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一条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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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
仍旧是在某个教室内。
晚自习早已结束，除了一些申请特别留下的学生外，整栋教学楼内也归于安宁。
灯仍大亮，笔记本电脑键盘不断被敲击着，身为留在这里的最后几人之一，白兰撑着下巴，表情无聊地看着其他人，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
“所以为什么你们几个会留下来？明天有课才对吧。”他先一步开口。
手持钢笔正在写手写作业的泽田动作未停，笑着说：“瞧你说得那么生分，应该是大家都有课才对。”
白兰翻了个白眼，从课桌里找出一袋棉花糖袋子丢在键盘上挡住他人看见屏幕，自己倒是就着桌椅趴了下来，好像他才不是那个最着急的人似的。
“有兴趣说说吗？关于你最近的几次插手物资贩卖的问题。”
从狱寺手里拿走上一次的业绩报告，泽田将其拍在了白兰的桌上，白纸黑字陈列着数据。
不过泽田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成长到和白兰叫板的地步。即便知道眼前这个白兰是个底细纯良干净的家伙，也总是会让他想到八年后那个张狂地世界毁灭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泽田有多害怕白兰，他好歹也是目睹过夕纪当初一枪爆掉白兰脑袋的，可惜没真的打死。
但一想到，被那个夕纪差点杀掉的男人年轻时反而喜欢上了她，泽田也不免觉得很是魔幻。
大人，时代真的变了！
而回到未来后的彭格列当仁不让地迅速将年轻时的白兰控制，也亏得这次时间体验将参与者的记忆回送到过去，提前开了他的感知平行世界的能力，他很是老实地接受了软禁。却也提出条件，希望能接受到正常的教育和一定的自由权利。
两年时间的良好表现，已经足以让他偶尔在彭格列搞些小动作了。
比如跨洋给喜欢的女孩子送巧克力，把她吓到脸色绯红地幻术失控。再比如这次，从半年前就一直在不断干涉彭格列旗下的涉黑物资交易，让某些商人遭受到不明损失。
“……”白兰抬头看了眼个子明显见长的泽田，颇为无趣的打个哈欠。
旁边狱寺猛地一拍桌子：“你那是什么态度！”
现在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外面守着的保镖们，真要对白兰做些什么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很明显，白兰可不是会吃这套的家伙。
“我只是做了一点不会让我妻子受伤的小事而已，你们何必那么焦急？到最后也许得利的反而是彭格列这边才对吧？”
泽田嘴角一抽。什么时候小森啊不对，夕纪同学变成你的妻子了？
虽然在未来是有一条时间线里的赤司夕纪嫁给了白兰，但最起码在他们如今所处的世界中，夕纪已经先拒绝过一次白兰了。
……如果说到20岁还互相没喜欢对象就在一起，这种约定也算拒绝的话。
“你又去看了什么？那批物资卖出去会被人拿去对付她？”
以泽田角度来说，在夕纪当年指环战拒绝得如此清楚后，他也不太想把对方卷进来。奈何是未来的她过于给力，让本来就对mafia态度不好的她现在完全不敢和曾经的老同学们联系，白兰都是纯靠毅力和死缠烂打才纠缠出现在还算稳定的联系。
白兰耸耸肩，说：“差不多。如果不拦截，她今天应该就会真的死掉吧。”
“什么！？赤司那丫头真的出事了？”
在旁守候的狱寺大声紧张道。
泽田：……？
怎么感觉她和彭格列断联系后，和你还交流得挺频繁啊？？
不管是就现在的部下，还是曾经的好感对象，泽田都微妙地感觉很吃味。
他摇摇头将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向白兰问道：“这么危险，你怎么不亲自过去。你愿意留在彭格列的主要原因，也是在她吧？”
当然，想走也是走不了的。
白兰在同样莫名其妙地看了狱寺一眼后，点点头开口：
——“她再过不久就会和我们再会的。”
*
夕纪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叮铃铃！”“叮铃铃！！”
唔，不是她的恶魔人铃声，那到底是谁的手机这么吵啊……
她睁开眼睛，想也不想地手伸向那个声音的源头，却摸到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
等等等等等一下！按照一般的galgame或者动画的套路来说，在这种睡得模模糊糊时会摸到如此类似的触感的，也就只有那个了吧！？
一瞬间来了精神，夕纪猛地睁开了眼，两眼绽放出精光。
——是一只黑色的兔子？
“……诶？？”
这只生物有着两只长长的兔耳，耳朵尖还有耳饰，身材臃肿得像是头身在一个团子上，额头上有一颗美丽的圆形蓝宝石，手脚倒是像兔子一般，但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生物。
被唬住了脸的黑兔子：“可以把手挪开了吗？”
“呜哇，说话了！”
瞬间把夕纪吓得从原地跳起来。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装修来看是和式的房间，一些家具和装潢像是中国唐代的风格，她刚刚睡的地方就是一处做工考究的软榻上。
她搜索了脑子里喜好这种装修的人，无论是谁都和她现在的处境对不上，更不说她醒来最后的印象是和那个目欺依附者对打还让人跑掉了。而在横滨，她可不认识有好心到把她送进内室休息的非武侦的人。
啊，难道是织田先生？也不对，他那脾气和这风格对不上啊。
就在夕纪思索之际，刚刚那只黑兔子将还在叮铃铃响个不停的手机递了过来：“不接吗？”
明确记着自己的手机在被绑架时就光荣殉职，那这个手机就是之前从那些佣兵处拿到的，现在接电话就意味着要和那个目冴交流……好吧，她是有点怂。
“喂、喂，哪位？”接吧，总要面对的。
‘这次姑且算是你们赢了，下次就没这么走运了。’
“哈？我说你啊——”
“嘟、嘟、嘟……”
就挂了？就这？就这？
夕纪头上疯狂冒着问号，她连目冴为什么要来说这种战败宣言都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向了那只黑兔子，经过短暂的心理建设后，问道：“请问你是？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上的伤口全部都痊愈且状态极其良好，令她想起与谢野晶子的暴力治疗，疼痛之后是满腔热情的治疗，病人不到重伤都不会治疗的那种。
“我是摩可拿！”黑兔子精神地喊道：“是那个叫茉莉的小姑娘背着你来的哦！”
“……茉莉？她现在在哪里？”以茉莉的体力，她居然能背得动比她高二十厘米的夕纪？
“跟着摩可拿来吧。”
穿过层层的布帘和走廊，夕纪不免有些怀疑这里的构造和大小。如此大的和式宅院，在横滨市区内她背地图时不可能不会发现，可如果不是在横滨，茉莉又为何会舍近求远？
那些紧锁的门背后隐隐传来危险的气息，空气中的熏香又好像在模糊这种概念，促使着人遵从本能对门伸手，令她皱眉不安。
徒步走了五分钟后，夕纪终于见到了茉莉。
不算太宽阔的大厅里，古色古香的木制建筑下晕染着空气中的熏香气息，坐在隔断后的和服短发男人手里拿着烟杆看不清面容，那平淡冰冷的眼神却轻而易举地刺过来。
茉莉瘫坐在地，背对着夕纪的她远处看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团子。
在陌生环境里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识的人，飘起的心稍微稳定点的夕纪高兴地跑过去。可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细碎的声音。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是茉莉的啜泣声。
一种没来由地恐惧感促使夕纪停下脚步。
她看见茉莉的前方还倒着一个人影。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再过去，那一定是她不想要看到，并从内心深处恐惧的景象。
但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越是在内心认定不能看的东西，视线就绝对不会停止追逐。
只是往前一步……
——乱步？
他看起来和之前在侦探社里见到时没有不同，只是安静地在那里躺着，双眼紧闭，皮肤毫无血色，身体各方面的细节都透露出这个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在这一刻，夕纪忽然开始痛恨起自己为什么是想学的法医呢？
那就不会看得那么清楚，知道得那么明白。
茉莉像是知道了夕纪的靠近，哭泣声断断续续，却不敢抬头看此时的夕纪的神色如何。
“对不起……我付不出、让他回来的代价……呜呜，乱步先生……他之前已经做过交易，我付不出让他回来……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啊……”
旁边站着的红发女孩看向幕后的那人，单只的竖瞳里血红溅射，庞大的杀意自她周身缠绕，肆无忌惮地向周遭侵泄着。
男人尚未开口，带夕纪过来的摩可拿先开了口。
“他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不和四月一日进行交易的话，当时在场所有的人都会死。”
“以少换多难道就是对的了吗！？每个人的生命都那么珍贵，乱步他是侦探社真正的主心骨，他都没有了那还算什么侦探社啊！！”
她大声叱责着。
“如果需要支付代价为什么不能让大家一起平摊？让大家一起来决定啊！把所有人命都系在一个身上做主那才是耍小聪明吧！！”
她看着幕后的那人。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乱步？你选择和侦探社的其他人、你来选择我不好吗！我身上的力量和因果难道不够吗？还是说我剩余不多的生命你看不上吗！！说啊，我可以用除了我的家人朋友外的一切来换，告诉我代价啊！！”
她气得火冒三丈。
可那男人仍然泰然处之。
他划燃一根火柴，烧着一张纸，又将烟杆里的烟草点燃，缓缓吸一口，再浅浅的吐出。
“你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摩可拿，送客。”
“等等、你——！”
“呜呜……”
“好的哟！”
下一刻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男人将点烟的纸张一点点揉进烟草中，看着火星攀附而上，将上面的还画着的章鱼图案逐渐烧成灰烬。
本来召唤阵法都已经给了那女人，也成功和洛夫克拉夫特达成契约。可惜脑子不够上道，对异能力的理解不够透彻，也不明白洛夫克拉夫特有着怎样的力量。
一手好牌，眼看就要天胡却中途翻了车。
一开始他只是想和往常一样随手做个交易，交易的结果如何取决于使用人的善恶。但那女人身后的那条黑色的蛇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在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天地大变，世界将就此天翻地覆。
又是一口烟雾飞出，男人坐的软塌旁是一个置物架，上面正安静地躺着一副眼镜。
“你呢？事到如今你后悔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一条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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