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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这日里东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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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里东府有人来请,说是府里花开的好,请老太太和姑娘少爷们过去瞧一瞧。贾母是个爱热闹的,心里自然愿意,满口答应着。谁知晚上竟没忍得住,和宝玉分着多吃了半个桃,结果晚上多起了两次夜,第二日早上就没起得来。没办法,姑娘们和宝玉就只得大太太和王夫人领着过去了。
到了东府,王熙凤少不得和贾珍媳妇解释一番。
花倒是赏了,贾母娘家的小外甥女被贾母接了过来,和姐妹们一同玩,这丫头很有些活泼,清脆的笑声就没停过。黛玉本就是个清静的,喜散不喜聚的性子,初始还好,多了也就觉得不耐了。
宝玉想是昨夜没睡好,今天不过听了一折子戏便有些困倦了,贾珍媳妇连忙打发儿媳妇叫可卿的领他去休息。
黛玉这边见有个领头先走的,同王熙凤说了说,自己也后脚回了荣国府,只打发一个丫头留下告罪。
且不先回耿道院,黛玉先去了荣庆堂,见贾母睡得好了,这才带着嬷嬷丫头回了耿道院。
时值夏日,黛玉畏热,恹恹的不想出门,贾母知道她这脾气,因此也放她自己在耿道院,让她不必时时到荣庆堂来。
这一两年,为了黛玉日常物器用得顺手,汤姆另外又在京郊偏远些的地方买了个不小的庄子,又让林和招了不少能工巧匠在里面,为的就是专门做些黛玉爱用的,或是新鲜的东西来讨巧。
前年有大旱,京里很是来了些逃灾的难民,本来是为着积德,黛玉让林和收留一些,谁知里面有个莳花高手,经他培育一年,最近庄里总能出一两盆新品种的花来。
这日,恰巧又来了几盆,虽不太新,但颜色极好。黛玉分了分让郭嬷嬷带了几个小丫头把花送到各处去。
只是送了花回来的郭嬷嬷脸色却不太对。黛玉倒没怎么注意到,反倒是郭嬷嬷支吾的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咱们姑娘也大了,虽说都是一个家里住着的兄弟姐妹,但是也该有些距离了,这府里丫头眉眼轻,也是个祸害。”
黛玉只以为由有丫头婆子在背后嚼舌头,因此并没有把郭嬷嬷这话放在心里。反倒是杨嬷嬷听了问了两句。
郭嬷嬷这才说了:“昨日里见宝玉房里的丫头还好,今日里去送花,那个叫袭人的丫头眉头就散了。并没听见老太太和二夫人吩咐什么,想必是奴才自己骨头轻贱,招惹主子。”
不过两位嬷嬷私底下说些什么,黛玉不知此事,年纪小也不通人事,因此晚上仍旧去了贾母处,和宝玉说话也一如既往。
宝玉倒是一派天真,显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把他成长成一个男人,他仍然有些稚气的在贾母怀里说着今日打猎的事:“他们说我年纪小,并没让我同他们一起进去,我不过是在外围打着马玩儿。不过玩了一两时,便见他们抬了个血人一样的人出来。因为伤得太重,因此不敢带着他奔波回来,随身带着的大夫先看了,又打发了奴才骑快马去请太医,谁知这太医还没来,这人就没了。”
薛宝钗和探春才进来,一进来就听宝玉说人没了,探春问了一句:“二哥哥说谁没了?”
宝玉转头见是探春和宝钗,又解释道:“你们来晚了,没听到,是吏部右侍郎家的赵平彦。我门今天去猎场打猎,他遇着了猛虎。挺好一个人,看着也干净利落,就这么没了。”
“你们今日去的不是皇家的猎场吗?怎的就遇上大虫了?”探春多想了一步,但是也就只到这一步了。
“人在世间,祸福难料。总要惜福的好。”贾母眼光闪烁,想是想得比较深,只是也不愿意在此多话,因此也就不提了。
旁人或许真没想那么多,但是黛玉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里。虽然也派了人悄声的去打听,可她在贾府中,心中有疑问却找不到人来论,好容易这天汤姆来了,这事总算有人可以同她解惑了。
“宝玉前些日子去打猎,听说吏部右侍郎家的公子遇上大虫当场就没了。”黛玉和汤姆说着,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然后呢?”汤姆闲散的泡着茶。
黛玉被他带着,自己却没发现:“那可是皇家猎场,日常也开放给官员家里使,况且现在是什么天?又不是什么大典,怎么可能把那种东西放出来。”
明知道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到底在哪里:“还有,前几月,边境秦中的武家竟被选中了一个姑娘,甫一进宫便进了嫔位。我记着你们同我说过内阁的武大人是老圣人的心腹,可他家的姑娘怎么就进了圣人的宫里,还是这么高的位份。”
近日的事,让我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黛玉疑惑着,抬眼去看汤姆,发现他竟然还闲散着,很是惬意的样子。心里一怒,夺了他手上的杯子,顺手就倒了他好不容易泡出来的茶。
汤姆拦都拦不住:“诶,那可是你最喜欢的。”
“你管我喜欢不喜欢,我纵使喜欢,倒了也可得。”黛玉在汤姆面前是从来都不用掩饰自己的,小性耍得飞起,总要汤姆来哄。若是旁人,汤姆是多看一眼都不愿意,到了黛玉这里,却是早已习惯了做着样子讨她欢喜了。
“你也别气,你是不知前因后果,况且你在这宅院里许多事情并不知道,因此找不到事情的节点也是应该的,日后我让林和把日常的消息也送一份到你这里来,许多事也就通了。”汤姆牵着黛玉的手道。
黛玉气性下去了,也知是自己鲁莽了:“说了这许多,我心头的问题你却一个都没有提。”
“我说给你的岂能是你的。你且说说你知道的,我们来好好的判一判。”汤姆给黛玉倒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黛玉理着心头的疑问,一点点的顺着心里那点可有可无的线索和推论说出来:“这第一件,武家姑娘进宫的事情。武姑娘的父亲是秦中武氏的族长,任着边关武备统勋的职,为老圣人守着边疆抵抗戎狄。朝中内阁大臣是武姑娘的二叔,这两个职位一文一武,重中之重,均是老圣人的心腹。有这样的背景,武姑娘怎么会进圣人的后宫?”
“圣人现在的权利和老圣人比起来如何?”汤姆问。
黛玉都不需要细想:“圣人如蜉蝣,老圣人似大树。”
“这就对了,武家是老圣人的心腹,武姑娘如何能如圣人宫里,即使圣人要,老圣人又怎么会给,老圣人不给的,圣人能拿到吗?”汤姆把茶泼了,让只翠另泡了他带来的咖啡。
“老圣人不给,圣人就拿不到。但是这次圣人却拿到了。”黛玉苦思,忍不住咬着下唇,糯米牙在下唇上留下了一点小印子,汤姆见了捏了捏她的脸颊。黛玉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觉的随着汤姆的力气松开了:“难道真是老圣人给的?这是一个信号,老圣人在向外表示要把武家给圣人?武家何其重要,把武家给了圣人,岂不意味着就意味着把属于圣人的权利还给了圣人。”
虽说这个结论看起来那么不可能,但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黛玉自以为想通了,汤姆却随意的甩出一句:“圣人下旨的时候,老圣人在行宫。圣人的圣旨下得匆忙,这个嫔位的圣旨可是第一个出宫的,而圣人心腹周家的二等妃旨意那时候怕还没写出来。”
“所以,其实这旨意是圣人避着老圣人下的。”黛玉顿时豁然开朗了:“老圣人可以剥夺圣人的权利,也可以辖制他,不让他下旨。但是一旦圣人的旨意下下去了,老圣人就不可能再反对甚至驳回,毕竟他的圣人前已经有个老字了。老圣人若真做了,名声就彻底没了。”
“而圣人呢,这个信号一旦发出去,以前被老圣人压制着不敢投靠圣人的官员,就会彻底投向圣人,圣人在扬州的危式也可解了,再多做些什么甚至可以离间老圣人和武家的关系,断了老圣人的胳膊。若趁着这个势头下去再多做些什么,指不定圣人能拿回更多的权利。”想通了这些黛玉有些兴奋,可转念对武姑娘却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哀:“只是可怜了武姑娘。”
汤姆不愿意看她这样的悲伤姿态,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就是吏部右侍郎那件事。”黛玉道。
汤姆连想都没想,显然事先已经和林如海讨论过了:“这就是你说'再多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