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3、(一七三)有活力的老人家貌似挺教人为难哦,女装当然是想穿就穿啦 …… ...

  •   果然啊……竟和想象中相差无几,甚至还要夸张几分。

      “我退休之前,在一所中学教音乐。赶上校庆等等活动,经常登台演奏。”

      面前的老女士如是说,她大大咧咧用小拇指挠挠右眼下方的字母“W”刺青。

      “我出生的家庭,非常传统,父母双亲都是保守的人,一辈子和教育,图书打交道。”

      她从肥大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椭圆形项链挂坠打开来,“我老公患病卧床之前,同我的父母一样,完全是同一类型的人。”

      黑白相片中是一对含笑的青年男女,男方梳着整齐的三七头,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是个非常严谨腼腆的人,女方留着中规中矩的荷叶头戴着白色宽发卡,一张微胖的圆脸,显得既活泼又端庄,难以相信正是几十年之后,面前这位一半头发红色一半蓝色,脸上刺青的——

      流川硬是把都到了嘴边的“老妖婆”三字吞了回去,这也太失礼了,可她本来就是个浓妆艳抹的老妖婆嘛。看不出多大年纪,六十岁是有的吧。

      “我从小在父母的严格管教下练习钢琴,我并不反感的,一度幻觉以为自己深爱弹钢琴,虽然说不上多么才华横溢,不过作为业余表演者将来总是有办法生存下去的。后来想放弃学习了,也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无能,不,也许理应算作一种无能,钢琴这东西太严肃太正规,也太高贵了吧,我无法企及由钢琴曲所传递的高阶艺术,或者说没有办法产生高阶共鸣,发觉自己更适合随性的,”她耸耸肩,一条胳膊搭在矮桌上,“我迷上了爵士乐。”

      “我的生活同爵士乐格格不入,倘若父母知道了那是一定坚决反对的。我从小就是个听话的乖乖女,短期大学毕业后,顺从父母的安排,进了中学当老师。”

      “工作大约一年多的时候吧,相亲认识了我老公,此后交往了大半年,然后结婚了,不久之后大女儿出生,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她双手交握,“都是肇始于那次工伤,当时幼子刚满一岁吧。”

      “真是和三流电视剧的剧本一模一样,我老公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也许会出现奇迹,也许余生都要靠人照料。我呢,一边带小孩一边工作,剩下的时间都在病床前度过,一晃十五年过去了。我老公平静地离开了,我的心情既不悲伤,也没有解脱感,平静得出奇。我觉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自己的身体就不曾有一天是属于自己的,就像海里的一条小鱼,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静默地被海潮推动着,我不知道一条默默无闻的鱼要怎么去反抗大海。哎呀,公公和婆婆都是好人哪,不但经常帮我带小孩还劝我趁着年轻再醮,甚至热心地为我找来条件差不多的男士,我也不是没为将来打算过,也有觉得还不错稍微动心的对象,然而再婚后的生活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不过还是上班工作,照料老公和孩子,同现在的生活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呢,我喜欢的是爵士乐和摇滚乐呀!就这样,我成了外人眼中坚贞不二的好媳妇,总是被亲戚邻里夸赞,所以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全家人都站出来反对。”

      “说来奇怪啊,总是为一些小事情不睦的亲戚们,这次却团结一致。就连我的女儿背地里也说‘妈妈真让人受不了,以前都不知道她是这么一个怪人,人独居太久就会胡思乱想产生错觉,这么下去不会疯掉吧,也许送她去老人院比较稳妥’。而我想做什么呢,我不过是说电视上面报道了坚持在大桥下表演说唱的老人的事迹,我也想那样做,去全国巡回演出像个摇滚歌手那样,还想给台下的观众展示身上的刺青,如果怕丢脸,我就放弃夫家姓氏,让我脱离户籍也没问题,马上可以办理。”

      说到这里,她从工装裤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烟,“喂,流川先生,我要抽烟了,请问烟灰缸在哪里?”

      熟悉流川爷爷的人都知道,他因工作缘故既不喜欢别人吸烟,但却对这位老女士格外开恩,条件是在他家抽烟可以,但是一定要提前打招呼。

      流川的爷爷从矮桌底下拿出买啤酒赠送的红色塑料烟灰缸,推到她眼前。

      “好,谢谢了。”

      老女士深吸口烟,微微闭上涂着大蓝眼影的眼皮,表情陶醉地从鼻孔中喷出两排烟气。

      “这就是我之前的人生了,嘿,还想知道些什么,小伙计?”她咧开涂有桃粉色唇膏的嘴唇,对流川笑道。

      “我不觉得愧对了什么,社会也好,家庭也好,该尽的义务和责任我已经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完成了呀,往后还能做些什么,需要我再做些什么,我不知道也想不出来,那么仅剩的余生用来考虑自己的事没有关系吧,难道非要在养老院等死才是正确的吗,我自己的决定,有给孩子们添麻烦吗?我手头有一些存款,工厂的赔偿金和保险金这些,孩子们也各自结婚了,把过去的房子卖掉,足以度日了,再说乡下的生活水准也比东京低,总之,一个人住还不至于为钱发愁。”

      爷爷读书不多,乐理等等不明所以,不过乐感很强,他本人也特别喜欢唱歌和跳舞,所以和这位——嗯,老女士吧,一拍即合也不是不能理解。

      流川独自来到乡下爷爷家探望,很自然地问起了爷爷的乐队搭档,结果爷爷很快一通电话把对方叫了来,这位老女士出现在拉门外那一刻,流川简直瞬间吓呆,这、这不是美国凶杀片里住在吃人农场的老巫婆么!对方看出他的震惊,于是便坐下来大大方方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过往,似在表明虽然打扮得像个老妖婆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呦。

      一根烟抽完,老女士拍拍裤子,利索地站起来,“我差不多该回去给自己弄点吃的了,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啦。”

      “乐谱和填词嘛,我再改一改,过几天拿给您看。”

      送走了老女士,流川的爷爷转头问他,“怎样,还挺地道的吧?”

      流川不置可否,稍稍晃了晃脑袋,刚才那位老太太,和仙道的外婆完全是不同类型,和爷爷志同道合的女人都是那么奇怪,毕竟过去当老师的人,说话条理清楚,用词规范,和她的打扮简直格格不入,不过从这点看说“地道”倒也地道吧。

      “这里是乡下地界,”他说,“那个样子,没问题?”表演爵士乐也好,摇滚乐也罢,非要打扮成那样不可吗,电视采访节目中出现的音乐人,有不少朴素的家伙呀。

      “什么问题?噢,是脸上的刺青吗,那个是在俺推荐的店铺弄的,师傅的手艺不赖吧?”

      流川指的当然不是这个,想想看爷爷就一直是脱离常理外的存在,他点点头,“看着有点不习惯。”

      爷爷笑着挥了挥手,搭在他背上,“咱爷俩也开饭吧。”

      爷爷告诉他,那位老女士懂得可真多,什么以乐谱作为暗号的推理小说,一连气说了好几部,可惜自个儿原本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些书,听完就忘了。

      ——艺术作品必须有能打动人心的东西,音乐当然不例外,不懂得乐理常识,歌词是听不懂的外语,这些都无妨,只要能够沉浸在旋律中,音乐没有国度,不应该有限制,那些跳动的音符,才是音乐的生命。

      老女士说过的如此这般一段话,爷爷深以为然,流川边吃泡饭边咂摸,好像是挺有道理的,不过音乐什么的他不懂,也没多大兴趣深入了解,有人陪爷爷玩乐队总归不能说是坏事,只要别太疯狂就好。忽然好奇起来,这片乡下地界好神奇,不知还潜藏着多少稀奇古怪的老人家,平时和爷爷走得近的那几位老伯,身上似乎就都有点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哎。

      *
      藤真是决定轻松度过这个寒假,但是作业还是要做的。

      课上发的古籍复印件,不对对照专用字典,根本无法卒读,何谈发表看法和感想。一边查字典一边阅读,加上加标注的时间,效率堪忧,拜读古代教育家、思想家的著作,不看现代白话语言版本,在古籍面前,简直就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啊,考古专业,古文专业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光是字典还不够用,还得依靠网络查询。大半天的时间,连复印件的一半都没读完,藤真揉揉眼睛,拿过窗台上的机关盒摆弄起来,歇会儿吧,实在不行明天再继续。

      这个机关盒怎么玩的来着,上面还有牧用铅笔标的数字序号,记得是按照标号顺序挪动,还是数字表示挪动几次?

      他把机关盒放在笔记本电脑前,双手托在脑后眺望窗外,要不出门转转?

      这两天没和牧见面,光是发发邮件联络,他还真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要不累就恨不得找点事情干。不喜欢毫无意义地浪费时间,这一点和牧一样。把浏览器最小化,打开桌面上的赛车游戏,界面刚加载完毕,他却立马关上了,眼下不怎么想玩,眼睛看得累了。

      他慢慢从椅子上起身,用力伸展背脊,咦,“小藤”呢?猫咪不在屋里。

      藤真推开屋门,看到坐在电视机前戴着耳机打游戏的妹妹,“小藤”就趴在她身边。唔,妹妹正玩得出神,那就不去打搅她了。妈妈也不在家,和邻居家主妇一起去喝下午茶了吗?

      他转回屋里,从衣柜里拿出姐姐上回扔给他的,她自己戴着不好看的新假发,问题出在这齐刷刷的厚刘海儿上,他认为姐姐最适合露出额头的中分发型,对着柜门后的镜子试戴,感觉还不错哩。他笑了,心中涌起一股灵感——姐姐现在在上班,去她屋里借点化妆品和衣服。

      穿女装这件事,不,应该说是“易容”才对,也是需要有灵感的,这会儿有股冲动,一定能化出完美妆容。

      再次重申,他没有异装癖,“改头换面”也得说是一项技能,练习一下而已,嘿嘿。

      冬天的衣服厚实,不容易露出马脚,女士的发热连裤袜穿起来蛮舒服啊,外面套条牛仔长裙,就是上厕所的时候会不方便啊,上衣嘛……黑色圆领毛衫和低领毛衫,还是选圆领短款这件合适,外衣穿自己的中性款式厚夹克没问题,最后再系上围巾就OK啦!

      经由一番拾掇,柜门背后的镜中呈现出一位少女的形象,藤真在镜前转了一圈,感到颇为满意。

      他从衣柜中摘下褐色内贴绒的夹克,拿着出了屋。

      妹妹还坐在电视机前,正抱着“小藤”摆弄,一抬头,欲言又止。

      “我,”藤真转转眼球,轻快地说道,“去拍照。”

      他穿女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妹妹倒也不至于震惊。

      “那,走咯。”他挥挥手,走到玄关。

      穿哪双鞋比较伤脑筋,既然是休闲装束,配运动鞋没问题吧,鞋柜里有他好几双常穿的鞋,就这双带蓝条,男女同款的白色网球鞋好了。

      轻轻走出家门,他吸了口气外面冷冽的空气,把包和头盔放在小绵羊车座上,拿出手机拨打牧的电话。

      等待过程中暗想糟糕,提前和小一联系就对了,万一他的伤风还没好,或者有事不在家——电话接通了。

      “喂——”紧接着是吸鼻子的声音。

      “嗨!你感冒还挺严重啊,”藤真不禁显露出失望,“不能出来咯?”

      “怎么,叫我出来有啥好事不?”

      “当然有!”藤真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你一见到我就知道了。不过哦,你要是还病着就只能算了。”

      牧略一考虑,“不在外面待太久没问题的,你想打球就改天吧。”

      “不练球,就是让你见一面,”藤真说了家可上网的大型书屋店名,“从你家,坐地铁可以直达吧?”

      这家伙八成又弄到什么新鲜玩意儿迫不及待给自己显摆哪,牧笑笑,“OK,你现在出门了吗?”

      “我骑机车去,肯定比你早啦。”

      通话结束后,牧抻出一张纸巾擤鼻子,而后丢进桌上的小垃圾桶里。

      元旦至今,一周的工夫,除了在院子里过过风,完全没离开家门,是该到街上走一走了。

      牧想着可得穿暖和点,再冻着伤风反复发作就不妙了,遂在衣柜中间抽屉里找口罩,一忽看到了和藤真一起买的河马图案的口罩,心血来潮戴上去卫生间照镜子。

      哎呀不行,好好笑,这张脸太滑稽了,不行,他赶紧摘下来,还是戴普通的吧。

      藤真坐在小绵羊傻姑娘,在书屋对面的马路边等牧的工夫,有人上前和他搭讪。

      “嗨,小姐,在等人吗?”

      “可否赏光找个好地方坐下聊一聊?”

      “……”

      藤真心烦,可估摸着自己这嗓子一开口就露陷了,故而只是轻笑摇头。恰好这时看到牧赶到书屋门口,左右环视找他,于是赶紧冲他挥臂。

      “!”牧当然是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快步穿过马路。

      “什么呀,原来有男人的。”

      两个搭讪者哼哼唧唧转身走人了。

      “那谁啊,刚才的?”牧来到藤真身边即问。

      “我哪儿认识,无聊的家伙呗。”藤真耸耸肩。“你可算来啦,我这就去把车停好。”说着从小绵羊上下来。

      牧瞅着他发愣,“你怎么……怎么今天……”

      “怎样,算不算惊喜?”藤真扬着眉毛问。

      他黑色头盔下是同样黑色的齐顺娃娃头,脸上化着与发型相称的娇俏淡妆,牧隔着口罩挠挠鼻子,“大人您这是玩哪出?”

      “这不是你最惦念的嘛。”

      身穿牛仔半身长裙的藤真推着小绵羊扬长而去,牧还懵然地站在原地。

      两人前后脚走进书屋,牧打算坐在靠近楼梯的沙发椅上,询问藤真的意见,他欣然点头。

      二人在圆桌旁坐下,藤真脱下夹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宽松短款黑毛衫,牧往前拉拉座椅,身子往前探,摘下口罩夸道:“咱今儿这身,不错哪。”从进门就引起了关注呢,这会儿还能感受到周围的注视,虚荣心从中获得满足了呢。

      “嗯嘿嘿,”藤真拽了拽毛衣,“应该再配条项链的。”

      “我还是好奇,大人您这是怎想的,受刺激了还是之前有必须这么穿戴的事情?”

      “切,你这人,”藤真咂咂嘴,“我可是特意想让你开心一下,当然,也是练习下化妆技巧。”他眯眼冲牧笑着晃身子,“你喜欢的事,我都愿意做,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

      牧转头看看两侧,“今儿恁煽情,肯定遇见好事了,还不快说说。”

      “你还真没劲呢。”藤真噘噘嘴巴,“在家看古文看得发慌,就给自己找点乐子呗,一边化妆一边觉得以后当个业余化妆师也能赚不少外快哈。”

      “这个,”他看着面前自己的手指,“平日在校当教师,假期抽空当个剧团化妆师,并不矛盾吧,即使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化妆师也被称为‘老师’的。”

      “这是干吗……突然间,净琢磨赚钱的事?”

      “是啊!”藤真挪挪身子,“为了让你彻底依靠我,一点儿也不能松懈呀。再有时间写点‘恋爱攻略’发表出版,也能得点版税,嗯哼哼。”

      “大人您还是真是多才多艺。”牧笑着奉承一句,遂问,“还是点杯喝的吧,干巴巴坐着不太合适,你喝什么咖啡?”

      “奶茶。”藤真笑道。

      牧起身去前台,要了巴西咖啡和经典奶茶。返回座位的时候,发现斜对面一行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偷瞄藤真,还指指点点,顿生不快。

      重新坐下后,他咳了几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鼻子。

      “嗓子还没好?”

      “没事,不要紧。”牧收起手绢,“喝完东西,咱快点走人。”

      “这里环境还挺舒适呀。”

      “不是,”牧压低声音警惕道,“周围总有人看你。”

      藤真“扑哧”笑了,“你不都见怪不怪了,平时也总有小姑娘看我啊。”

      “那感觉可不一样!”牧不想说他嫉妒了,刚刚的虚荣感这么快就没了,一抬眼发现藤真正捂着嘴笑,“看来效果不错,大家都上当了。”

      “切,你怎知他们是不是在议论‘那个人可有点怪,看起来好像男扮女装’?”牧故意摊手发难。

      “怎搞的——”

      年轻的女店员端上了他们点的饮料。

      藤真抿了一口奶茶,奶味不够浓郁,继续说道,“怎么搞的啊你,有事没事撺掇我扮女人,现在反而来拆台了?”

      “我没撺掇啊……我、我希望你只扮给我一人看,那次带你见校友也是逼不得已,后来不就都是开玩笑说说的,哪知道啊,大人您自个儿穿上瘾了吧!”

      藤真以不友善的眼神瞟他,“真扫兴。”继而喝了口奶茶。

      “别误会,你什么样儿我都中意,”牧低头挠挠眉,“我感觉迟钝反应慢,以前还小对什么都新鲜……”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现在也没多老吧,他组织不好语言不知怎么表达心里的意思,“反正就是!人的心态是会发生变化的,”牧抬头挺胸,“不喜欢你刻意装扮招摇过市了,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真霸道哦。”藤真歪嘴轻笑着哼道,“可我邋里邋遢的,你也没少嫌弃,到底要我怎样啊?”

      “我那不是嫌弃,”牧正色辩解,“做好个人卫生和打扮不是一回事吧,再说你还边睡边放屁我都没嫌弃呢。”

      “啊?啊?别瞎说啊你!”

      “我才没呢,你睡着半截翻身的时候‘噗’一声,我听见好几回了。”

      “喂!”藤真“咔嗒”用力把瓷杯放在杯托上。

      “矜持!”牧提醒他,“既然现在是姑娘,行为举动矜持点。大人您不是提倡不拘小节乃男人美德吗,谁在家不放屁啊,这就难为情了?”

      藤真噘嘴看着杯子,“真是的,好心情被你破坏掉了,回家,回家去!”

      牧端起咖啡喝。“嗯,再陪您到人少的地方走一走。”

      “不是说,不能再外面久待?”

      “就稍逛一会儿,舍命也得陪——君子?”牧拿起账单起身去了前台。

      离开书屋,牧帮藤真推着小绵羊,藤真轻快地走在旁边的便道上,他这一身穿戴,既活泼又规矩,牧确实中意这类搭配。

      “以后,结婚好不好?”

      牧忽然就淡淡地说出了这句,继而望向夕阳下沉天空明暗交接处,心情出奇得平静。

      “嗯?”在藤真听来,他戴着口罩的声音有点怪怪的。

      “去允许结婚的国家办理登记。”

      “好呀。”藤真也同样以淡淡的口气点头应道,放佛这是一件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必然之事。

      二人默默走了一会儿,牧换上开玩笑的口气,“大人您现在这样,有一事很方便。可以大大方方去开房了,任何酒店都可以。”

      藤真挑了挑眉毛,“现在就去?”

      牧垂头笑笑,“等我感冒好了的。”

      “嘁,光说不做,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咯,还指望我天天扮成女人出来跟你约会?”

      “只在我面前的话,当然欢迎咯。”

      “傻瓜!”藤真冲他皱鼻。

      一线残阳终于被月光和星光取代,天空在他们背后暗沉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一七三)有活力的老人家貌似挺教人为难哦,女装当然是想穿就穿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