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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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晓内心震惊，神色突变，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的问题，当年自己煞费苦心的想瞒天过海，将那个孩子留下来，可谁知天意难测，他一出生就夭折了，犹记得当楚敏告诉她这个消息时，自己差点昏死过去。失去爱人、失去亲人的痛还未缓过来，接踵而至的失子之痛，让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坠入到了绝望的深渊，她本想了结了自己，一了百了。可偏偏那时，楚敏却说她曾在医院远远地望见过韩月，为此她才活了下来。
此时，她望着林仁肇热切、期盼的目光，心如刀绞，痛的快要窒息过去了，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他是多么的在意那个孩子，那个他与她的孩子。可自己向来福薄，想留住的人，终究还是一个也没能留住。现在告诉他真相，只怕会把他推向更加痛苦的境地，又有何意呢？她目光凄凄地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勉强地摇了摇头。
林仁肇注视着她那张无比惨白的脸，，心底燃起的那一点星星之火，渐渐熄灭了，默了好一会，重重叹了口气，轻而微地说道：“是我在痴心妄想罢了。”
他依旧坐在阳光里，可脸上再也没有那日初见时的光亮与明朗，那句似梦呓的话语，字字戳心，将韩晓的心虐的好疼、好疼，一开始本就是自己在“痴心妄想”而已，妄想他就是他，自己就是自己，与门户无关，与身份无关，与这世间的一切无关，只与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相关，可到头来，却是“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韩晓无措地望着他，咬了咬嘴唇，说道：“孩子现在怎么样呢？要不要我去……，如果方便的话。”他冷冷地注视着韩晓，没有任何反应，过了许久方道：“不必了！”
韩晓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干脆的拒绝，望着他冰冷的目光，心中一阵抽痛，且生出几分怕来，什么时候自己连看他双眸的勇气都没了，她不由低下头来，垂目道：“你不必着急的拒绝我，若需要，就来找我，毕竟孩子的身体重要。”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触摸的神情，静静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了。韩晓虽低着头，却依然感觉到他那令人雍塞的目光，好不容易稍定的心神，又起了波澜，只好故作镇定地坐着，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点细微的举动，被他看出端倪来，他与自己之间，除了痛与寂寞，再也生不出别的了，就像窗外的梧桐树，再也开不出那年花的结果，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佳音早就说过，“韩晓，死心吧，他虽是你一生难忘的纠葛，可你亲手种下‘蛊毒’，无药可解，如不想让他变成连他自己都讨厌的样子，你就乖乖认命吧。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够蠢，蠢的以为我会容许你在他的怀里快乐。”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地坐着，过了许久，韩晓只觉胸口闷的厉害，猛地起了身，道：“如果没其它事，我先走了。”
他静坐在那里，如同化石，韩晓暗叹了口气，刚要迈步，忽听到，他低微地说道：“再坐坐吧，等会我送你回去。”
韩晓一怔，明知该拒绝，更知久坐无宜，可脚如千斤重，怎得也提不起来，他满眼得寂寞令她心疼，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慢慢退了回去，坐了下来。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望着随风飞舞得花蕊，淡淡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的语调虽平平，可韩晓的心一下散了，无数个失落、凄苦而绝望的夜晚，就是靠他与韩月曾给的那点温暖去驱散那暗无边际的黑，去迎接曙光的。她只觉撕心裂肺的痛，本想轻描淡写的答句：“还好。”可心也好，身子也罢，都在微微颤抖，嗓子里如鲠在喉，怎地也发不出声来。
他转过头来，目光轻轻从她的脸上掠过，随意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韩晓微微一怔，旋即感到确实有些饿了，唇边露着笑意说道：“嗯，是有些饿了。”
林仁肇按了按桌上的铃铛，侍者走了过来，他吩咐道：“来份提拉米苏，谢谢。” 侍者礼貌道：“好的，您稍等。”
林仁肇说完，又对她道：“先垫垫底，免得过会你不舒服。”顿了顿又说道：“花溪街那里新开了家中餐厅，味道不错，等会我们过去尝尝。”
韩晓略有困惑地瞅了他一眼，犹豫了会，应道：“嗯。”既然不是为了他儿子的事来，那他巴巴地跑来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和她吃顿饭，怎么可能？以他现在所处的状况来看，应该不会有这份心情才对，那究竟为何呢？韩晓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自己向来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不禁问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吗？”
林仁肇一怔，嘴角淡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来，黝黑的双眸里闪烁着丝丝寒意，肃声问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韩晓一愣，沉默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静了会，语气稍稍平和地说道：“刚巧路过，就去看了一眼。”
他向来城府很深，韩晓从未看穿过什么，可他刚刚的那句话，假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可此时，她倒愿意自己笨一些，这样彼此的尴尬会少一些，心的痛会减几分。她装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点了点头，微笑道：“哦。”
店里的甜点很甜，可她吃着，嘴里却生出苦涩来。偌大的咖啡馆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孤独的身影，太阳的光从落地窗里照了进来，洒在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她低头默默地吃着，勺子偶尔碰到碟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都会不由哆嗦一下。
他的视线似乎是在眺望着窗外的风景，可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未从她身上滑开过，她不再像以往时那么消瘦，皮肤也有了光泽，在阳光下，她脸上微微漾起的红晕，红的刚刚好，就像是蛋糕店里的寿桃，让人忍不住想浅尝一口。她的手指修长，却不再瘦骨嶙嶙，一下又一下慢条斯理地将松软的蛋糕切下，送进嘴里，他心里就生出难得的快乐。
“It’s yesterday once more，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手机铃声打破了闲适与寂静，韩晓放下勺子，瞅了一眼，是许放。她略带顾忌的抬头看了林仁肇一眼，他默默地望着窗外，没什么反应，她就按通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许放先声夺人。
“梧桐路的咖啡馆。”韩晓如实回答。
“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韩晓一愣，刚想说：“不用了。”那边已是盲音。
她依稀记得，那年在学校的球场上，林仁肇神经兮兮的搞了个声名赫赫的爱情表白会，他与自己的乐队，一起站在操场上，一边歌唱，一边大声的喊：“中文系大三班的韩晓同学，林仁肇我爱你！”整个操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同学们自发的拿出手机，用手电筒的光亮将球场点亮，一个个青春而躁动不安的心，迸发出火一样的热情与光亮。渐渐地大家集体高喊：“韩晓……韩晓……”，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图书馆的她为之一愕，仓皇而逃，可精心设计的他，怎会给她偷溜的机会，她刚跑到宿舍楼下，就被他截住，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强吻。她缓缓舒开眼睛，就看见许放站在不远的地方，目光惊愕而复杂地望着她，他的轮廓虽淹没在黑夜之中，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林仁肇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韩晓有些忐忑，再无心思去吃甜点，林仁肇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木木地瞅了她几眼，眼底里分不清是喜是悲。韩晓心中却是一紧，强装的那点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脑袋有点晕晕地，自己到底再怕什么？他已是有妇之夫，而许放至今未娶，她至今未嫁，就算是有私情，那有怎样？关他何事？她虽强按着自己这么去想，可心终究还是慌乱的。
林仁肇没再提去吃饭的事，就这么默默地坐着，韩晓如坐针毡，目光无处安放，只能低着头愣愣地盯着被自己吃剩的半块蛋糕，看着那层次不齐的边，仿佛就像自己此时的心，层层叠叠，杂乱不堪。
许放来的异常快，他来时，他们正在这么死气沉沉地坐着，韩晓看见他，立马站了起来。她瞟了一眼林仁肇，他似乎没有要搭理的意思，而许放也是目中无他，对着韩晓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晓尴尬地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默了半晌，低声道：“我走了。”顺手拿了自己的背包，快速的向门口走去，许放紧紧跟在身后。
两个人还未走上车，林仁肇已匆匆拦住了去路，韩晓心中微震，愣愣地望着他，只见他目光锋利地盯着许放，而许放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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