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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妈咪,教 ...

  •   “是季管家拿走了颅骨?”

      澄鸷坐在副院长办公室那张新换的沙发上,双腿并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和自己确认一个不太愿意相信的事实。

      但她的嘴角,在话尾处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林沅音正好侧过头来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沅音注意到了。

      是窃喜。

      像一只守在主人脚边的狗,看见另一只狗因为咬了沙发被赶出家门时,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一下。

      不是恶意,却是本能。

      是那种“现在只剩下我了”的、带着一点心虚的、藏不住的快乐。

      澄鸷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试图把那份窃喜盖住。

      却没能盖住。

      演技可真差啊。

      林沅音收回目光,没有拆穿她。

      “小吴今天给我打来电话。”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天巡和安岳一起失踪了。”

      天巡。

      澄鸷的睫毛颤了一下。

      真是可恶啊,妈咪一直都这样称呼她啊。

      八年。

      季天巡跟在林沅音身边八年。

      她知道林沅音喜欢喝什么温度的茶,知道她开会前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敲桌面,知道她在宣传部的那些年是怎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可澄鸷不知道这些。

      她认识林沅音才几个月。

      她连林沅音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在庆功宴上,她看着林沅音端着酒杯周旋在人群里,想给她递一块蛋糕,但站在甜品台前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拿。

      因为她不知道妈咪喜欢什么口味。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那个什么都知道的人,现在背叛了妈咪。

      真是不知好歹。

      澄鸷在心里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在掌心掐出浅浅的月牙形。怎么敢的。

      怎么敢让妈咪露出那种表情——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表情。

      “可是,”澄鸷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的执拗,“妈咪不是对她们都进行了支配吗?为什么她们还会生出背叛的念头呢?”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从林沅音问她“你会背叛我吗”的那一刻就开始想。

      她那时候回答得很快——“不会”。

      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经过思考的回答,是直接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像呼吸,像心跳,像那些被她压下去又不断冒出来的、对林沅音血液的渴望。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权衡。

      她只是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

      但季天巡会。

      安岳会。

      她们背叛了妈咪。

      林沅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澄鸷的目光追着那根手指移动,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敲击的节奏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像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人是会变的。”林沅音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她们被我支配,但并不妨碍她们有自己的想法。支配不是洗脑,不是把一个人变成提线木偶。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中。

      “只是让她们‘愿意’。愿意相信我,愿意跟随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但‘愿意’这件事本身,还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既然是选择,就可以改变。今天愿意,明天可能就不愿意了。”

      “安岳喜欢钱。在支配的作用下,我等于钱。她对钱全部的渴望都投射在我身上。但如果有一天,她不爱钱了,她有了比钱还珍重的东西。”

      林沅音的手指重新落回扶手上,这次没有敲出声音,只是轻轻按在那里。

      近乎残忍地开口。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疯人院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早,灰色的高墙把夕阳挡在外面,只漏进来一些稀薄的光。

      那些光落在林沅音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看不出冰面下有什么。

      澄鸷看着她。

      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因为说话而微微翕动的嘴唇,看着那截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冷白色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曾经咬过那里。

      牙齿陷进去的时候,林沅音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血液涌进嘴里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饱足的小孩。

      但此刻,她看着那片皮肤,想的不是血。

      是想让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想让她的名字,从林沅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也像“天巡”那样轻,那样短,那样自然而然,像叫了很多年,已经叫成了习惯。

      “我不会变。”

      澄鸷忽然开口。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宣誓的郑重。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沅音面前。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里的林沅音。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很滚烫的东西,像烧熔的玻璃,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永远喜欢妈咪。”

      滚烫且炽热。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空气里,钉进林沅音耳朵里,钉进那颗被缝进林沅音胸腔的、正在跳动的心脏里。

      林沅音抬起头看着她。

      澄鸷的呼吸比平时重。

      她在紧张。

      宣誓的时候会紧张的人,是把誓词当真的人。

      幼稚地可爱。

      林沅音忽然伸出手。

      指尖落在澄鸷的手背上。

      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覆在澄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手背上。

      澄鸷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知道。”林沅音说,带着笑。

      “你可喝了我不少血,我才不会让别人像你一样,放肆。”

      澄鸷的手指在林沅音的掌心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执拗地确认:“所以,我是特殊的。”

      莫名的火焰从血管一路烧到心脏。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沅音的那个雨天。

      码头,尸山,黑伞。

      明明也才几个月以前的事。

      却好像上辈子那样遥远。

      林沅音站在尸体堆中间,风衣纤尘不染,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带毒的花。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傲慢、危险、不可理喻。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却心甘情愿。

      如果,能彻底和她融为一体就好了。

      澄鸷的手指慢慢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五根手指穿过林沅音的指缝。

      扣住。

      收紧。

      占有。

      林沅音没有挣开。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默许,像应答。

      得寸进尺。

      澄鸷一向知道应该怎么做。

      “妈咪。”澄鸷忽然开口:“可以亲吻你吗?”

      “嗯?”林沅音显得懒洋洋地,嫌弃她:“别随时随地发/情。”

      “只是亲吻。”澄鸷贴近了些,试图强买强卖:“我最近的表现不好吗?”

      林沅音现在都能感觉到脚上的伤口在隐隐发疼。

      这算表现地好?

      “妈咪已经很久没喂我了。”澄鸷控诉:“说好的,要喂饱我的。”

      林沅音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态度其实就是默许。

      澄鸷滚烫的身体压了过去。

      她咬开了碍眼的扣子,牙齿刺破了柔软的皮肤。

      甜美的血液流入喉管。

      真是美味啊。

      澄鸷将脸埋入地彻底。

      “别舔。”

      林沅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耐,一点沙哑,和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不稳的颤。

      她抬起手,掌心抵住澄鸷的额头,试图把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推开。

      于是,澄鸷一寸一寸地向上吻去,一边吻,还一边问:“妈咪,为什么不让我吻你。”

      澄鸷的舌尖抵达了她的下颌角。

      林沅音的呼吸变了。

      她的手指在澄鸷发间收得更紧了,指节蜷曲,关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我们明明只是做了全天下母女都会做的事情。”

      这天底下哪有女儿会这样对妈咪。

      林沅音垂着眼睛看她。

      痒意从胸口像全身蔓延,带来无尽的潮湿。

      毕竟,林沅音是成年人了。

      当然,澄鸷也是。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快乐买单。

      林沅音的指尖插/入澄鸷的发丝,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脊背。

      她教导道:“你这是舔,不是亲吻。”

      于是,澄鸷沿着下颌骨的下缘,一路舔到下巴的正中央,舌尖蹭过那片光滑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妈咪,教教我。”

      澄鸷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就贴在林沅音的下唇边缘。

      不是吻,是贴着。

      声带的振动通过皮肤传过来,变成一种细密的、酥麻的震颤,从下唇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脊椎。

      林沅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侧过头,把最后那一点距离也消弭了。

      甜腻的气息在交错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林沅音含住了澄鸷的下唇,舌尖轻轻扫过那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的唇面,像猫舔水那样,一下,又一下,把那层干燥的表皮润湿。

      “张嘴。”

      这是来自妈咪的指导。

      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却因为嘴唇还贴着澄鸷的嘴唇而变得含混不清,像一块含化了一半的糖。

      林沅音的舌尖探进来。

      她的手从澄鸷的发间滑下来。

      指腹擦过耳廓,然后落在后颈上。

      掌心贴着颈椎最上端那两块突起的骨节,微微用力,把澄鸷的头按向自己。

      并不温柔,是完全的掌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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