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巫之赦》铜权

72、田二

　　后句，盛产鲜花与蜜糖的国家，风景优美，是一个度假胜地。

　　后句国的民众，爱吃甜食，而且——好斗。

　　自古以来，后句国擂台遍地，比赛名目众多，常年承办世界级的比赛——比如“武术大会”。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工匠都在残皮国，那么，武艺高强的人类，则大多来自后句国。

　　后句国时间，五月一日，上午。

　　世界各地的参赛者或观赛者，陆续来到后句国西部最负盛名的城市——“天芝角”。

　　全世界的习武爱好者，都带着行李，在后句国的旅馆、酒店、度假村、公园……或者野外的草地、湖泊、树林、山洞……找落脚的住处。

　　一旦住处有了着落，她们就扔下行李，赶到天芝角，参加武术大会的集市——俗称“赶大集”。

　　天芝角，是个地貌奇特的城市。

　　这座城市遍布着“石柱之高山”。

　　高高低低的巨大石柱拔地而起，上面有不规则的“页状”岩石——形似灵芝。

　　这些“岩灵芝”，一朵又一朵，一簇又一簇，有的黑，有的黄，有的红，有的褐……层层叠叠，大小不一，就像天然的擂台。

　　传说，上古的时候，这里——是鬼仙斗法的地方。

　　这些“擂台”，学名“灵芝台”，坚不可摧，正是武术大会比武的地方。

　　天芝角没有普通的居民。住在这里的，一般都是联合政府的“办事员”。

　　每座石柱山的山脚边——离山脚一千米远的地方——都有几十个红色屋顶或蓝色屋顶的小房子。

　　它们都是联合政府的“办事亭”。

　　每逢赛季，很多办事亭就会来到天芝角——“赚点小钱”。

　　办事员不仅会帮助民众解决问题，还承办“租赁业务”。

　　她们租什么呢？

　　她们出租帐篷、地摊垫子、野餐台、烧烤架、餐具、家具、防风衣、护目镜、望远镜、防护罩……还有滑板、飞板、飞鞋、飞椅、仿生翅膀……甚至还有婴儿用的围兜。

　　这么多东西，几个小小的办事亭怎么看都装不下。

　　没关系，每个小亭子都有“鸵鸵公司”赞助的工具——空间箱子，一座山都装得下呢！

　　除了办事亭，附近还有很多“临时摊贩”。

　　有的人会租个地摊垫子或野餐台，去摆地摊。

　　她们有的卖食物，有的卖武器，有的卖玩具，有的卖衣服，有的卖“清清术”，有的卖冰块，有的卖跌打药……

　　在这里——远离山脚的地方，大家可以到处摆摊——只要不挡着路。

　　卜二寸的妹妹们也在摆地摊玩儿。

　　光光的摊子，叫“机械维修摊”，只放了一个工具箱。

　　毛球的摊子，叫“专业肢体放松摊”。小刺猬竖起毛，展示她的“专业工具”。

　　刀舟的摊子，叫“古代游戏对战摊”，有两台很古老的游戏机。

　　大牙跟着十土，卖一些硬壳的果子。两人一拳就能砸开一个果子，边卖果子边练拳。

　　田二给自己涂了一层机械专用蜡油，整个螺钉亮闪闪的。她的摊子前面有好几个小朋友在排队。

　　田二给孩子们签了名，又一一拍了合照。

　　孩子们每人留下一个贝壳形状的银色小硬币，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田二顶着绿色的“婴幼儿识别标记”，躺在一张小椅子上，等待新的顾客。

　　五月，加另国刚刚入夏。后句国也到了夏天，各地的气温越来越高了。但天芝角是个例外。

　　一年四季，天芝角都很凉爽。

　　除了那些马路，天芝角其它地方都有人工种植的草坪。

　　天气晴朗，草坪上除了摆摊的、野餐的、睡觉的、打打闹闹的……还有正在练习爬行和走路的小娃娃。

　　那些体型小的民众，包括婴幼儿，头顶上都有一条发光的绿色长箭头——即“婴幼儿识别标记”。

　　有的小婴儿，顶着标记，穿着护膝、袜子和手套，在草地上爬得飞快。

　　更大一点的孩子，在练习走路。她们看见什么东西都想抓一抓。比如说，金灿灿的、只有黄豆那么大的巡逻小兵；又比如，成群结队、飞来飞去的智能垃圾桶。

　　有个小婴儿坐在路边的草地上，睡着了。

　　“呼嘶……呼嘶……”她在打呼噜呢。

　　睡着睡着，小宝宝往后一仰，倒在草地上，醒了。

　　她眨着金黄色的眼睛，茫然地左右看看，然后自己坐起来了。

　　“嘶——”她说。

　　小宝宝咂咂嘴，爬到马路上。

　　有人喊道：“嘿！有个蛇宝宝，大家让让！”

　　小娃娃四肢着地，慢慢地爬。

　　她的手脚上有银色鳞片，脸颊上也有一点鳞片。

　　爬了一会儿，娃娃打了一个哈欠，突然变成一条只有巴掌那么长、银色的小蛇。

　　小蛇她自己愣住了。

　　围观人群跟着一愣，然后纷纷鼓掌了。

　　“娃娃真蒂，一口气爬了三——米呢！”

　　“对呀，对呀，下次一定爬得更远！”

　　“宝宝的鳞片真亮，看起来好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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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宝宝回过神，吐了吐信子，抬头说：“嘶——谢……谢，嘶——阿姨！”

　　“天姥姥，真可爱！”

　　“她叫我‘阿姨’了！”

　　“也叫我了！”

　　“她叫的是大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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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宝宝歪歪头，看了看方向，爬去找妇亲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银色小蛇像离弦的箭，穿过人群，落在一条长长的银色蛇尾巴上。

　　她的妇亲是个蛇妖，上半身是个人形，下半身是个蛇形，尾巴上托着两条银色小蛇——哦，现在有三条了。

　　“嘶——咪咪……”

　　“肚肚饿了呀？走，我们去买……”

　　蛇妖一家走进集市，融进喧闹的人群中。

　　隔壁的一条路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姥天哪，有个孕妇马上就过来了！大家和气一点！”一个路人看着一面光屏说。

　　众人一听，立刻打开通讯器——地图上有个“孕妇图标”，正在靠近这条马路！

　　大家自觉地收敛脾气，不闹事，不吵架，也不吆喝了，现场立刻就变得一团和气。

　　面对一个孕妇，还是小心一点比较保险，或者说——“保命”。

　　人类的胎儿，只有前面三个月在她妇亲肚子里；而后面几个月，她会待在“宝宝中心”的“宝宝舱”里，直到降生。

　　怀孕时期，女人的战斗力会成倍增长——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武术大会上，就有“孕妇擂台赛”。

　　不止是武术大会，世界各地都有专门给孕妇“打架”的擂台。

　　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问道：“妇亲，惹她生气会怎么样？”

　　她的妇亲想了想，说：“嗯……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有人在我们家那条街打架，后来……我把她们送进医院了。”

　　“她们？”

　　“大概……十几个？哈哈，打得真痛快——记不清了！”

　　众人一顿，变得更加安静了。

　　路边，有个壮年女人拎着一块地摊垫子，慢悠悠地走来走去。

　　走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几步跑到一个地摊前，蹲下来说：“嘿，小二！好久不见！——你又换皮了？”

　　田二睁开眼睛，看见一个黑色头发的寸头大媎。

　　虽然大媎戴着墨镜，但田二知道她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黑色的。

　　“东老大！你也来啦……”田二跳到女人肩头，惊喜地说。

　　女人点头说：“来凑个热闹嘛！”

　　她在田二的摊子旁边放下垫子，摆了几个眼镜，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田二疑惑地说：“东老大，你卖眼镜啊？”

　　“是啊，货多着呢！你要不要？”东老大问。

　　“嗯……我姥姥说——”田二迟疑地问，“你送了她一副……‘古董’眼镜？”

　　“是古董啊！”

　　“那你卖的这些……”

　　“都是古董——我在犬尤国挖到一卡车的眼镜呢！”

　　田二：“……”

　　卜一司和卜二寸今天没来。猫战也没来。

　　她们三个，最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经常跑到地下室去，一待就是大半天。

　　她们打算明天再来天芝角——十土的比赛明天才开始。

　　巫图呢？她和辛朱、铁三禾，还有几个孩子，正在“赶大集”。

　　孩子们个个都戴着“仿生翅膀”。

　　苗苗有蜻蜓翅膀。

　　风早有蝙蝠翅膀。

　　山骨有蝴蝶翅膀。

　　尼召召有鹰的翅膀。

　　辛豹有蜜蜂的翅膀。

　　她们跟在大人身边，飞得歪歪扭扭，笑得很开心。

　　走到一个烧烤摊前，大家停下来买东西吃。

　　这位摊主是后句国的居民，是个强壮的人类。

　　她把烧烤台的防尘罩打开，笑着说：“几位，吃什么？”

　　台面上烤着肉饼、海鲜、果子，还有“面衣鲜花”，闻起来又鲜又甜。

　　尼召召动动鼻子，问道：“老板，都是甜的？”

　　摊主说：“没错，都是‘甜口’，要不要尝尝？”

　　巫图点点头，低头问：“你们想吃哪个？”

　　孩子们一听，眼睛一转，都看向“面衣鲜花”。

　　各种鲜花裹着薄薄的面糊，在烧烤台上渐渐变形，“开”得更加艳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铁三禾笑了笑，说：“老板，先来五朵花——刷卡。”

　　“好嘞！”摊主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