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c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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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近来清明过完，天黑的时间一天晚过一天，前两日这个时候天已半黑，这两天太阳却还挂在西边，夹在宽敞的公路尽头，照透成千上万翠绿的新叶。
女神今天终于换了衣服，靛色的加绒衬衫已经稍显闷热，自然不适合近三十度的盛春。她刚穿上的长裙是我没见过的款式，白衫和墨绿的下裙，样子倒有点像林昭平那一套，只是更日常一点。至于她手里的东西就实在有些好笑了——左手是只奇形怪状的红玩偶，右手是半个新鲜的西瓜，挺大，看着全熟了，应该挺好吃。
我笑了一下，自觉怎么笑怎么傻，就又收了脸，安心接过莫相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的一听芒果牛奶。
现在叫温沉月的女性有张真的很漂亮的侧脸，眼睛略略上挑，瞳仁是难以形容的淡色，介于灰与褐之间。她像所有我能想起的年少回忆一样，身量颀长，表情寡淡，即使不是冷淡，也不像什么好接近的人。小时候常听岁之远叔叔调侃她是高岭之花人设，这人设也就跟了她几十年，让人很容易忘记她的真实年龄。
十四开始接管，一边带孩子一边修正找资料，三十岁未满，跳进时间裂缝，一去不复回。
大概是我看的太入神，前头的莫相离突然停下，问:“怎么了？”
我抬手指了指拐弯处。小区的大门到了，门口设计的颇为别致，两边爬着各种藤类植物，成簇的紫藤萝全开了，七里香也零星挂在枝头，一股异香，离了很远也能闻到。盘着木藤的架子本身不低，奈何莫相离身高一米九，她刷开门禁走进去时，无数紫藤挤挤挨挨地拂过她发侧，涌起一阵波纹。
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快步跟上她。女性仍在缓缓地走，我赶上的时候，她伸出冰凉的右手，握住我的手腕。
手冷的刺骨。
“常遇春！”
我顿了顿，后头有人又吼了一嗓子:“常遇春！”
我一边庆幸自己不久前刚照着“小陈烙”的发型修了头发，一边转头，面无表情地看校服小姑娘:“同学，你认错了，我是常玉棠。”
那小孩皱眉打量了我片刻，我学着小陈烙的冷漠脸垂下眼睛，听她说:“记得让你妹妹下次做值日。”
我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拐过拐角，靠在墙上。不一会常玉棠正主来了，同样一身制式长裙，凉迟研究所的旧标准式样，无袖长裙，没有红丝带也没有秀气的裙摆，简单的像块布。
那是我小时候研究所用的款式了，“小陈烙”不知是几岁进入的裂缝，连笃行校服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绝对离成年还有很远，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声音相貌全照着我来了一份，一丝不差。
我和“常玉棠”并肩而行，走出校门，远远看见莫相离，再回头，小陈烙已经不见了。
我猜她又传送到冯澧兰的梨园了。这个世界被割裂成三块，莫相离占了外界百分之九十，小陈烙有学校和戏院，至于江筠来，我还不知道。
天气越来越热，我也被相离强行套上了裙子。长裙后背是一大块不太透明的网纱，以繁复的丝带作为装饰，凉快倒是有了，就是穿上时麻烦极了，又不很日常。
我好不容易穿上了这玩意儿，问:“你今天不出去？”
莫相离随手抽了一条细长的黑发带束在头上，丝质的发带从灰白而光滑的长发上垂下来，多少有些醒目。闻言，她略转了一下身:“嗯？”
我厚颜无耻地微笑:“想吃芒果。”
女性点头，算是知道了。接着又不疾不徐地扫上淡妆，我在后头百无聊赖，翻了半天手机，翻到京紫主题曲，突然说:“我越来越想见到你。”
莫相离没回话，只伸出一只手。
“手机拿来。”她说，“刷牙去。”
我讨好地笑笑，藏起自己的手机，换来没什么感情色彩的一瞥。路过窗前，余光一扫，脚步就下意识停了停。莫相离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刷牙用热水。”
“知道了。”
“牛奶在保温杯里。”
“喔。”
“喝完刷杯子。”“好。”
“我在这里。”
“……好。”
七里香的余味飘飘忽忽地挤进纱窗。
我拐进卫生间，手机又闪了一下。江筠来信息接着上一条发了过来。
【江筠来:做好准备。】
【10400000000:我不能留在这里？】
【江筠来:我猜失感症让你忘记了徐褐羽。但至少别忘了萨尔斯莱曼，他把支配权给你了。如果你死了，徐褐羽还未成年，三元界会彻底崩盘。】
【江筠来:来找我。晚八点。】
我一直以为剧院是常玉棠的地盘，直到江筠来出现在那儿的时候。
这和我看见的常玉棠的剧场又是不一样的。常玉棠的剧场尚且正常，江筠来坐着的这个地方却全是火烧过的痕迹，像是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灾难，烧糊的气味四处都是，座位大都烧焦了，只有江筠来坐着的那个是新的。我走过来的时候，他弹了弹另一个的椅背，于是那个也成了新的。
大幕缓缓升起，背后是电影幕布。光束投在上面，逐渐扩大，一片雪白。阿泰斯特衰老的脸出现在荧幕上，黑色的物质将他吞没，阿尔勒凝视着未完成的画像，闭上眼睛，转瞬消失。弗丽嘉转过头，短暂地微笑，被无端崖卷走，Liz坐在水边，摇摇晃晃地坠入水里，太阳周围突然出现大片黑点，随后世界一片黑暗，第一任莫相离回望一眼，落入裂缝间，第二任紧闭双眼，从高楼一跃而下，还有陈冬冬，我的小妹妹，她哭着说“我不想死”，第三任眨眼间被碾成肉泥，最后，我的莫相离，她形销骨立，消失在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c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