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之后》鹿荻

66、第 66 章 琢磨谁爱谁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灰白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席雪靠在椅背里，一只手举着一根鸡腿，另一只手时不时随着剧情的起伏蹂躏怀里的抱枕。

　　“这个编剧真的绝了，哪来的脑子想出这么多跌宕起伏的剧情啊！！”席雪感叹着，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向垃圾桶，没中，落在桶沿又弹开。

　　和努力认真，每天泡在决斗场的澄鸷不同，席雪是慢吞吞享受生活派，有趣是她追求的唯一准则。

　　上课可以迟到但新剧更新不能错过，训练可以偷懒但哪个食堂今天做了好吃的必须第一个知道。

　　而她的出生也支撑地起她的享受生活。

　　作为临川市第一医院院长最小的孩子，席雪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上面的两个姐姐替她承担了家族的重担，她只需要负责开心。

　　澄鸷在旁边冷淡地锐平：“太闲了。”

　　席雪肯定地拍手，起身捡起纸团重新扔进垃圾桶里，补充：“因为她们的世界里没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事。人的生活有闲工夫了，才会去琢磨谁爱谁、谁不爱谁这些事。”

　　琢磨谁爱谁，谁不爱谁吗？

　　澄鸷低头不语。

　　“所以啊！”席雪的思路已经拐到了另一条岔路上，她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真想组个银河战舰把外面的地盘全抢下来！咱们的市长大人还是太温和太正直了！”

　　“换成我，早就打出去了！凭什么她们在外面安安稳稳地谈恋爱看剧，我们在里面天天跟雾傀死磕啊！这公平吗！不公平！”

　　她说着，把怀里的抱枕又揉了一通，像是在替某颗不太安分的拳头找一个替代品。

　　席雪过得顺逐却也本能地排斥外面的那些人，那些人明明有着更加弥足珍贵的和平，却从来不懂地珍惜。

　　再加上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子人，虽然她的异能很白衣天使，实际上却是个缺心眼的地狱使者。

　　很多时候，她救助别人纯粹是因为“要是你死了就没有乐子了！！”

　　澄鸷不想再听乐子人好战分子发表偏激言论，对着电脑按下空格，将视频暂停，侧头认真地问席雪：“小雪，你知道咱们学校有哪些人特别厉害吗？”

　　席雪先是一愣，抬起鸡腿指了指澄鸷，想也没想地开口：“你啊。”　

　　鸡腿尖在空气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油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的表情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

　　随即，她又得意地把鸡腿指回自己，嘴角翘起来了：“我也很厉害啊，咱们合体，天下无敌！”

　　席雪的异能名为“活死人肉白骨”，是S级治愈侧的异能。

　　才开学的时候，好斗如澄鸷也和她打过，这个异能的治愈能力太强，两人打了好久难分胜负，最后还是席雪嫌麻烦打累了主动认输。

　　“还有呢？”澄鸷追问。

　　她虽然知道阿音所谓地希望找帮手只是支开她的理由之一，但只要利于阿音的事，她本能地想要去做。

　　席雪侧目看了澄鸷一眼，有些奇怪：“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啊，是想现在就开始准备选秀大会的事情吗？”

　　虽然在意好友的突然问询，但席雪随即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有了一个主意：“我收集过一个文档，发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嘿嘿，你这假期也是赶巧了！正好我推明天有一个见面会，我们偷渡出去怎么样！”席雪嘻嘻哈哈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

　　“我推？见面会？”没有被追星文化沾染的单纯小孩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这几个词的意思。

　　“就是刚刚给你看剧的那个女主啊！”说干就干风风火火地席雪当即合上电脑，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本来我不打算去了的，但是！我好闺闺难得的假期！绝对不能浪费！！”

　　澄鸷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是“出去”这个词的含义她还是能明白的：“这是犯法的……”

　　席雪却更得意，表现出了誓不罢休的摸样：“就是犯法才刺激。”

　　不该说“犯法”的，乐子人一听到这个词可就来劲啊。

　　“我现在是公务员哦。”澄鸷提醒道。

　　席雪继续游说，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快：“就是公务员犯法才刺激。”

　　“这家伙……”澄鸷有些无奈地扶额。

　　席雪继续她的攻势：“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和咱们这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你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

　　澄鸷其实有点被席雪说动了，因为据她所知，阿音在墙的外面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去看看那个世界，是不是也能变得更了解阿音，离阿音更近一些呢？

　　但澄鸷还是有些纠结，道：“可是，我的假期总共只有三天。”

　　“没问题的！今天马上就出发！保管你能在假期结束前回来！”席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

　　-

　　临川东区的废水管里，最前面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她整个人身子佝偻，由于缺少净化剂的供应，身体被蚀雾侵蚀地已经很深了，听说她在这边线上守了有三十年了，平日里就是靠带人越过墙生存。

　　当然想要偷渡出去，可要比进来艰难许多，也是多亏了席雪人脉通天。

　　老者走在最前面拿着提灯，澄鸷和席雪跟在后面。

　　管道的内部比澄鸷预想的更干燥。

　　水泥管壁上的水渍已经干涸了，留下深浅不一的褐色痕迹，像一张褪色的地图。

　　这段路走得漫长而艰辛，等到再度见到太阳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席雪给老者结了尾款，和她约好了来接她们回去的时间。

　　澄鸷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外面，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与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她怔愣出神。

　　“是不是和想象中很不一样？”席雪拍了拍澄鸷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澄鸷点点头。

　　没有乱扔异能的乱战，没有不怀好意打量的目光，更没有倒在路边被侵蚀地不成样子的流浪者。

　　这就是“外面”啊……

　　两人沿着路边窄窄的柏油路走，路面是深灰色的，边缘的白色标线清晰完整，没有一处因异能撞击或蚀雾侵蚀而开裂变形。

　　路边店铺的橱窗亮着灯，暖黄的光线从玻璃后面透出来，把陈列的货品照得柔和。

　　有些橱窗里摆着盆装绿植，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像刚浇过水。

　　在席雪的强烈要求下，她们拐进一家小面馆。

　　店里热气蒸腾，面汤的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积下来，不少食客或坐在位子上蒙头嗦面或盯着屏幕上的球赛大呼小叫。

　　澄鸷的味觉大部分时间是模糊的，不过席雪吃得很开心，直呼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出了面馆，然后就是漫长的转乘，正式开启特种兵之旅。

　　出来之前，席雪再三强调过，绝对不能使用异能，于是澄鸷便也只能陪着席雪一起坐那些安全系数低得可怜的交通工具。

　　先是大巴，再是地铁，最后是飞机。

　　澄鸷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能有这么多种交通工具。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两人是在飞机上睡的。

　　下了飞机便火速赶往见面会的场馆。

　　到达时，门口已经排了一长列队伍，人很多，从入口处蜿蜒出去。

　　在临川可没有排队的概念，大家每天都忙得要死，哪里有什么秩序可言，一个不乐意直接干架就完事了。

　　澄鸷看一切都觉得新奇，确实是涨见识了。

　　场馆入口处装着一台金属框架的设备，顶部有指示灯，侧面贴着老旧的使用说明贴纸。

　　是异能抑制装置，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款式。

　　澄鸷经过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设备发出的微弱力场，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她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异能，因为这台设备太弱了，连她常规状态下运转时自发溢出的能量都压制不住。

　　果然，外面的世界和传闻中的一样，悠闲地有些可怕了。

　　随着一首首歌曲的进行，席雪那边是持续性地兴奋，喊地嗓子都哑了，而澄鸷发现她居然也有些沉浸于其中，随着音乐和人群轻轻晃动脑袋。

　　席雪拿手机基本拍了全程，说是回去了也发一份给她。

　　澄鸷没有拒绝。

　　因为她感觉阿音会是喜欢看这种演出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阿音一起来现场看一次呢？

　　在全程“安可”的呼声中，最后的一首歌到来了。

　　“想去后台合影不？”作为特权人士席雪提出了属于特权人士的玩法。

　　澄鸷还没同意，便被席雪拉着往后台跑。

　　两人在后台等了十分钟左右，抓马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还真被她们见着了，毕竟席雪是金钱开道。

　　“两位是我的小粉丝？”名叫贺洲洲的女明星笑容甜美，身上的异能波动并不强：“我这边在录花絮视频，两位应该不介意露脸吧。”

　　席雪没太在意，从怀里掏出海报要签名，更是抓着澄鸷一起要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