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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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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带着宁柠去吃了她心中top.1的一家中餐馆,这里被誉为老饕的最爱。中餐馆倒是没有粤山府来得古典奢华,在装潢这方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了。迎客的侍生带着凌薇薇和宁柠一路穿过大堂,来到了包间。
几乎就在侍生打开包间大门的瞬间,走在最后的宁柠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她回头,高秘从斜对面的包间走了出来。
两人相隔不过两三米,高秘将宁柠看了个真切,同时,他伸手带过的门关上了。
“宁柠?”凌薇薇进了包间,没有见着宁柠,她支出头喊了一声。随即,她看到高秘,语气正经了些,“高秘。”
“五小姐。”高秘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凌薇薇鼓着腮帮子,笑了一下,不失礼貌。
宁柠站在长廊上,秀清温良的脸上是谦和平易。可高秘显然早已看穿了宁柠温顺背后的执拗和疯狂,他想到了身后包间里的「先生」,于是,再回看宁柠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警告。
这就像是一个被冠以‘小偷’的人即使她什么都不曾做过,人们也会用看贼的目光盯着她,甚至在发现有物品丢失的时候,毫无道理地第一时间将罪名定在她的身上。
她无辜吗?
众人皆言:谁让她是个‘小偷’呢?
所以,她并不无辜。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宁柠拿手的,那看人脸色便是其中翘楚。她收回了直视高秘的目光,抬脚走向了凌薇薇。她走得很慢,慢得亦如往常,仿佛她之前的停顿、回头不过是旁人的错觉。她同高秘不过是两个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临到凌薇薇跟前的时候,宁柠被叫住了。
“宁小姐。”高秘语气生疏,表情漠然,连平日里的面具都懒得带上应付了。
宁柠闻声,转过脖颈,她只转了一半,另一半脸落在了光和影的交错之中。她没有开口问,只是沉默地等待着高秘的下一句。
所谓爱屋及乌,宁柠将这句话做到了极致,对凌烈身边的所有人,宁柠都是带着真心去的。她妄想着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好感,以完成‘爱情’这道无解的难题。对于高秘,宁柠总是热情的,她温顺的脸上会挂上满满的笑,三言两语之中全都是对他的奉承。可往往不过三言两语,高秘就露出了厌烦之色,那个时候,宁柠就会悄悄地闭上嘴,然后站到一边。
这样的姿态别说凌家的掌权太太了,就是凌家旁系都不该有。
没有任何强者会服从一个弱者,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更何况啊,凌家,华国顶尖的权贵人家,怎么能允许有宁柠这样的「羔羊」站到它的顶端?
但最后,宁柠没有等到高秘的下一句,高秘走了,走得放肆又失礼。
凌薇薇不屑地评价了一句,“我妈还说他是千年修道而成的人精,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宁柠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明白,这个人精也是要看人下菜的。
高秘重返包间之后,他对方才见着宁柠一事只字未提。直到凌烈谈好了事,上了车,车子驶离了中餐馆,高秘这才开口说了一句,“先生,刚才宁小姐也在绿也。”
绿也,便是那家中餐馆的名字。
凌烈没有当即回答,他侧过头看向了窗外。
车水马龙,人潮涌动,高楼大厦遍布其中。
直到一个红灯亮起,车子停下,凌烈充满冷冽之感的声音才打破了这一车的静默。
“刚才为什么不说?”
高秘正拿着iPad做自己的事,凌烈的而这一句问话让他一惊,随后,放下手写笔,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透过后视镜,他见着凌烈依旧侧着头望着窗外,这才松了口气道,“抱歉,先生,我认为那并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刚才为什么不说?”凌烈反问的很快,他的语气平稳地毫无波澜。
“……先生,您的饭局更重要。”所以,他没有在绿也开口。
“是吗?”凌烈语气很轻,轻得让人头皮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你认为我的饭局很重要,所以你在绿也的时候你保持了沉默。那么,你是不是认为,宁柠,可以影响到我——重要的饭局?”
“先生?!”高秘一慌,“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为什么,直到车里驶离绿也你才提?”凌烈抬起了右手,撑在了下巴处,颈椎骨锋利的刃被隐藏了起来。这一刻,他慵懒极了,“高清,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认为宁柠可以影响到他?在隐瞒之后,又担心被斥责选择了开口。这简直最糟糕的秘书所为。
高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喉头费力地攒动着,声音有些涩,“或许是先生今天提了两次宁小姐吧。”
“两次吗?”凌烈做思索状,一会儿,说道:“你好像很在意。”
“先生,我在意的只有您,您的一切高于所有。”高秘立马表态。
凌烈嘴角牵了牵,不紧不慢地说道:“高清,我不希望你的错觉影响到你做出一些愚蠢的事情来。”
高秘头皮一硬,立马梗着喉咙应下,“请您原谅,先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凌烈收回了笑,然后又望向了窗外。
*
傍晚时分。
凌烈回到凌家的时候,新的管家早已等待多时。这是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与李管家走得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像是从古堡里面走出来的贵族,一身高领燕尾服,领口别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领结。他宽脸浓眉,眼神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却又深邃。他不如李管家那般强硬,像一个韵味十足的绅士,得体又文雅。
“先生。”
新来的管家有个非常简短的名字,TC。
凌烈低头看向他,“欢迎你,TC。以后你就是凌家的人了。”
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欢迎语,便就是这样一句官方的欢迎语却是宁柠求而不得的。她多想凌烈对她说出——「宁柠,以后你就是凌家的人了。」从此,她不在飘零,不在无根,不在痛哭,不在不安……
但她不是TC,她要的,凌烈不会给,凌家人更不会给!
凉薄催无情,无情伤温柔。这场爱情的游戏,从始至终凌烈都没有入场,双人舞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这……才是最残忍的剧本。
六点半。
晚餐时间到,凌烈坐在了主位——
一个人。
桌上是依据凌烈口味做出来的美食,色香味俱全。
凌烈没有动作,他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冷漠的姿态将他和众人都隔离开来。他将强势铺天盖地地宣泄而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前询问。
TC绷紧了后背,头抬得很高,随时待命一般。
小葵悄悄地站在队伍的末端,她看着凌烈岿然不动的身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目光隐晦地落到了这镀着金的奢华大长桌的末端。
那里应该有一个人。
但现在,空空如也。
几乎就在小葵如此想的同时,一声响亮又突兀的破碎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冷漠被拉下了帷幕,愤怒的雄狮突然跃至众人视线中。凌烈在众人猝不及防间大手一挥,挥掉了面前的碗筷。碗筷摔在了地上,瞬间,就碎成了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们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至始至终,凌烈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怒容。他像是隐忍着,又像是压抑着,右手屈起,在饭桌上叩了两下。TC心领神会,立马让其他佣人给凌烈拿来了一副完好的碗筷。
这一次,凌烈进餐的过程和往常一般无二。
只是,地上的狼藉却又像是一根刺,将这「一般无二」给刺得个原形毕露。
直至晚上八点半,宁柠才回到凌家。她一回来,就见着TC。TC对她友好地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后,带着宁柠来到了三楼。
“宁小姐,这是你的卧室。”TC推开了门。
这是与宁柠狭窄的‘杂物间’完全两个概念的卧室,宽敞、华丽、漂亮的水晶灯、柔软的天鹅绒、一面墙大小的衣柜……太多了,多得宁柠摇头就要拒绝。
“宁小姐,凌家珍贵的客人,希望你能满意我的安排。”TC没有给宁柠拒绝的机会,他侧过身体,对着她颔首说道,“作为一个绅士,我的脚步止于此。但是宁小姐,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希望我为你布置的房间,要知道,这是作为一个女士应有的权利——你不应该拒绝水晶灯和天鹅绒,它们是属于你的。”
说完,TC绅士地离开了。
宁柠站在门外,她看着TC走进了电梯。
果然是上帝听到了她的哭泣吗?!宁柠回头看向屋内奢华的一切。她摸着脖子上的围巾,抬脚,一步一步走了进去。从可爱的小沙发到圆圆的茶几,从令人欢愉的大衣柜到柔软得不像话的美式床,再往里去是独立的盥洗室。
清隽又纤细的手指落在白瓷浴缸上,那一刻,宁柠抿紧了唇。
她突然在这一刻想要去找到刚才温和善待她的男人,她要告诉他:没有!什么都没有!凌家任何东西都不属于她!水晶灯不会是她的!天鹅绒也不该是她的!她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严霜无情,冬来肃杀,但在宁柠这里却是梅雨如针尖,针针刺骨。
宁柠起身,转过,就要离开这盥洗室。
突然,她愣住了。
高大的男人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峦挡在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