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力挽狂澜（5） ...
-
谢渊不是没见过死人，做志愿者期间见过饿死的儿童，病死的老人，喝不干净的河水拉死的，混乱中被捅死的，偷渡时翻船淹死的……
这么直接摔趴在一个血肉模糊，身上多处被砍得皮肉卷起的“尸体”身上，近距离闻着浓郁的血腥味，脸贴在翻卷的皮肉上那绝对是头一回！就算这血腥画面被系统打了马赛克可味道没有啊！
不过也正是这么一趴，谢渊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心跳，还有埋没在草丛里的这具“尸体”的头顶显示。
王仪封？
瞧见这人满身是血，脸上的胡子头发也和血块纠结，要不是有头顶显示，根本认不出来。
不过半天的功夫，昨日这人和那个小白脸还在闹市抓贼，还逮住了自认“尾随”功夫不差的谢渊。身手矫健功夫大约也不差，这会儿怎么跟挂了似的躺在这荒郊野外？那小白脸呢？
看到是“熟人”，谢渊就没那么慌了，血腥味也没那么直冲肺腑了。甚至还很不合他三观的冒出一点幸灾乐祸，让你吓唬小爷！轻轻的拍了一下“老王的尸体”，谢渊还记得要救人。
在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想念游戏技能了！你说这明明冒充基三系统冒充的起劲，怎么不直接让人带着游戏技能啊？不说能当个武林高手，小扇子一摇，那加血可绝对是嗖嗖的，那还要像现在这样苦哈哈的看着那个就快见底的血条，忍不住地想按快捷键。
想到坑爹的系统，要是带着游戏技能，不知道它还能坑成什么样，比如必须穿游戏装备那身粉色的裙子……万一还要坚定的“不收男弟子”怎么破？！一阵恶寒之后，谢渊决定不再乱想，专心救人。
好在当志愿者时学过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识得一些草药。
老王的伤口很多，大部分都是躲避或正面杠时候的砍伤，幸运地没伤到动脉血管。比较重的伤是腹部的一道贯穿伤，和背部的一道深可见骨的砍伤。
更麻烦的是……伤者太重，根本搬不动！而且也怕随意搬动加重他的伤情。
不得已，谢渊只得从破庙里搬出干草堆，把自带的几块布铺在草堆上，让人躺在上面。
然后又从老王的身上扯下破碎的衣服，在新找到山涧清洗干净，给人把伤口清理干净，又找了些草药，给较重的伤口敷上了。
做完这些，谢渊也累的不行，心想，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没有消毒没有消炎，也不知道那贯穿伤有没有伤到内脏，请不到大夫的情况下，全靠老王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世界里，身体强健的人自愈能力也略强，还是因为这里的草药给力金手指爆发，王仪封看起来可怖的道道伤口，经过谢渊的处理后，较浅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心跳渐渐有力……最直观的就是血条，不再岌岌可危貌似见底，血量稳定在了那一小段。
不愧是和老王同名（并不！）的人，血高防厚打不倒啊。
“老王啊，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就让我推倒了呗？”谢渊回忆着那个不知道推没推道的老王，心中无限感慨。
肚子饿的咕咕响，给自己煮了点菌菇野菜汤充饥，给病患灌了点汤水，见他能自主吞咽，就打算先下山，叫上石头来帮忙把人抬破庙去，免得晚上在山里冻死。全身是血躺那儿都没能引来野兽，这会儿不会那么背的歇菜了吧。
“这就当我的‘出诊’和药钱了哈。”在王仪封的腰带里摸出几钱碎银，深觉没有白费心思救人，赚了一笔。谢渊决定大人有大量，之前差点没把他吓尿的事就一笔勾销啦。
谢渊回到城里之后，藏好碎银和那支野山参。让陶七把这段时间的“供奉”交给大麻子，自己则喊上了石头。石头家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包括谢渊偶尔帮他去山上采药救急也都知道。这种事大麻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也就从不多问。
出城的路上，谢渊想了想，还是决定花些铜板请回春堂的伙计抓了贴药，说是给受了伤的兄弟吃。寻常的伤请大夫开方子太贵了，他们这些道上混的，最有钱也不过是请伙计给抓些药。伙计也是见怪不怪，迅速的抓了两贴药，收了药钱就好。
带着人，带着药，还索性买了点蒸饼和一些卤猪下水，再次出城。
城外的这片山就是青远山，有四五个峰头。那座庙在青远山外围，里面谢渊还没去过，也不敢走得太深。等走到山脚下时，太阳已经西斜，石头和以前一样，闷声不吭的跟在谢渊身后，从不过问出去做什么。
等进了山，见到一个躺在草垛上的人，身上有被清理过的痕迹，石头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了看谢渊，依然没说话。
“采药的时候捡到的，你也看见了，这人高马大的我扛不动。”谢渊指了指那身高近八尺的汉子，对石头说，“小心点，帮我扛到刚刚路过的那个庙里去。”
“哦。”石头在谢渊的指挥下小心翼翼的背起这个人，也没问谢渊为什么捡个重伤的人，挪着步子到了那间破庙。
破庙和三年前有了些许不同。因为经常要来，谢渊把破庙里神像后收拾了一小块地方，还用枯木藤蔓一点点围起了个隔间，里面整整齐齐的码好干草垛和枯树枝，可以休息，也可以随时升起火堆。
把人安置好之后，谢渊把要给石头娘的药给了石头，说这次帮忙就抵了药钱。石头那老实巴交的性格怎么会同意，最后还是谢渊以保守秘密，绝不透露这个破庙据点为要求，抵扣了药钱。
等石头走了之后，谢渊舒舒服服的吃了顿晚饭。再看了看老王的身体，伤口没有因为移动有什么大的撕裂，决定好人做到底，这晚上再看看，免得半夜烧起来就这么挂了。
果不其然，没到半夜，谢渊就被旁边的人的体温给热醒了。
草垛就这么大，谢渊的胳膊就贴在王仪封的胳膊上，睡着睡着就把旁边昏睡的猛男当成了大型玩偶，一个胳膊就压到了人胸口上。当然他一发烧，谢渊也很快就感觉到了身边一个大型火炉熊熊燃烧的热浪。
谢渊早有准备，煮汤的陶锅里盛满了山泉水，用布条浸了冷水给身边的人物理降温。只要能熬过高烧，再给他煮点药喝下去，基本也就救回来了。
“唉，救个人这么累，老王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谢渊给王仪封一遍又一遍的换布条，听着他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红通通的，还开始说胡话了。听了半晌也没听明白人说的是什么，只有“是……不……”等几个字听懂了，似乎是在发怒。没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开始退烧了。
这么重的伤，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救回来，谢渊突然对自己的医术有了无比的自信。
回头能看到系统界面了，我技能栏里的医术肯定是满格哒！
等到天蒙蒙亮时，王仪封的高烧退了下去，谢渊把人裹紧实了，还给盖了些干草，然后放心的往旁边一趟，接着睡。
睡的正香，感觉自己被人推了推……不予理会，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又被推了推。
“谁敢吵小爷睡觉弄死谁……”迷迷糊糊的哼哼了一句，然后全世界都安静了，谢渊翻个身接着睡。
直至睡到自然醒，谢渊打着呵欠从干草垛上坐起来，才意识到旁边还躺了个“木乃伊老王”。扭头一看，王仪封趴着身体，瞪着两只眼睛盯着他看。难怪好像有人推他，原来……
“……咳，我这是救你，晚上乱动把伤口挣开了怎么办。”谢渊一边搬走干草，一边心虚地企图掩盖掉之前自己忘记旁边有人而随意说出的话。
“哎！你别动啊！”
刚把王仪封身上缠得死紧的布块拿走，这人一副恨不得立刻跳起来逃跑的模样，谢渊极其不高兴。
“我跟你说啊，你这条命是我给你抢回来的，说的直接点你现在这条命是我的。这一蹦跶起来伤口全裂了，我昨天那累死累活的不是全白干了？！还没报恩呢就想跑嘛……”谢渊碎碎念着，两指头按着老王的脑袋，就让他蹦跶不起来。
“嚯……我……嚎……要……写手……”王仪封的脸都涨红了，可惜被一头乱发和络腮胡子挡住了大半。
“嗯？写手？”
王仪封艰难的指了指下半身……这才明白过来意思，谢渊连忙让开，扶着人站起来，让他到另一边的墙角去解决个人问题。
生命力真是顽强啊！借着外面的天光，看清了王仪封的头顶显示……昨天还是那么重的伤，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血条差不多就剩个十分之一还不知道有没有，一天一夜下来，居然就回到了三分之一，还能自己扶着墙解手了。
等人回到草垛上，就沉默的趴下一动不动了。等了很久也没说话，久到谢渊以为人是不是又昏过去了。赶紧凑过去一看，睁着眼呐……
王仪封：……
谢渊：……
“喂……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谢渊戳了戳这人身上还算完好的皮肉，“比如你打算怎么报救命之恩？我不介意你给我来个几百两银子的！”
王仪封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说道：“……有吃的吗？”
“喂！”谢渊瞪了过去，别得寸进尺啊！
趴在干草垛上的汉子就看着他，不说话。仿佛在说，救命之恩我都欠着了，也不怕再多几个……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谢渊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跑了出去。
王仪封看着跑出去的瘦小身影，没说话。
过了很久，王仪封慢慢爬了起来，靠坐在墙上望着神像的背影发起了呆。本以为那小混混被自己气走了，没想到人拿着锅背着一筐草回到了破庙。
烧开的水塞到手里，凶巴巴的掀掉了身上敷着的布条，捣碎了草药重新帖了上去。
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崽子气哼哼掰着手指头的道：“救命之恩、治伤、送水、给饭……这么多我可给你记着呢，要还的！”
恨不得把所有他做过的事都算做一份份恩情……
王仪封笑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这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力挽狂澜（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