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等君来》夏茶

15、第十五章

　　霓漫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风姿卓越的男子，他踏浪而来，仿佛如天上仙，让自己的心也不自觉地跟着颤动起来，以至于对面的男子到底说了些什么，霓漫天完全都没有听进去。
　　霓漫天双颊绯红，微微低下头，只不住地抬眼偷瞄，小声道：“公子刚说什么？”
　　欧阳少恭的脸上还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在下想问，这七杀怎么走？”
　　“恩恩，七杀，”霓漫天一愣，抬起头看向欧阳少恭：“公子去七杀魔教干什么？”
　　欧阳少恭笑道：“找人。”
　　“找人，”霓漫天的心里转了一圈，告诫道：“公子，那七杀乃是魔教，里面都不是好人，要是公子实在想找人，我可以带公子去见我的父亲。”说着说着，这声音又变得低了下去，这带个陌生男子去见父亲，怎么有种见家长的感觉啊。
　　欧阳少恭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精光闪过：“敢问姑娘是……”
　　“我是蓬莱派掌门之女霓漫天，这里是蓬莱仙岛，”霓漫天急急地回答，然后下意识地抬起/胸，想要把自己一派掌门之女的威风拿出来：“公子要是想找人，大可以在蓬莱住下，我蓬莱门徒众多，又是八大派之一，想找什么人都可以找到的。”
　　“原来是蓬莱啊。”欧阳少恭幽幽感叹一句，脸上的笑容又温和了几分。

　　裘球一把把竹染摔在琉夏的冰棺前面：“琉夏，我把杀你的仇人带来的。”
　　杀阡陌也气愤地站在一边，恶狠狠地看着竹染，问向裘球：“你打算怎么办？”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裘球瞥了竹染一眼，再次把目光投向冰棺里的少女：“他杀了琉夏，自然要给琉夏赔命。”
　　跪爬在地上的竹染听了裘球的话，却哈哈大笑起来，抬起头，那眼神把杀阡陌根本不看在眼里：“杀了琉夏，我杀了琉夏，你大可以问问杀阡陌，琉夏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琉夏的死还有什么内情不成，裘球把目光对上杀阡陌，就看见杀阡陌一脸的愤恨与内疚，倒是在回避竹染的目光。
　　竹染更是冷笑，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看着冰棺中静静躺着的少女，感觉身上的疤痕隐隐作痛：“琉夏本不该死的，她不该死，该死的是我，是杀阡陌，是摩严，但是却不该是她，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她不该就这样死了的。”
　　那眼中的深情，被裘球看了个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裘球瞪向杀阡陌：“琉夏到底是怎么死的？”
　　杀阡陌把头侧到一边，这个答案，他说不出口。
　　竹染冷哼一声：“琉夏是自尽而亡。”
　　“自尽？”裘球的眼睛睁大，她不明白，琉夏素来活泼开朗，怎么能做出自尽之事：“你胡说，琉夏的性格是不会自尽的。”
　　“为什么不会自尽？怎么就不会自尽？”竹染讽刺不已：“被爱人背叛、被亲人背叛，难道还不足以击垮一个人，让不谙世事的她心灰意冷吗？”
　　这么说，裘球的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她上前一步拉起杀阡陌的衣领，眼中戾气满满：“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杀阡陌直到此刻才转头看向裘球，眼中早已含泪欲滴，表情悲伤到不能自已：“是真的。”
　　是真的。
　　三个字，已经让裘球感觉到琉夏死前的绝望，那是一种被天下所有人背叛的绝望，傻丫头啊傻丫头，就算被人背叛了你，你还要我这个好姐妹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回阿里找我呢？要是你不喜欢他们，大可以让我带着你走啊，天涯海角、高山流水，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的留恋的啊。
　　裘球后退两步，身子晃了晃，目光在琉夏、杀阡陌和竹染之间徘徊，然后自嘲一笑：“好好好，既然如此，我还是离开的好。”
　　“你不能走，”杀阡陌脸色一白，上前想要把人拦住，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只得开口道：“你是琉夏认下的姐妹，也是我杀阡陌认下的妹妹，你可以留在七杀的。”
　　“留在这干什么？”裘球讽刺地看着杀阡陌：“等着你有一天也背叛我，让我在绝望中自尽吗？”
　　“裘球，”杀阡陌的表情悲伤了起来：“求你。”
　　“可我和你不熟，”裘球转头，留恋地看了一眼还躺在冰棺中的少女，转身就走：“我也和七杀不熟。”
　　杀阡陌眼睁睁地看着裘球的背影消失，最终无奈地放下手，叹气一声。
　　竹染看着这一幕，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报应，报应啊，你杀阡陌逼死了琉夏，却赖在我的头上，所以你也是活该，活该你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杀阡陌美目一瞪，一掌打在竹染的天灵盖上：“去死。”

　　从七杀出来的路，裘球已经非常熟悉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是琉夏陪着自己的。
　　当时琉夏还很是兴奋地告诉自己：“裘球，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偷偷溜出来，之前我很少出来的，就算出来也有哥哥陪着，可是他总是很忙，而且难得一次和我出去还管东管西的，我都没有好好在人间玩过。”
　　她还搂着自己的手臂撒娇：“不过这下好了，有裘球陪我，我可以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去了，这样真好，我一直都希望有个姐姐，你别看哥哥长得美得就像姐姐一样，但是那性格可是完全的男人性格，一点都不会体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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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球一边走着，脑海里一边回忆着她和琉夏相处的点点滴滴，最终湿了眼眶。
　　在这个世上，她终于还是变成一个人了。
　　七杀通向外面的道路是漆黑的，布满了瘴气，就像七杀本身一样，邪魅、阴森、凶残，当这条路走到尽头以后，你的眼前会出现一道亮光，虽然初时刺眼，可是每每在这种时候，都能给人一种希望的感觉。
　　就像裘球这样，她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出现的光芒，心里的黑暗，终于消散了一些，她是一个人，但是，她想快乐的活着。
　　然后，在向前走几步，她就在那光晕里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熟悉的身姿，熟悉的衣饰，再进一点，还有熟悉的笑容。
　　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抬起手，笑看着裘球，眼角都能散发出他此时内心的愉悦：“裘球，我找到你了。”
　　“欧阳少恭，你怎么在这里？”裘球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出现的人，嘴唇都颤抖了起来：“你，你……”
　　欧阳少恭看着已经呆愣在原地的那人，无奈地叹息一声，走上前，牵住了那人的手：“我来找你了。”
　　“可是，可是……”伴随着嘴唇的抖动，眼眶里的泪水也滑落下来。
　　欧阳少恭心口一痛，小心地抬手拭去：“别哭，我在。”
　　而那手指碰到了自己的皮肤以后，裘球才如梦方醒般地一把把欧阳少恭推开，转过身：“别看。”
　　欧阳少恭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那又如何呢？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是他找遍了三千世界才找到的人，他怎么可能放手。
　　他把她从背后拥住，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小心地摸索，语气温柔：“不过皮囊而已，这是世间最不济的东西，我都不知换过范几，我怎么会在乎。”
　　然后，他慢慢地把裘球转过身，充满爱恋地看着那一个个黑色的纹路，开口：“何况，它们看上去很美。”
　　“欧阳少恭，”裘球泪眼婆娑：“琉夏，琉夏死了，”她扑到欧阳少恭怀里，大哭起来：“琉夏死了，琉夏死了。”
　　欧阳少恭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嘴角含笑，眼神精光闪过：“我在，我在。”

　　霓漫天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小心地问着自己的侍女：“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那侍女也算是跟了霓漫天好几年，自然是明白霓漫天的意思，连忙点头：“好看好看，小姐长得可好看了，放眼整个六界，同辈里，再没有比小姐更好看的人了。”
　　“只是同辈。”霓漫天瞥了那侍女一眼。
　　侍女的身子僵了一下，表情倒是自然：“也是我们蓬莱最好看的人了。”
　　“只是蓬莱。”
　　侍女就连表情都僵了：“也是六界……”
　　“好了，不为难你了，”霓漫天打断了她的话，再次仔细打量自己的容貌：“六界里最好看的自然是七杀圣君杀阡陌，但是那也不过是个男子，他是定不喜欢的。”心里一想到那个人的样貌，霓漫天的脸又红了一下。
　　侍女看到自家小姐的表情，明白小姐这是动春心了，连忙开口道：“是啊，就凭小姐的容貌、品行，六界难找，绝对会讨人喜欢的。”
　　霓漫天嗔了侍女一眼：“就你多嘴，快去看看，欧阳公子起了没有。”
　　“好好。”侍女连忙领命而去。
　　昨天在海边见到了踏浪而来的欧阳少恭，霓漫天的一颗心就彻底沦陷了，不只亲自把人引荐给了自己的父亲，还把人给留了下来，现在想想，霓漫天的脸还是想火烧一样，烫得很。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侍女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欧阳公子，欧阳公子……”
　　“欧阳公子怎么了？”霓漫天一听事关欧阳少恭，立马就站起来，扶着侍女的肩膀就摇晃起来：“欧阳公子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小姐，小姐，”侍女忍着恶心，强行把话说完：“欧阳公子已经走了。”
　　“走了，走了，”霓漫天愣愣地后退一步：“不可能，怎么走了呢？怎么会走了呢？”
　　“听那边伺候的下人说，欧阳公子见过掌门以后不足一个时辰，就辞行走了。”
　　“那就是说，昨天就走了，”霓漫天像是浇了一桶冰水一般：“有说，去哪了吗？”
　　侍女摇摇头：“没有。”
　　“没有，”霓漫天咬牙：“先派人去七杀打探消息，看看欧阳公子是不是去了那里，然后，”她转过头又看了看自己镜中的样貌：“准备好礼，我们去异朽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