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Aka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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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这一架若没劝住，着实是险。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比起真正的施暴者来说，往往先动手的那一方才会成为大家重点谴责的对象。所幸后来躺在医院的那位同学只受了点看上去吓人的皮外伤，要不然等待绯村瑶的就不是记过处分这么简单了。
距离洛山的开学式才过去不到短短一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种大事件的学生，绯村瑶还是头一个。以往像这样的情况即使双方家长已经在私下和解，学校为了声誉着想多半还是会劝退那位学生，但绯村瑶没有。
一时间学校里充满了各种繁乱纷杂的声音，至于赤司，作为某种程度上的“知情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件事之所以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那位老师应该没少在背后下功夫。
那天他跟着A组的老师到办公室整理材料，无意间听到邻桌有人在讲话。
“拜托您了，老师，对我来说这真的很重要。”少年的目光又急切又真诚，“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对方的日常生活，无论如何都想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大河君。”女老师无奈地看着他，“对方明确表示不希望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必须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和隐私才行。”
“果然，还是不行吗……”
大概是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太可怜了，心软的女老师考虑片刻又开口安慰他，“我说你啊，也不用这么沮丧啦。不是写了感谢信吗，放心的话就交给我吧，只是帮忙转交的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吗？！”少年惊喜万分地抬起头，“老师肯帮忙的话我相信绝对没有问题的，那就拜托您了！”
随后一枚深蓝色的信封被人放在桌上，示意对话结束。女老师抬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啊啦，是赤司君。”
赤司礼貌地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在对方的称呼前隐去了姓氏：“早上好，老师。”
他认识这个人。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他还去参加了对方的婚礼。原名长濑明美，现在已经改名为吉川明美了的，洛山高校一年C组的班主任。
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赤司还有些惊讶，不过对方立刻表示婚后会专心家庭，还开玩笑说了让他不必担心自己向征臣先生打小报告之类的话，赤司当然是一笑置之。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
“虽然马上就要辞职了，但是在那之前还是要认真工作才行。”一阵礼貌性的寒暄后，吉川明美似乎注意到他落在信封上的目光，笑着解释说：“话说回来，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可爱。虽然我们班很多孩子是来自同一个国中的同学，但有人遇到难关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的心意也是难得的珍贵呢。”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赤司向来对别人的私事不太关注，只是附和地点点头。
“你看，真是头疼，突然说起这些让人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虽然我是真的忍耐得很辛苦——”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十分生气，“赤司君你知道吗？那种眼睁睁看着大家把正确答案排除在外却什么也不能说的心情！其实每次被问起来的时候我都想扯着大河君的领子大吼‘别看外表这样，真的是超——可爱的孩子啊’！这种老母亲一样的心情！为什么大家不能发现呢？”
赤司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我相信在某个地方，一定有跟老师一样心情的人。”
“是吧？”闻言吉川明美夸张地松了一口气：“赤司君这么说真的有稍微安慰到我，很可惜你们不在一个班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是赤司君的话就一定能看见。”
“当然。”赤司答，“太阳在夜晚也是会散发光辉的①。”
对方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宠爱让人难以忽视，赤司于是半是客套，半是安慰地这么说了。虽然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即使是自己也不可能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从几十号人的班级里猜中那个人的身份。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有可能是因为洛山就只有这么大，赤司本来以为这只是自己偶然间听到的一个故事，从吉川明美辞职的那一天就画上了句点，结尾留下的悬念却很快揭开了谜底。
Ⅱ
初遇绯村瑶，赤司还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夜晚。
每每等到篮球部训练结束的时候学校里基本看不到什么人了，赤司走出来的时候，很多社团的大门都已经落了锁，偌大一个校园空荡荡的，就连迎面吹来的风也仿佛只是空旷的回响。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虽然不算坏，却也绝对说不上好。
今天一整天，那三个人都没有出现，发给教练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如果赤司没猜错的话，白金教练是打定主意让他自己解决这件事了。
其实赤司心中早有准备，但凡是强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傲气，何况是一直处在「奇迹的世代」阴影下的强者。目前来看，自己已经踏入了别人的主场，在亲自确认他的实力之前，那三个人之所以迟迟没有露面除了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对手以外，大概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正思考着要以什么形式见面的时候，回过神来已经走到剑道部门口，赤司听见里面有一男一女在吵架，他本想快步离开，但自己的名字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又没去训练，又没有被老师留堂，你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该不会是为了躲那个赤司征十郎吧。”
“哈！开什么玩笑！！！”
然后赤司就看见今天本该出现在篮球馆的某个家伙立刻指着对方的鼻子怼了回去。
“我还不是为了……为了等你一起回家吗！倒是你自己，花季少女近日缘何频频无故晚归？我都打听过了，你居然还骗你爸爸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作为你唯一的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一回事？啊？”
“……”
“喂……”少女异常的沉默让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少女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太郎，帮我一个忙。”
“‘一个忙’……”这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叶山一听就露出了警惕的表情：“……你该不会要借钱吧。”
少女点点头，对他比了两根手指：“放心吧，下个月肯定还你。”
“才不是担心这个……你也不是什么会花钱的人，平时应该攒了不少吧，而且还有比赛的奖金呢？”
少女眨眨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花完了。”
“……算我拜托你，不会撒谎就不要说了。”叶山一副真是败给你的表情，认命从钱包里摸出几张钞票塞进她掌心：“暂时就只有这么多了啦！你先顶着，不够我再来想办法……唉，绯村瑶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一个月零花钱都能顶我两个月的啦！我要告你压榨贫穷老百姓！”
“好吵，都说会还给你了。”少女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很是自然地顺走了他手中来不及开封的零食，只尝一口就出声抱怨：“买的什么？很难吃。”
回应她的当然是叶山忍无可忍的怒吼：“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这是我给自己买的！”
这种幼稚的吵闹令赤司不禁莞尔，仔细一想的话，倒也十分羡慕。
他注视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吉川明美的心情了，甚至连叶山小太郎也是一样。
自己宝贵的人，总会烦恼别人看不见她的好，却又担心被别人发现她的好，这种既纠结又矛盾的心情恐怕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吧。
Ⅲ
虽不至于一见钟情，但赤司对绯村瑶的第一印象确实好到难以想象。
所以即便他是比赛中获胜的那一方，后来当叶山小太郎拜托他收留绯村瑶的时候，他还是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根据赤司原本的打算，经理的工作大多还是由樋口正太负责，剩下一些不需要具备专业知识的任务即便是新人也足以应付，就当卖叶山一个人情。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决定，在绯村瑶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重量。
只是一个周末不见，绯村瑶已经雷厉风行地剪短了头发，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赤司君，请务必收下这个。”
即便是赤司，也因为她意味不明的行动而愣住了：“这是？”
“这、这个是……”绯村瑶的内心像在进行一番争斗，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回答他：“师父说要把这个交给打败我的那个人，代表着我从今往后听凭差遣——请您务必收下！”
这样的答案也是始料未及的。赤司听见周围传来的闷笑声，总算知道绯村瑶为什么会是刚才那副神情。
但如果说是为了照顾女孩子的颜面才没有拒绝那也太看得起他了，赤司还不至于舍己为人到这种地步。他只是相信绯村瑶的为人罢了。
事实也正如他想的那样，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绯村瑶几乎从不主动找他说话，她人前人后毕恭毕敬喊的是“部长”，称呼上用的是“您”。
赤司不是不知道有很多女生都在背后悄悄喊他“赤司大人”，可他本人却是在遇见绯村瑶之后才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被当成“真的”、“大人”的感觉。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主君”一样的存在，无论什么样的状况下，那双明澈的眼眸在望着他的时候总是写满尊敬与信任。
当然拘谨也是真的拘谨。
赤司只要稍微靠近一点点，她或是慌慌张张的躲避，或是着急紧张到连话都说不清楚。她有一个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总是习惯用拢头发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殊不知这么做只会暴露自己通红的耳根。
这个有趣的发现让赤司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前喂过的小猫。常年的流浪生活让这些小东西在对待生人的时候非常小心警惕，不过，若发现是自己喜欢的人类，又会立刻摆出一种欲迎还拒的矛盾态度，对他的抚摸总是表现得既热情又克制，既渴望又害羞。
赤司必须得承认，自己喜欢招猫逗狗的坏习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改变。所以在和绯村瑶的相处中，他总是会时不时地产生想要捉弄一下对方的念头，而后者的反应永远都是那么有趣。
她居然会相信玲央的玩笑话，真的以为他会因为称呼问题觉得孤单和难过，在一个午后忽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他：“如果‘部长’不叫‘部长’的话，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呢？”
这个问题把他逗笑了。
赤司本来觉得，以绯村瑶的个性顶多就是一个“赤司君”的程度，再往前一步的话，无非也就是“赤司”。可这一回着实令人惊讶。
Seijuro——赤司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差点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柔软的触须才刚从蜗壳里冒出个尖儿，愣是被他一个抬头给吓得缩了回去。赤司瞅见绯村瑶呆呆地看着他，话到嘴边硬生生地改了口：“征……征哥。”
他有这么可怕吗？
这回赤司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绯村瑶递给他的热饮一点也不烫，他却感觉整个人温暖异常。
之后接连几日，每当赤司的视线触及那抹熟悉的绯色时，内心总有些思绪难平——就像是机缘巧合落在他掌心的一片雪花，他不过是意念忽闪了一下，还来不及拂去便已悄悄融进他的皮肤，终是抹不去了。
Ⅳ
青春的觉醒，是任谁也没办法预料的事情。
的确，对于整天埋头练习的男孩子们来说，绯村瑶的存在就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片花瓣，什么都不必做就已经足够摄目，何况她也确实招人喜欢。
小太郎就不用说了，玲央和永吉几乎把她当成半个女儿看待，站在一起活生生的一家四口。就是个性冷淡如黛千寻，也难得会在周末赏脸去看她的比赛。
赤司从来就不是什么恋爱脑，高中三年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也有许许多多的目标等着他去完成。虽不能说是绝对，但恋爱对他来说确实不会是第一考虑。
所以他无视了玲央他们一切旁敲侧击的小动作，只肯按自己原定的计划前行。
这样的性格也导致赤司一直不太理解有些人莫名其妙的单相思，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却连话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就擅自往心里点燃一片草原，无非见色起意罢了。
比如校运会上出现的这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同学应该是你们篮球部的经理吧？随随便便就拉一个人过来凑数，很难说没有影响比赛公正的嫌疑。”
看起来好像是针对他才说出来的话，但是对方视线停留的地方实在太过明显，加上他一直以来对篮球部的出言不逊，赤司承认自己非常不爽。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某些人期待的那样发展了，当他说出“这是我的女孩”的那一刻，果不其然看见了绯村瑶几乎红到脖子根的脸，还有实渕玲央仿佛磕到CP糖一样的兴奋眼神。
赤司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要说自己对绯村瑶没什么想法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心事——以往能够占领他思绪的，要么是篮球部停滞不前的训练进度，要么是学生会风谲云诡的人事变动。
而如今，多了一个绯村瑶。
这个早已陷入爱河而不自知的姑娘，此时正一门心思地压抑着自己的心动，为自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感到羞愧和难过。
这让赤司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头疼，他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想想如何改变两人现状的方法了，不过这一次在他得出结论之前，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Ⅴ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赤司在学校大门口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惊讶呢，还是应该吐槽一下对方这种见色忘友的行为才好。
早在一周前赤司就得知了永野贵一要回国的消息，但他实在没想到对方在电话里说的“急事”就是来洛山看望老朋友，而且这个老朋友还不是他。
永野见到他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是一副谎言被撞破的尴尬：“差点忘了，你也是洛山的学生呢，赤司。”
赤司心里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相信永野是真的忘记，只不过是不想当面拆穿他蹩脚的借口罢了。
而永野这一次的出现，像是一粒闪着光的火种，瞬间点燃了赤司多年前的记忆——原来绯村瑶就是永野贵一当年跟他提起过的那个女孩。
红发，娇小，不错的身手，这些特征还真是一一对上了。不过除了一句世界真小之外，赤司的心里并没有任何其他感想。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拱手让人。而且赤司心里非常清楚，以绯村瑶的性格是不可能会喜欢永野贵一这种类型的家伙。
果然，永野很快就铩羽而归，从他的样子来看肯定是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可永野毕竟还是那个永野，这点小挫折还不足以打消他对绯村瑶的热情。他很快又拿出了当时讨好赤司的那份积极性，开始绞尽脑汁地研究绯村瑶的喜好。
本来赤司不想搭理他，结果在永野提出某个请求之后，他忽然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你要我教你打篮球？”
“没错。”永野胸有成竹地点点头，“一个女生不可能无缘无故加入满是男生的社团，绯村是你们篮球部的经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赤司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呢。这就说明绯村要么很喜欢篮球，要么很喜欢会打篮球的男生。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啦，不过要是知道我努力学习的话，绯村她一定……”
“一定不会的，你放弃吧。”
如此绝情的判断让永野一下子愣住了：“啊？为什么？”
“因为你从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赤司看着他，语气冷得像是会掉冰渣，“和篮球没有关系，她只是喜欢我。”
被这句话惊讶到的不止是永野贵一，还有赤司自己。
没再理身后呆若木鸡的永野，赤司沉思片刻，毫不迟疑地转身朝屋里走去。
Ⅵ
举办IH的时候，总是夏季。
在那之前，他得先给叶山小太郎打一个电话。
今年的花火大会，他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Akas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