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all ...
-
第一章
张堂大学毕业四年了,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从最初的默默无闻混成了如今的小有名气。他这一工作,说得好听一点,是首饰设计师,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个打首饰的。因为,他是自立门户,没有接受首饰公司的聘用。他平时靠着老顾客介绍的订单来维持生活,生活水平嘛,比勉强度日要好一些,比挥霍奢侈又差许多,不过好歹能保证他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张堂计划六月去一趟澎湖,所以最近接了好几个单来存旅费,不过,因为接单的消息漏了出去,几个特别熟的顾主发来了订单。所以,张堂已经基本上预料到了这个月他忙成狗的样子。简直是悲喜交加。
忙了三天总算是把买家定做的一款纯银吊坠制作完毕了,仔细包装好,点开了□□联系顾客。三天没有打开过的□□立即传来滴滴滴的消息声。叉掉寒暄的,叉掉不熟悉的,叉掉好友申请的,最后只剩下了几个老顾客,其中一个就有那位纯银吊坠的顾客。
“堂主,吊坠弄好了吗?”
张堂叼着烟,靠在椅背上,解放出双手来打字:“已经寄出去了。”
“好的,谢谢堂主啦~”
张堂回了个叼烟的表情准备闪人,谁知道又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其实,堂主,我今天是来给你介绍一单生意的!”
“?”
“我同事想要你帮她修一下她的戒指。”
张堂皱了皱眉,有点不想接,毕竟他最近真的比较忙。想了一下,他还是回复说:“她很急吗?如果不急的话,我可以下个月帮她修一下。”
“等等,我问问她。”
在等待回复的时候,张堂顺便回复了一下另外几个或询问进度或闲谈的老顾客。
滴滴滴。
“她说不是很急。”
“她的戒指是什么质地的?需要怎么修整?”
“我再问问她。”
张堂觉得有点麻烦,但是和对方应该只有这次修戒指的接触,确实也没有必要加对方的□□,主要是……他□□里的联系人太多了,这次加了过后恐怕不需要多久就会忘记对方是谁……
“她说是纯银的,只是因为戴的比较久了所以有了很多划痕,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她把戒指恢复到以前的光度?”
“能不能让她把戒指的照片发给我看看。”
对方又消失了一会儿,才终于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一枚很普通很普通的基础戒,戒身表面有很多划痕,有几道划痕比较深,张堂个人觉得没有修整的必要,因为戒指表面并没有什么花纹,她完全可以自己修整。如果戒指十分重要的话。
“如果表面没有电镀过得话,她可以自己用几张粗细不同砂纸和牙膏或者是苏打粉仔细的打磨就可以了。”
隔了一会儿,“她说戒指对她比较重要,她不想自己弄,怕弄坏了。还是想请你帮忙修整。”
“好吧。你把我的地址给她吧,让她把戒指寄给我,我会尽快帮她修好。”
“嗯。她让我帮她问问价格?”
张堂挠了挠头,并不知道给一个怎样的价位才算是合适,“等寄过来再说吧。如果不是很麻烦的话,就不用她付钱了。”
“好。”
谈到这里结束,张堂下了□□,准备好好睡一觉,关电脑时又看到了刚才那张保存下来的戒指照片。
真的是一枚很普通也很常见的戒指呢。
张堂笑了笑,利落的关机睡觉。
等张堂终于收到戒指时,他第二单也已经完成了。去寄快递时顺便将包裹领了回来。
回家好好睡了一觉后才拆开了包裹。拆的时候就想,如果不是很麻烦的话,趁着今天下午就帮她修整吧,毕竟也是老顾客的同事嘛。
张堂拿着戒指看了两眼,走到工作台,坐下,打开台灯,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戒指。对着光线转了转,却突然看到戒指的内圈似乎有一行模糊的字母,出于好奇,张堂凑近戒指。
Z.J
张堂.季秋
第二章
张堂在大学时也算是系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了。长得还不错,幽默风趣,还有着可以讨女生欢心的专业技能,所以追他的女生其实还蛮多的,只是张堂的情商实在是太低了,好多女生含蓄的向他献殷勤,但是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
张堂有一次放学去食堂吃饭时,被一个女生拦了下来。那个女生胆子特别大,在以食堂为背景、成百上千的师生为见证人的现场,大声的向张堂告白了!
张堂第一次被告白,心情激动,再加上大阳的打灯,气氛的烘托,那一瞬间,那个不知名的女生立即变成了张堂心口的朱砂痣——两人立即确立关系。
那个女生,就是季秋。与张堂同届的英语系女生。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成白痴。张堂还好,没有变成白痴,反而因为恋爱而提高了不少的情商。在他们交往的第三天,张堂终于做好了他们的定情信物——一枚基础款的银戒。戒指很简单,唯一的心思,就是内圈上两人名字的缩写。
Z.J
送的时候,季秋有点不开心的对张堂抱怨:“为什么我们的定情信物这么简单啊!这个戒指连装饰和花纹都没有!”
张堂笑了笑,然后背出了之前在网上找到的一句话:“因为我希望我们的爱情能够顺顺利利、没有任何阻碍的走下去,因为我希望我们的爱情不要有曲折,不要有物资的牵绊,只要有彼此,我们就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圈!”
季秋很感动,然后……然后他们接吻了。初吻。都是。
张堂还记得那天地上阳光穿过树叶留下的光斑,还记得季秋飞扬的秀发以及她淡淡的发香,还记得季秋闭着眼的娇羞,还记得她唇的温度与柔软,还记得他如鼓的心跳,还记得……
他还记得他们当时的爱情。当时的心动。
大学四年,整个校园在张堂眼里都是粉红色的。说的矫情,但是张堂依旧这么觉得。校园里的每一处都见证了张堂与季秋的爱情。
大四快实习的时候,张堂的室友和女朋友分手了,全寝室陪他喝酒,作为整个寝室唯一还有女朋友的张堂被灌了很多杯酒,但是到了最后,醉的不是张堂,而是借酒浇愁的室友。其他室友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回寝室,张堂架着醉的最厉害的失恋室友往寝室走。
“张堂,你要和季秋好好的!别跟我一样分手了!”
“玲玲……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玲玲……”
“张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室友说了一路的话,等张堂终于把他丢到寝室后,张堂忍不住撩了撩头发,对着已经醉过去的室友,有些得意的说:“其实我也挺嫉妒自己的!”
张堂找了家饰品公司实习,季秋找了家外企实习。两人的实习公司隔得挺远的,见面的时间也就少了许多,只有晚上不加班的时候聚一聚。
张堂只是个实习生,所以只是做一些助理做的事,偶尔给设计师倒杯茶什么的,但是他的办公桌还是安在了设计师的旁边,职位是实习设计师。
实习半个月后,刚好碰上公司正准备下一个系列的首饰设计,张堂听设计师们闲聊的时候听到了这个系列的主题——挽秋。
听到名字,张堂想到了自己的女友季秋,想到她曾经抱怨定情信物的简单,想到室友,想到即将毕业。他突然想设计一款戒指。
说干就干。
张堂几口咽完了午饭,赶紧跑上楼坐回位子上,拿起铅笔却突然不知道应该设计一款什么样的戒指。他回忆和季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真的确定她是他要一辈子相伴的人,他想和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张堂终于下笔。
等他画完,午休正好结束了。设计师们已经回来了,其中一位让张堂帮他道杯咖啡。张堂赶紧把设计稿夹在了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里,然后匆匆去了茶水室。
之后的十天里,张堂没有再和季秋见面,除了上班和睡觉外,他几乎将全部的时间都花在制作那款戒指上,终于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十一天早上,张堂看了看盒子里的戒指,终于怀着愉悦的心情去上班了。
今天设计部的公告栏前面站了许多人,张堂也好奇的凑了过去,跟相熟的同期实习生打听:“发生什么事了?”
“公司不是在收下一个系列的设计图吗?今天咱们的首席交了一份上去,结果上面通过了,还该了这个系列的名字呢!”对方的语气有些激动和自豪,就像是这样改变公司系列主题方向的设计是他所出一样。
“真的啊!那首席的设计一定很漂亮!”张堂也有点激动。
“等下个月首席的设计就会变成成品上市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了!”
对于这个插曲,张堂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首席的设计上市——
相握的手掌成为戒托,而手臂则成为了戒身。
张堂看到宣传海报上的戒指,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这款名为“执手”的钻戒设计与张堂之前说画的设计图有七成相似,不同的仅是张堂的戒指是手背向外,钻石是镶在戒指中两只相握的手掌中女方的无名指上的,钻石很小很小,而这款戒指是手心向外,把钻石镶在了女方的手心里,钻石较大!
张堂握紧拳头,走回自己的桌子,东翻翻西找找却始终找不到自己当初的设计图。张堂此时此刻无比恨自己设计完成后就不再看设计图直接凭着脑海中的设计制作成品的习惯!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让这件事过去!
张堂直接走到了首席的办公室门外,然后狠狠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砰”,门撞击墙壁的声音让整个设计部的人都看向了首席办公室以及,办公室门前的张堂。
“首席,你的‘执手’抄袭我的设计!”张堂声音洪亮,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听见了,然后便是一阵哄笑,笑声过后,是各个设计师的讥讽。
“张堂,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首席抄袭你的设计?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张堂,你想出名想疯了吧!”
首席什么都没说,直接领着张堂去了总经理办公安。张堂一路上将背挺得笔直,像是即将要上战场的战士。
跟着首席进了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看了看张堂和首席,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首席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这小子说我抄袭他的设计。”
总经理放下笔,皱紧眉头看向张堂,张堂对上总经理的视线,挺着背,语气坚定的说:“首席的‘执手’的确是抄袭我的设计!我上个月中设计了一款戒指,和首席的‘执手’有七成像。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会学校拿我的成品,戒身部分我已经完成了!”
听到这里,总经理沉下了脸,“你竟然抄袭‘执手’,还做了成品?!”
张堂愣住了。怎么会变成他抄袭“执手”!
总经理继续说道:“看在你还只是个学生,并且没有把抄袭的成品用于商业,我就不追究你这次的法律责任了。不过,你不用继续实习了,你这次的实习鉴定我只会给你个及格。你走吧!”
张堂听到这里已经是怒发冲冠!“总经理!你就是这样包庇一个抄袭者的!你明明听了我的解释,知道我的设计在他之前,但是你不仅不还我一个公道,反而还诬陷我抄袭!你就是这么当总经理的吗!”
总经理看了张堂一眼,然后拨通了前台的电话:“我这儿有个人闹事,让保安上来。”
“好!好!好!总经理!你不给我公道,法律、媒体、大众总会给我一个公道!我们拭目以待!”张堂看了一眼脸色发黑的总经理,又看了一眼一旁看戏的首席,终于大步离开。
第三章
张堂在同事们指指点点中昂首挺胸的出了公司,可是,真正离开公司之后,难以抵挡的疲惫从心里漫了出来。
他知道他很冲动,他也知道总经理想弄死他真的是“举手之劳”,但是,“执手”真的不行。他可以忍受被首席抄袭,但,“执手”除外。
只除了“执手”。
张堂走回了学校,身体的疲惫让他终于在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后迅速睡着了,直到被手机吵醒。
是季秋。
张堂坐起来,打起精神,接通了电话:“喂?”
“你在哪?”季秋的语气有点急。
“我在寝室啊。怎么了?”张堂撑起一抹笑,哪怕季秋根本看不到,他也不想用苦闷的表情和她说话。
“你怎么还在寝室?你搞什么!”最后一句季秋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堂有些莫名的烦躁,但还是撑着笑,冷静的问:“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张堂你竟然问我怎么了!你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被退学了!为什么还是因为抄袭被退学?!!!”季秋吼完了整句话,张堂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张堂!你给我说话!”
张堂抬头,看着窗外的路灯,那一线一线的光就像是那年他们接吻时的阳光。张堂笑了笑,“季秋,你信不信我?”
电话沉默了好久,最后季秋说:“张堂,不管你得罪了谁,不管你是不是抄袭,你去跟对方道歉吧。你不能被退学,更不能被冠上抄袭的名号。”
张堂没有答话,只是盯着路灯的光。
他听到季秋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说:“张堂,算我求你,你去道歉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张堂……”
嗤。
外面的灯灭了。
张堂挂了电话。
张堂被学校通知三天内搬出学校。
他去跟老师们告别,有些老师恨铁不成钢的骂他,他笑着听完,然后跟老师告别;有些老师替他未来担忧,给他一些在珠宝界混出名堂的优秀学长的电话,他含泪接受,然后告别;最熟悉的张老师拍拍他的肩,说被陷害不要紧,只要行的端,然后鼓励他自己创业,他流着泪听完,然后告别。
相信他的同学们替他办了一场送别会,他笑着和他们推杯换盏,一个一个的敬酒,谢谢他们的信任,室友喝醉了,抱着他哭成一片,他笑着一个一个安慰,然后一个一个架回寝室,直到一切安定,他才终于敢在黑暗里舔舐伤口。
她没有来。
这一夜,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整整一夜没有闭眼,终于在早晨七点等到了她的信息——
张堂,我们分手吧。
张堂起身,从自己的桌子里拿出盒子和工具。他盯着盒子里的戒指,明明只差一颗钻石了,明明只等拿到实习工资去买一颗碎钻镶上了,明明只差不久就可以向季秋求婚了。
明明只差一点……
张堂把小铁锅放在支架上,点燃酒精灯,放在支架下方,再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然后丢尽了小铁锅里。没过多久,小铁锅里就只剩银水。
张堂擦了擦脸,收拾好东西,趁着室友们还没有醒,他提着行李离开了。
第四章
张堂看着那行字母笑了笑,取出砂纸和苏打粉仔细的打磨,只打磨外圈,并没有打磨内圈。
半个小时,戒指薄了一些,但是已经恢复了当年的光度。
张堂看了看,找了个盒子装好,再次出门,寄到了原来快递单上的地址。
张堂忙完剩下的订单,改成了暂不接单的签名,便踏上了去澎湖岛的旅程。
第五章
“嗯?你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她?这个问题嘛。”
“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没有啊。她没有错,她也不是不信我,她只是不希望我因为一时的不理智,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了前途。我理解。我不怪她。”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嗯……我觉得感情就像是流沙,你拥有它的感觉是一直不会变的,如果你第一次拥有它,最后你失去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尝试拥有同样的流沙第二次呢?”
“嗯,也许结果会像是你所说的最后你握紧了它,但是,当初我失去它的原因,也许会成为我再次失去它的原因。因为我知道,这些年,除了手更粗糙、脸更沧桑、心境更平和外,我对某些事的执着并没有改。”
“呵呵,也许也有些自卑吧。你看现在的我,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房没车,年收入都不稳定,我要怎么跟她相认?她也许不会在乎,但如果,我跟她重新在一起后,我也许会因为她在物质上付出的更多而自卑、焦虑,我跟她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或许最后的结果还不如现在的我们。”
“好像是有一点自恋,也许她完全不像再跟我复合,哈哈。但是,旧情人变朋友可能不会适合我。”
“嗯,我会好好生活,等待命定的那个她。谢谢。”
“谢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