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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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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云良估计是在赋神节上遇到了心仪的姑娘,隔三差五地约上王大柱上县城卖鱼卖猎物,却比平时回来的晚许多,并且非常注重个人卫生,凡上街必要洗漱好,换上干净的衣服。
顾老太不知所以,每回都埋怨云良换衣服过于频繁,而余氏似有所察觉,每每云良在奶奶的说教下红着脸抓头挠腮时,便温婉地含笑相劝。
家里农活永远没有尽头,浇完了玉米地,云宏又愁着水稻,大田里的几乎已经干成旱稻了,每天晚上挑水往里灌,第二天一看又全干了,气的云宝差点罢工。想想也是,一晚上也挑不了几桶水,大田又大,即使浇水到半夜,也是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想劝着云宏在田里打井,可大哥哪里舍得挖掉哪怕几棵好不容易长起来的秧苗。云宝越劝说,云宏那古铜肤色的脸就越深深地皱起眉头,他舍不得挖掉秧苗。
最终兄妹俩各自让步,联合与自家田紧邻的另外三家人,在四块大田的相交处挖去田埂,又各自让出一角,打了个又宽又深的井。
其余三家人因见了云宝家玉米的长势,又因自家大田实在太干,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云宏一起打井。因此虽然井打在里边不好运土,但四家人合心,也就花了七八天时间,一口井就完全完工了。
井水汩汩地出,四家人不亦乐乎地朝自家田里灌水,又把自家田埂整了又整,生怕水往外溜出去。
花了半个月时间,田里也差不多弄好了,云宝被晒黑又褪了层皮,看得顾老太和余氏心疼不已,在她们眼里,云宝愈发懂事,也越发让她们心酸……
云宏说啥也不让云宝白天再下地了,说不能再看她她这么受苦。索性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两个哥哥偶尔浇着水,估计能熬到雨水时节。
余氏病情逐渐好转,能出来走动走动,还常常转到门前的菜地,看自己的女儿和小儿子在菜地里忙活。
除了一片已经锄过草的白菜,还有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菜苗,由于刚刚冒芽儿,还不知道云宝到底种了些什么。
“四儿,这是些什么菜?”余氏有些担心,这个季节种菜,已经晚了,等霜降一来,这些月余的菜岂不全毁了?
“娘,这两块小点的地里是芹菜和香菜,大的这块是小青菜,唔,原本还想种辣椒和萝卜,可是季节晚了些。”云宝指着她打整出来的菜地,向余氏解说道。
“傻孩子,这些菜籽可都不便宜,再说,咱们家哪吃的了这么多?”果然,云宝刚刚经手农事,还不是很了解啊,余氏不免叹气。
可云宝却知道,她开店在即 ,租金和装修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困难,如果自家能供应的菜种类多,也能省下一些钱。
不过她还不打算告诉家人这件事情,如果说了肯定遭到反对,还不如等机会成熟,再和家里人摊牌。
云良要去镇上找事情做,这也是先前说好了的,说得等到秋收才回来帮忙了。
在等待收获的时节里,云宏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或许是因为他自个儿找到了种地的诀窍,许多无用功都弃之不做,田地打理得还不错。
红薯和土豆成熟得早,村里人开始挖土豆的时候,余氏已经大好了,可以做些简单的农活。
顾老太也还康健,母鸡已经带了第二波小鸡。
云良在镇子的酒楼里跑腿,前些日子还托人带回来第一个月的工钱。
鼻涕泡终于克服了第一大困难――尿床,每天早上起床都得炫耀好一会儿,说二哥再也不敢骂他了!
顾家暂时熬过来了,每餐终于可以吃饱,虽只有土豆红薯,但有云宝在,每顿变着花样地做饭,连鼻涕泡都不挑食了。顾老太常担忧地碎碎念:“咱们庄稼人吃饭,顿顿弄这好吃干啥咧,吃饱了有啥用,肚子里有食儿就行了,偏生的浪费粮食……”。
每当这时候,云宝就笑着安慰:“奶奶,您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些,以后啊,我们全家人都要吃饱吃好!”
夏日傍晚,刚进行完第一波收成的桂香村增添了不少喜气。
雨水逐渐来了,因余氏的病大好了些,时常帮着云宝打理厨房的事情。这不,太阳偏西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着生火做饭,云宝反而端着一盆衣服往河边去,只因余氏说什么也要做饭,云宝只得出来洗会儿衣服。
顾老太和村里几个老太在村头的老桂花树下闲聊,隐隐约约见一个女子往这边来。待那人走近一看,只见她头戴珠钗,面施脂粉,俨然一个城镇里来的女子,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
村里的老太们一辈子没往外走过几遭,具体哪里别扭却看不出来,只觉得无法理解这城里人的审美了。
作为群聊发起人和话题中心,顾老太见那女子扭扭捏捏地看过来,并且欲言又止。本着挖掘一切新话题的责任精神,顾老太主动朝人家开口了:
“咳,姑娘你,找谁呀?”
那姑娘明显地憋着嗓子,抽了两下鼻子,哭丧着脸道:“大娘,小女子来寻夫家,敢问这村儿里可是出了个进士爷,名叫宋书哲的?”
此话一出,众妇闻惊,顾老太面色尴尬,一旁有个老太道:“莫非你就是那个京城大小姐?”
慕祁寒一听,心道宋书哲这小子果然有故事,便继续演戏。假装听不懂老太的问话,他自顾自地说起来:“小女子原是个外乡人,只因家中在官道旁开了个旅馆。
去年冬天接待了一行上京赶考的书生,不料大雪封了路,书生们逗留了几日,家父于是与其中一个书生相熟,便把小女子许给了那叫宋书哲的书生。”
慕祁寒说着撩起帕子擦了擦干干的眼角,继续抽噎着道:“岂料一直到奴家未婚夫中举的消息传了许久,也不见他许诺的八抬大轿迎娶于我,家父一气之下将奴家赶了出来……”。
老太们被慕祁寒一番哭诉打动,感情又是一个被宋书哲抛弃的姑娘家呀……
“哎,我说姑娘,宋进士可不在家,家里只有他爹娘和奶奶,怕是……哎”,顾老太怜惜这个同云宝一样命运的姑娘,又想到刘氏的嘴脸,不禁长叹短嘘。
最后老太们打着为慕祁寒带路实则为了看热闹的心思,将他带到了宋家门口,还好心滴替他叫了门。
顾老太不上宋家门,就倚在不远处的大石头旁看着。
刘氏听到叫门声,忙着蒸米饭的她快速滴解了围裙,披上县老爷夫人新送的衣服,扭着腰去开了门,只见一群村头老妇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女人”站在她面前,她有些不解地瞪着大伙儿。
刘氏看着眼前的人,除了那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其余都是比自己辈分大的,不好发作,只得撇了撇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道:“啥事儿啊?”
先前开口的老太道:“老栓媳妇,你儿媳妇找上门来啦!”
刘氏乍一听,以为是县老爷说的那位京城大小姐,再一看那女子,虽说长的虎背熊腰五大三粗了些,脸蛋倒像个十分英气的少年郎,脖颈上甚至还有喉结……
可一看那装束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不然书哲怎会弃了顾家那水灵灵的顾云宝,要一个这么……丑女人。
哪知平日里见财眼开的刘氏今儿个竟留了个心眼,大概是儿媳妇出场的场面与她想象的差距忒大,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便问了句:“怎地我家书哲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不等慕祁寒捏着嗓子回答,一众老太太便七嘴八舌地朝刘氏道明了原委。
刘氏一听明白,登时发起火来,指着慕祁寒便骂道:“我说打哪儿来的野丫头,头上插两根发簪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敢冒充我儿媳妇,看我不禀告县太爷,让你蹲大.牢!”
慕祁寒立刻装作害怕却又无奈的样子,憋着嗓子求道:“夫人莫怪,委实是进士爷自己承诺过的,如今奴家除了嫁给他,别无办法呀!”慕祁寒在心里恶心了一百遍,把逼他执行任务的皇帝骂了一遍,把时刻监视他的狗官县太爷骂了一遍,甚至还骂了一遍他那些无用的手下,害的他不仅要亲自出马,还得男扮女装……
他发誓回去一定要把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的贴身护卫给阉了!
“哼,你还不知道吧,我家书哲的未婚妻只有一个,那就是京城柳太傅的千金,你们识趣的就不要再缠着我们家,小心县太爷让你们脑袋不保!”刘氏也是听县老爷夫人悄悄告诉她的,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能说出来。
她搞不懂为啥不能说,于是今日乘着机会,又能好好炫耀一下,尽管她不知道柳太傅是谁,但据说是个有权又有钱的大官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