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5失眠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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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幕的降临，樱之岛陷入了沉寂，艾斯躺在被铺里直勾勾的盯着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天顶，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也许是因为烧烧果实的缘故，他耳边充斥着地底熔岩流淌的声音。这具种子构造出的身体上连伤疤都没有，但他就是能清楚的感受到灼烧般的痛。他摸了摸完好的胸膛，喉咙干涩得像是张开嘴就能冒出烟。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明明已经决心报仇，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他皱着眉，发自内心的看不起这个还没走出阴影的自己。
屋里起了风，左手边的纸门被无形的力量划开，他侧头看去，隔着两道纸门与客厅的榻榻米看到了芳芳那双在黑夜中红的冰凉的眼睛。她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火红的眼睛和洁白的额头。
“吵到你了？”艾斯侧过身正对着她，胸口似乎没那么痛了。
“知道就好。”芳芳的声音带着些模糊的含混，尾音软软的，像是还没从睡意里挣脱出来。
芳芳又是怎样从无风带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呢？艾斯忽然很好奇，可这种明确接人伤疤的事情实在不太合适，冬岛的夜透着阴冷的寒气，客厅并没生火，他看看被自己丢在一边的被子，又看了看整个缩在被子里的芳芳，放弃了问她冷不冷，一定又是一样的说辞，越想要的东西越敬而远之之类的。
那么对我呢？心里冒出了失落感，矛盾又刺人，到现在还留自己在身边，是因为无所谓，还是因为毫不在意只是甩不脱？
“停下。”芳芳坐了起来，声音稍稍褪去了睡意，她皱着眉，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掀开了被子。随后他看见芳芳被寒气刺得轻轻抖了一下。
果然还是怕冷的。
“停下什么？”他疑惑的眨眼，看着芳芳迈开腿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这里，太吵了。”雪白修长的手指伸过来点了点他的额头，柔软的寒意透过小面积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方才还在胸膛里翻滚的熔岩骤然冷却。芳芳弯着腰，浴衣宽大的领口露出了一小段肩膀，雪白的绷带透出苦涩的药味混着空气里氤氲的冬樱香气变成了奇怪的味道，月光穿过纸门洒进来，在她雪白的小腿上染上一层莹莹的玉光。“忽略了这一点，是我的错。”她合拢双腿在被铺边跪坐下来，漆黑的长发在榻榻米上蜿蜒成柔顺的形状。
“忽略了什么？”难道她还能听到我在想什么？一个荒唐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不会读心，只不过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像是想到了什么，芳芳垂下眼，冰凉的手轻轻覆上艾斯的双眼。“还有两夜，克服一下吧，明天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又是朋友。
眼皮上传来的凉意并不能将胸口不断膨胀的泡泡停下，艾斯哼了一声，觉得这实在太过不公平，他捉住芳芳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人拉进怀里，没料到他会这样，芳芳愣了片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样僵在那里。散开的黑发下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艾斯看着芳芳泛红的耳背无声笑了笑，他手臂用力，自背后将人箍在怀里，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平静了不少。
“我一直在想……”他凑近些，嘴唇近乎贴上她的耳背。“为什么没能早些遇到你。”
“那你早就进了推进城了。”芳芳低声嘀咕了一句，全身僵硬得像是一块坚冰，艾斯滚烫的胸口贴在她因躬着身子而骨节微微凸起的脊背上，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客厅中纸门的影子上。“这样就能睡着了吗？”
“恩。”艾斯闭上眼，将自己埋在芳芳的脖颈间。我是说，再早些，在一切发生前，在你一个人孤独航线前，在那些伤害还没落在你身上以前，比黄猿还早，比兰斯洛特还要早。他任性的在心中想着，收紧了手臂。
在睁开眼以前，艾斯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手臂，怀里的触感让他发懵，他睁开眼，芳芳躺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闭着眼，眉头紧锁，雪白的翅膀挣开浴衣领口自她背后冒出来像是被子一样将两个人拢在一起，艾斯看看自己搭在芳芳腰间的手臂，觉得这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在他思考出要不要继续睡以前，芳芳像是忽然通了电一样睁开了眼，想要抚平她眉间折痕的手指僵在了原地，艾斯紧张的看着芳芳，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亏心事一样。
芳芳还是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在察觉到她视线顿了一下后艾斯心虚的后撤了一段距离，但搭在她腰上的手臂还是没舍得撤下来。
“浴室你先用。”她收回翅膀，淡定的将衣领扯回去后闭上眼似乎打算继续睡一会。
“啊……好……”见她这样冷静，艾斯反倒有些尴尬了，他虽然感谢芳芳没说什么，却又觉得怪怪的。于是跑向洗手间的脚步声里多了几分狼狈，他盯着镜中面色通红的自己，挫败的发现肩膀上再次因为情绪激动而燃起了一小撮火焰。
当他洗漱完去厨房端了早餐回来时，芳芳正站在架子前歪着头。
“你拿回来的？”听到了开门声，她没回头。
“昨天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就拿回来了。”艾斯将早餐放到桌上，他站到芳芳身边，昨晚那奇怪的药味已经消失不见。
架子上挂着一件黑底的绘羽和服，红白的海棠花与描金凤尾蝶构成了一整副完整画面，昨晚他吃过饭回来时在厨房附近的房间发现了它，大妈说这是在店里没生意时做来打发时间的，脑海中闪过了芳芳穿上的模样，他毫不犹豫的搬了回来。
芳芳伸手摸了摸，丝绸顺滑的触感让她缩了手，她还是皱起眉，后撤了一步与架子拉开距离。
又要说不喜欢了，已经熟知芳芳想法的人在心底叹气，什么时候她才能不那么害怕伤害到什么？
“这衣服……”一点也不合适。话只说了一半，艾斯眼中的期待让她抿了嘴。“还不赖。”
“诶？！”
“我说，我很喜欢。”随着刻意延长的语气，他额头上挨了一记结实的弹指，艾斯揉揉脑门，看着气鼓鼓坐下喝牛奶的芳芳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真的？”
“笨蛋。”芳芳低下头用杯子挡住了唇边扬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5失眠与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