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妻》小呢喃

4、第 4 章 暴露

　　最近大家都在传说，先生是被御封的驸马，前途本是一片光明，之所以抛弃大官之位，来到这乡野之中，就是因为公主相不中他，死不肯嫁，他一身读书人的气节受不了这等侮辱，便毅然决然辞了官，来乡间教书育人。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难过，原来我相中的果子，早就被那五彩斑斓的鸟儿啄过了。我不是嫌弃这颗被啄过的果子，而是想到果子早就心有所鸟，还是只皇家鸟，心里苦闷的就想大哭。

　　这几天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晚课，只是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悲从心来，这么嫡仙般的人儿，那皇家鸟怎么就看不上呢？为什么这嫡仙般的人儿也不免世俗呢，为何要去攀附皇室。
　　想着想着我就手抖了，又废了一张宣纸。

　　“若是不想学了，以后便不要来了。”先生扭头看着我浪费的一小叠宣纸，声音有些淡。
　　“我没有不想学，我想学的。”我撇撇嘴，先生根本就不懂我心中忧愁。
　　“你这样三心二意，怎么学的好。”先生低头写字，不看我。
　　“我也不喜欢总是乱想，可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嫉妒你以前喜欢的皇家鸟，控制不住的想咬人。
　　“你在想什么？”先生搁了笔，走到一边洗手。

　　先生写完字总喜欢洗手，我嫌每次写完字都去井边打水太麻烦了，而且你看先生的腰，还没水桶粗，真怕他掉井里去了，于是前几日我用我最新研制的香料同街上的木匠换了个搁置水盆的架子，木匠欢喜的拿着香料讨好他喜欢的姑娘，我拿着木架来讨好先生。先生当时还冲我笑了。
　　想到这我又不禁一阵伤神，先生已经越来越多的对我笑了，而且先生的屋子现在到处都有我身上的香料味，都快压制了先生身上的清香。可先生依然没说要娶我的事情，反倒还有了皇家鸟的传闻。

　　我又想哭了，视线都有点模糊，不敢看先生，觉得有些丢人。
　　“嗯？不说我就当你只是找了个不想读书的借口。”
　　“明明不是借口的。”我冲他喊，震得眼泪也掉下来了。我胡乱擦了一把，就准备往家跑。
　　“说清楚，跑什么。”先生扯住我的袖子。

　　我跑不掉了，只好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怎么像是只小犬，说不听就往外跑，动作还挺灵活。”先生与我逗乐，我一点没心思跟他笑，因为我本来就是只犬。
　　“要不要喝杯桂花酿，酒楼老板今日刚启的。”

　　我眼泪止住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往院子里走。我特别喜欢酒香，可惜婶子不让喝，我每次都馋的不行，但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先生给我倒了杯酒，他好没来得及给自己添满，我便已经喝完了杯中酒，又眼巴巴的看着他。
　　数不清我到底喝了多少杯，我只觉得天上的星星都在我眼前闪来闪去，我望向对面坐着的先生，变成了两个。

　　“两个也好，两个先生，我就能和皇家鸟一人一个了。”我醉的胡言乱语。
　　“皇家鸟是谁？”先生好笑的瞧着我。
　　“你不知道吗？就是那个，你的心上人，你喜欢她她却不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一样，我了解你的不甘心，因为我也不甘心。”说着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心上人？”先生又问我。
　　“你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谁吗？”我冲他大吼，反正我现在喝酒壮了胆，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发多大就发多大，“就是那个皇家公主，五彩斑斓的皇家鸟，比我好看，比我大家闺秀，最招你们这种读书人喜欢，人家都不喜欢你，你干嘛还喜欢她啊，还为她抛弃官途，你是不是蠢。”我越说越生气，直接抱着酒坛子喝。
　　“谁告诉你的？”先生沉沉的看我。
　　“大家都知道，还用谁告诉我吗。”我转向一边坐着，不想看他。
　　“这种事你应该自己来问我。”先生的目光有点复杂，我看不太懂。

　　我突然觉得浑身发热，尤其是尾巴骨，又烫又热，我站起来拍着屁股，摸起来手感有些不对，这是我的尾巴啊，酒都吓醒大半，我抬头看先生，先生也正盯着我的大白尾巴。
　　“你，你，你别怕，我不是妖怪……”说这话，我有点心虚，“至少，我不伤人的，更不会伤你……”越说声音越小，怎么办，本来就追不到先生，现在还暴露了身份，先生娶我这件事，现在应该是毫无指望了。

　　先生往我面前走了几步，靠近我，抬起手摸我耳朵，不是我脸边的耳朵，是我头上的耳朵，我的大白毛耳朵。
　　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我急得想哭。
　　先生的手很温柔，我的耳朵是最敏感的地方，现在也没觉得半点不适应。
　　我怯怯的抬头看先生，先生也低头看我，眼睛好似含着水波。不行，我的酒劲又上来了，脸很烫，还有点头晕，站不住了，我抓紧先生的衣摆，想想又改成环着他的腰。
　　先生没阻止我，手还在我的耳朵上，我偷偷踮起脚尖，亲上了他的唇，好甜。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因为我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这不是我的屋子，也不是我的床，我先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看身后，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我放心了。

　　穿鞋下床，出来才发现这是先生的寝室，我还是第一次来，以前先生只允许我在书房看书，不准乱跑。院子里也没人，这个时间先生应该在学堂教课，我悄悄么么的开门准备出去，第一次夜不归宿，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刚侧身出来，就迎上从外面回来的先生。

　　我尴尬了不知道怎么办，先生看着我：“亲完就跑？”
　　“我，我，我……”我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先生不应该先问问我的身份吗。
　　“狐狸？”先生问我？
　　我摇头。
　　“猫？”
　　我摇头。
　　“不像是狮子、老虎啊。”先生沉吟。
　　我还是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先生抬起我的下巴。
　　我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他，先生轻掐了下我的下巴。
　　“犬。”我讷讷道。
　　“噢，原来真的是只小狗啊。”先生眼里笑意溢出。
　　“不是狗，是犬，纯种狐狸犬，很漂亮的。”我纠正他。
　　先生松开手，笑得让我有点生气。
　　“我回去了。”说着我就往外走，先生也没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