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当我骂了荣嘉之后（入v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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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嘉的家在海市周边的渔村里，他的父母第二天就赶到了医院。
听说荣嘉父母来了，戚苒主动举手：“我想去医院看一眼荣嘉！”
正准备出去谈赞助的Kay看了眼时间，有些为难：“但是我现在不顺路……娇花你要不然等我回来？”
“不用，我送她去。”沈祁白关掉游戏客户端，往自己嘴里丢了颗奶糖，起身俯视着戚苒毛茸茸的头顶，“愣着干什么？等谁送你去？”
QD众人：不不不，没人跟您抢。
Kay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几张医院缴费单，递给戚苒：“对了，你们到时候看看，如果气氛和谐的话就提一提医药费。荣嘉没怎么说过他家里情况，我怕……总之你俩是有眼力见的，我相信你们，去吧。“
坐上沈祁白的磨砂黑小跑，戚苒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副驾驶座后视镜映出戚苒迷蒙的神情，沈祁白开口道：“在想怎么帮荣嘉调整心态？”
戚苒点点头，长吁短叹道：“是啊……总不可能让我把首发让给他吧？”
“你没必要为他牺牲什么，错不在你。他必须学着自己调节，赛场上不需要浮躁的心态。“
戚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说了，你们两个小屁孩半斤八两，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妈的。
*****
买了两袋子水果和食物，戚苒礼貌地敲响房门。
开门的应该是荣嘉的母亲。
说实话，戚苒不太敢相信。荣嘉今年十七岁，那么他的母亲顶多也就四十岁。可眼前这个女人，头发已然花白了一大半，脸上横亘着深沉的皱纹，已经不是保养不当就能解释的问题了。
荣母看着面容清丽的戚苒和身后挺拔标致还拎了两大袋子慰问品的沈祁白，忙把门拉开，将两人迎进屋。
荣父坐在靠窗的板凳上，也是一副沧桑的模样，洗到泛白的短袖袖口下是两条如柴的手臂。他见到二人，立刻起身走来，伸出双手想和戚苒握手。
荣嘉见状，觉得有些丢脸，不耐烦吼道：“爸你有毛病啊？这是我队友，不是领导。”
荣父一愣，但依然伸着手：“队友一样，队友一样！都是照顾嘉嘉的好人！”
“叔叔你好，我是荣嘉的队友，我叫戚苒。这是我们队长，沈祁白。”戚苒丝毫不在意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也伸出双手回握，“叔叔阿姨长途跋涉辛苦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买了点东西，先吃点吧！”
沈祁白刚一抬手想把袋子放到柜子上，荣母就冲过来，弯腰接过。见戚苒二人和颜悦色的，荣母的话变多了些：“我来我来，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们啊早上四点就去赶大巴了，一到这边就赶来医院，还没来得及吃，准备待会儿去后面——”
“妈！”荣嘉喝道。
戚苒从小被培养得三观太正，最见不得叛逆期少年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大呼小叫，所以此时此刻特别想上去暴打荣嘉一顿。
沈祁白对荣嘉父母说道：“叔叔阿姨肯定没休息好，赶紧坐着吧。一会儿我和戚苒请你们吃午饭，也给荣嘉带点回来，他最近饮食挺重要的。”
“好，好！真是好人哪……”
“好什么好！”荣嘉瞪着父母，“找你们拿钱的！你们赶紧把钱给他们！”
荣母拍着手恍然道：“对对对，医药费。我带了的，带了的！“
荣母从老旧的运动背包里取出一个布制的小钱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现金，五颜六色。她把现金全都取出来，想数一数，但动作稍显迟缓，身旁荣父看不下去，又怕戚苒他们多等，一把抢过，小心翼翼地厘清。
戚苒见不得这样的画面，微微侧身看着床头柜。沈祁白顺势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终于数清楚了，荣父攥着一叠钱走到戚苒面前，问道：“花了多少了？这里有五百八，你们都拿着，多的就给嘉嘉还有你们自己买点吃的。”
QD里，要么是Kay这种业界精英，要么是戚苒这种富家小姐，要么是沈祁白这种年入千万的明星选手，因此谁也没有考虑过荣嘉的条件，昨天直接将他送到了海市最好的医院。
而医药费，仅仅一天，从检查到住院再到开药，已经花了四位数。
戚苒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愿意收这个钱，宁可自己拿私房钱垫付也不愿意收。
但她知道，如果拒绝了，就等于是拒绝了他们一家的尊严。
戚苒的小心思，沈祁白一看便知。他揉揉戚苒的脑袋，接过钱，煞有介事地想了想：“我记得一共是二百三，剩下三百五您收好，路上多买点面包饼干，别又饿着了。”
荣父显然没有料到大城市的医药费竟然这么便宜，大喜过望。
这时，荣嘉已经忍无可忍了：“真的是！拿个钱婆婆妈妈的，丢不丢人？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才二百多？你赶紧掏了钱回家吧，一千——”
“荣嘉。”身旁的瘦削肩膀开始颤抖，沈祁白打断荣嘉，语气平淡，却无比寒冷。他转而对荣父荣母说道：“叔叔阿姨，我看荣嘉也饿了，我先带你们出去吃饭，给他带点回来。”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荣父荣母点点头，背上破旧的运动背包先行出门了。
沈祁白离开前拍了拍戚苒的脑袋：“加油，小屁孩。”
门关上了。
“啪！”
无比清脆的玻璃声。
“对不起，我忍不了了，本来想直接给你一耳光，看你是病人的份上就不动手了。”一地的玻璃渣中，戚苒冷眼俯视着他，“你觉得自己很委屈是不是？你觉得你爸妈丢人是不是？你有本事别躺在这里，有本事自己掏钱，你有本事吗？没本事就别在这儿瞎他妈逼逼。”
荣嘉也是怒火中烧，想起身，却奈何动弹不得，只能尽可能支起身，冲戚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看过你档案，知道你家里有钱。你吃穿不愁众星捧月，你懂个屁？”
……What the fuck？
“而我呢？渔村里出来的穷逼，不好好上学非要去当游戏主播，就为了多赚点钱，让家里好过点。结果呢？就因为我在直播里说了两句直播平台的黑幕，上面打压我，我他妈再也没在首页出现过！月结的时候克扣我工资，我爸妈屁都不懂只知道问我‘钱呢’，也没人能帮我告他们！好不容易签了几十万的QD，还有个你压在我头上！”
戚苒听他说完，感到可笑：“被打压你不会靠网络舆论反杀？被我压在头上你不会想办法打败我？”
“你——”
“你什么你？全天下欠你什么了？来之前，Kay让我们见机行事提医药费，生怕伤你自尊；连沈祁白那个没情商的冷血动物都为了你扯善意的犊子。可你呢？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你把你爸妈想成什么了？恕我直言，最没资格抱怨的人就是你——非主流少年接班人荣嘉。”
“你他妈懂个屁啊！”
“你复读机啊就会说这一句？我怎么不懂？你不就是觉得自己这么努力，可这个世界对你还是充满恶意吗？别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荣嘉你扪心自问，看看你自己吃的穿的用的，一个月五位数工资你能剩下多少？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让家里好过点？呵呵，你怕不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首发？”
“我……我那是必要的包装！”
“你国庆回家了吧，拿了不少钱吧？我看你好像换了个新键盘啊，你之前那个是C家的吧，没买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磨损了？”
“……”
“荣嘉，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爸妈穿的什么用的什么，他们坐几个小时大巴是来受你气的吗？才刚来你就要他们掏钱走人？你口口声声说想让家里好过，是啊，你是好过了，他们呢？如果你父母对你不好我无话可说，可他们并没有欠你什么，是你不够格。”
荣嘉不再开口，只是撇脸望着窗口，那里有荣母遗漏的布袋，里面二人的换洗衣裳——原本，他们打算在医院陪荣嘉几天。
戚苒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带着一丝个人情绪，有些过激。她垂下头，轻叹，自嘲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挺开心的不是吗？算了，好饿，我去吃饭。你……好自为之吧。”
*****
把荣嘉父母送回医院后，戚苒和沈祁白并肩走在通往停车场的石板路上。
“你就说了这些？”
“不然还能说什么……”
沈祁白支着下巴，还真的细细思索道：“嗯……以为你会拿自己当正面教材。”
戚苒一直低着头，一步一个石板，摇头道：“我一直觉得，生活再怎么难过都是自己的事，不能和别人去比惨，更不能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剖开给人看。这是一种懦夫的行为。”
行至车前，沈祁白并没有开锁，而是站到戚苒面前，替她挡住旁人的目光。他倚着车门，无奈道：“既然如此，你哭什么？”
是啊，她哭什么呢？
她和荣嘉明明都是一样的，自私又任性。假如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也许还是会在梦想和家庭中犹豫。
她对电竞的爱很纯粹，对戚家的爱也很纯粹。可两种过于纯粹的爱，注定无法共存。
无数个夜里，她都在想，如果戚爸戚妈能在观众席看着她成为世界冠军，就好了。
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
眼前毛茸茸的脑袋已经开始发抖，沈祁白忍不住抬出双手。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单手覆着戚苒的后颈，让她靠上自己的肩膀。
沈祁白过去遇见的女孩子都是鲜明艳丽的，所以戚苒的出现就显得太过与众不同，甚至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戚苒这么好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当我骂了荣嘉之后（入v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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