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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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莱看着眼前暗无天日的密林，神情一阵恍惚，他记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看着袁臻小心翼翼的在前面用手扫开荆棘，他胸口一阵难受。
他本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要是没有心，怎么救死扶伤。
不过曾经他接诊过一位病人，那位病人出车祸，胸口扎着一根钢筋，他查探没有伤及要害部位，怕铁锈感染，他毫不手软的拔出病人胸前的钢筋。
他清楚的记得那人的鲜血溅了他满脸，但是他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袁臻在前面突然发现身后没有了动静，回头见胡莱站在那里不走，视线落到他脸上，发现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光，心中暗叫不妙。
每当胡莱有这种表情，一定是要犯病的前奏。
他往回走了几步，按着他的肩，问：“胡莱，你怎么了？”
胡莱被他这样一叫，回过神来，他捂住心口：“我好难受，刚刚吃的鸟蛋是不是有毒，我想吐。”
袁臻将他的包取下来挂在自己肩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凉。
“我带的有肠胃药，你吃一粒。”
胡莱摆摆手，“不要了，我好些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幻想自己拿刀划了袁臻的脖子，后面他便难受想吐了。
这会儿将血腥的想法抛诸脑后，不适感便消失了。
他将自己的包拿过来重新背上，“我们走吧。”
看着渐渐落下的日头，袁臻道：“我们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来。”
胡莱在后面闷闷的嗯了一声。
越往前走，树林越密，一阵风吹过，眼前黑压的枝叶哗哗响，袁臻在前面抬手做了个阻止动作。
胡莱小声问，“怎么了？”
袁臻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有尿骚味，附近有野兽，咱们小心点。”
胡莱心头一紧，忙低头观察脚下的路，果然一棵断掉的枯木上粘了一撮灰色的毛，看样子不是粘了很久的，毛跟枯枝都快融为一体了。
他伸手将毛摘下，凑近眼前仔仔细看了看，“应该是类似于狼的动物。”
袁臻听他说话转身接过他手中的毛，看了看，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狼，黄昏这个时候，会发出点动静，我估计不是狼，气味很明显，显然附近有它们的根据地。”袁臻分析道。
“我们还往前走吗？”胡莱问，袁臻一说，他也闻到了尿骚味，于是嫌弃的皱皱鼻子。
他们两个换成一个背靠背防守的姿势，袁臻心下决定不再前进，刚好侧面有一棵巨大的松树，松树看起来十分粗壮，树桠交叉纵横，像老人的皱纹，而根部突出来的位置有棱有角，被雨水冲刷的十分干净，袁臻道：“我们先去松树下休息一下，这样没目的的走下去也不是办法。”
胡莱点头，转身往松树下走去。
然而刚走两步，身后密林中箭一般的冲出几道黑色的影子，袁臻本能的捡起一根树枝挥了过去，那几道黑影及时停住，呈攻击性的姿势伏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作出凶狠的表情。
胡莱吓得瞪大了眼睛，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跟袁臻被六七只狗不像狗，狼不像狼的动物包围着。
“不是狼？”胡莱惊恐的问。
袁臻的双眸暗沉犀利，扫视着每只即将朝他们发起进攻的生物。
“是豺狗。”
“它咬人吗？”
“饿急了会。”袁臻嘴上如此回答，看这豺狗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像不咬人的。
突然有只领头的豺狗试探性的朝他们怼过来，胡莱心头一拧，袁臻迅速的摸出腿侧的另一把短刀按下弹簧。
大概是看他手里有了武器，豺狗稍稍后退一下，口中发出低吼。
边上的一只收到讯息，一个起跳动作朝胡莱冲过来，胡莱瞳孔放大，他手上没有何东西抵挡，危急时刻，袁臻一个流畅转身，手上尖刀刺在袭击胡莱的豺狗身上，它瞬间呜嗷一声，摔在地上。
袁臻呈保护姿态出现在胡莱眼前，可是身后那一只豺狗直接冲过来咬在他大腿上。他反手一刀挥过去，自己痛得单腿跪地。
胡莱的心咚咚咚的跳，他看见袁臻受伤，几只凶兽转变目标，全都虎视眈眈盯着袁臻。
“胡莱……”
胡莱见袁臻叫他，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不是要杀死他吗？现在就是机会，被狗咬死也是死，只能怪他倒霉。
胡莱心下一狠，咬牙转身就跑。
袁臻惊诧的看着胡莱头也不回的离去，他疼的嘶了一声，哎，早该想到的。
剩下没受伤的豺狗们紧紧的盯着他，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胡莱跑了一会儿，差点被一个树杆拌倒，他回头看了看，也不知袁臻死了没有，他跺了下脚，在地上捡了根不粗不细的树杆，又折回去，算了，还是给他收下尸吧。
他说服自己。
脚下加快了速度，等他回去的时候，袁臻正拧着一只豺狗头搏斗。胡莱见袁臻还在动，心下一松，拿着棍子便朝豺狗们乱挥，“滚……”豺狗们见来了帮手，呲牙咧嘴的退开。
“再不滚扒你们的皮。”
袁臻累惨，无力的躺在地上玩味的看着胡莱一脸狠戾的发狠话。
豺狗像是能听懂似的，慢慢朝林子里退去。
胡莱跑到袁臻面前夺了他手里的刀，一手拎起地上躺着的一只，将刀架在豺狗脖子上，狠狠道：“再不滚我杀了它。”
然后豺狗一溜烟都跑了。
胡莱紧张到窒息，见豺狗都跑了，虚脱的坐到地上，手中的豺狗还在挣扎，他挑眉：“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放过你。”他放下包将中午袁臻给的馒头拿出来扔到地上，豺狗刁起，一瘸一拐的走了。
等豺狗消失在视线里，胡莱才拖着包朝袁臻爬过去。
袁臻一直看着他。
胡莱耳朵有些热，过去扶他，“本来想回来给你收尸的，既然没死，我还是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
袁臻眼底含笑，撑着他起身，“去哪里？”
胡莱想了想道：“去峡谷，那里有水。”
“万一有鳄鱼。”袁臻逗他。
“闭嘴吧。”
胡莱不作声了，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在想被野东西咬了会不会感染狂犬病毒，这荒山野岭的，他没学过中医，但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中医世家，很多医书，他无聊时看过一些，他记得，解毒，消炎……这山上估计能找到的只有彼岸花的根和银线重楼。
他们很快回到峡谷，胡莱命令袁臻把裤子脱了，打水帮他洗伤口，袁臻靠坐在石头上，双手交叉捧着后脑勺，垂眸注视着他认真的模样，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有些不安，被他的冰一擦，他没感到痛，就感到冷了。
他的臂部抽了抽筯。
“我记得，你不是做护理的。”
“别废话，带酒了吗？没带就搞袁老伯给的黄酒。”
“你用酒想疼死我。”
胡莱邪恶的笑了笑：“不用酒擦也可以，反正腿烂了锯掉我也是可以的，而且毫不手软。”
袁臻抖了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包，胡莱跳过去翻了翻，拿出一个军绿色铁壳子酒瓶。
拧开用棉纸沾湿，细的的给他擦伤口，手上也擦了。
胡莱真是毫不手软，尽管他疼的嘶嘶声没停过。
擦完伤口又去他包里找裤子，袁臻耐寒力不错，这会儿牙齿打架完全是给酒刺激的，胡莱以为他是冻着。
于是干脆帮他穿裤子。
“脚重死了……这只……屁@股抬高点，敢放屁小心我打死你！！”
袁臻看着他将整个头都伏在自己的大腿上，头发黄黄的软软的搭在耳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胡莱正给他系皮带，被碰了，抬头，“别摸我，好几天不洗头了，等下是不是要洗个头。”
“谢谢你。”袁臻突然这样说。
胡莱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蹲起来，“虽然我没怀好意，但是我回去算是帮了你，既然这样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知道没？”
袁臻笑了。
“笑什么？就说可不可以？”
袁臻收了笑，眼中盛满星光，沉声道：“可以。”
胡莱绷紧的心松了下来，他站起来，“你在这里看着东西，我去看看石壁上有没有银线重楼这种药草，你被狗咬了，要消毒，不然得狂犬病。别没被豺狗咬死，倒被你咬死了。”说完快步跑开。
袁臻一句小心点还没说出口胡莱便消失在洞口，他摸了摸胡莱晾在石头上湿溚溚的裤子，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