑,寒弹琵琶低眉怅,少年公子负恩多。
      情悠尽,心有泪,陌世总笑今生客。
      身搁浅,玄已眷,抬头风霜催弦折。
      风引清宵泪瘾坷,仕女白头半生跎,莫问花开几分红,血染青萝谁人说?”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掌声,没有琴瑟,有的只是“扑通”一声轻响,和那湖水散开了淡淡涟漪。
      从此以后没有人知道慕容冲怎么样,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很多,有人说,慕容冲死了,因为鲜卑人在长安抢够了,玩够了,都打算回去,因此把他给杀了。有人说,慕容冲自杀了,因为他不能够忍受做男宠的生活。有人说慕容冲偷偷找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躲了起来,生很很多孩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历史中没有什么明确的记载,因为这个比女人更美艳的男子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凤皇仅仅在长安称帝了很短暂的时间,可是知道内情的人都被杀了。只有一个叫陶渊明的年轻人后来才从北魏皇帝拓跋硅(慕容冲的外甥)口中听说:他被王猛杀了。

      长安最繁华的大街上仍然看不到人影的痕迹,整个长安都被恐怖的气氛笼罩着。自从慕容冲称帝以来,所有的鲜卑士兵都冲到街上强行掠夺,如入无人之境。
      慕容冲一身将军服,坐在城中最高的一座酒楼上自斟自饮着,看着那萧瑟的城池,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陛下,你怎么不回皇宫呢?”王猛大大咧咧的坐到慕容冲的身旁,一把将他抱住。
      慕容冲厌恶的看了王猛一眼:“你还是叫我将军吧,免的弄的我不得好死。”
      “陛下你这句话从何而来?”王猛亲热的搂上慕容冲的细腰。
      “王猛,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慕容冲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发怒的吼了起来。
      王猛忍不住摸了摸慕容冲俊俏的脸,调笑着问:“你都知道什么?”
      “河清姐临死以前什么都告诉我了,你说我知道什么?”慕容冲愤怒的站了起来,厌恶的看着王猛。看着这个他最信任,最尊敬的男人。
      王猛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你也说了一个燕国不能容许两个皇帝,我跟慕容垂合作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王猛就攀上慕容冲的肩膀,因为他知道这个男子已经是他的人了,再也跑不掉了。
      “你就不担心以后慕容垂吃醋过来一起抢么?”慕容冲狠狠的甩了王猛一巴掌,大骂着:“老子不喜欢这个调调,你也休想占我一丁点便宜。”
      “哼,你最好识相一点,要么乖乖的跟着我,我可以辅佐你当上大燕的皇帝,要么,你就大方的走出去试试。”
      慕容冲惨淡的笑了起来,将砍刀抗在肩膀上轻蔑的看了王猛一眼:“就算是死,我也要死的象一个男人。”说着他猛的将门拉开,冲了出去。
      剧烈的撕杀声仅仅维持了片刻一切就又恢复了平静,慕容垂和慕容霸好象在看好戏似的从隔壁走了过来。“可惜那个小子不听话,不然还可以留上几天的。”
      王猛独自喝着闷酒,没有理睬他们。一直到几个军士将慕容冲满是伤痕的尸体抗了进来,他才失望的喘了一口气。“可惜那么美的人,就那么去了。可惜,可惜。”
      “做男人就不该太去计较这些,如果王猛你喜欢,要多少美人,我都可以给你。”慕容垂不愧是一个阴谋家,立即就开始拉拢王猛了。
      慕容霸慈祥的抱着拓跋硅,指着慕容冲的尸体教导他:“乖硅儿,你要记得做男人,一定要知道识时务,不然就只能和你冲舅舅一样了。”
      “恩,我知道了。”拓跋硅看了一眼慕容冲小心的点点头,他幼小的心灵里铭记下了那个道理。
      慕容垂和王猛就那么大声的谈笑着,去谈论天下的英雄,去讨论所谓的天下大事。没有人再向地上的尸体看一眼,无论他是否曾经美丽。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美丽的男子,多了一个好听的童谣:
      “凤皇,凤皇止阿房,
      半卧梧桐遍体伤。
      长安一梦朝朝醉,
      谁晓身后泪两行?”
      不用说了,面对历史,改了过程,改不了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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