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C59 情理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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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回头。
我看见他的眼睛。绿色如此暗淡。
街道骚乱了起来。一个女孩分开人群，张皇地跑进小巷，一群拿着各色利器和钝器的人在身后追赶着她。有个人手里握着火把，他愤怒地高喊着，火把从凝望着这里的Sar身上穿过。
他身后的地方，两条街的夹缝之间，女孩被那些疯狂的人围住，他们拳打脚踢，凶恶又恐惧，Sar用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扫过那可怕的场景，又收回视线。
他消失了。
【你所能见过最可怕的时代，就是黄昏时代。
他们每一个都从不曾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一部分人和另一部分人因为某种被定义为病症的东西分割开了，一部分人被隔离，像精神病人和疟疾患者一样。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他们都怀疑自己会在旁人的迫害中死去。
恶毒和谎言在繁华的沃土上滋生，然后每一个政权消失了，毫无预兆，所有的都一样，人人自危。世界陷入一片混乱，突然，有一天，最不寻常也最寻常的一天，太阳消失了，一切怨毒的，可怖的，悚然的——
一切都来临了。在情理之外，在预料之中。】
永夜期前的社会，弥漫着我无法理解的气氛。
人可以被定向吞没，二元界和三元界的界限模糊在一起，时间河流代替了其他所有的河流。许多人写出了完整的计划，关于如何让他们讨厌的人消失。许多能够侥幸从裂缝中逃脱而回到这里的人被视为了异端——毫无原因。历史疯狂地被篡改，在人们一无所觉的状况下，一天一个样。
“有时候觉得，我真是温室里的花朵。”
“为什么？”江筠来问。
“……比永夜更可怕的是暴雪将至的黄昏。这里可以说是，没有人性。”
没找到Sar的我叹了口气，在他常出没的几个地方增加了监控装置，每天守着这些玩意时刻冲过去。
这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处都要繁华，却藏着压抑的可怕。
然后萨尔出现了。
不是Sar，是萨尔。我所认识的那个，年轻的那个。
他手里还拿着琴弓，眼神是掩藏的非常好的茫然。那群“警卫队”一拥而上，围住了他。然后Sar又走了过来。他穿过那群人，从萨尔的背后伸出手，碰了碰他华服的衣角，几乎是立即地，萨尔又落回了裂缝之中。
人群像没抢到食物的秃鹫一样散去了。
我在楼上的窗户里看着他们。忽然，Sar抬起了头，他开口，声音像萨尔的大提琴一样醇厚。能听出来，他比萨尔年长。
“你是abi。他喜欢你这样的人……你为他而来。”
他无声地扫过我的脸，视线下一刻就滑向另一侧的不知何处，语气非常肯定。
“我因他而来。”
Sar被这个形容打动了，他本身对着其他地方的脚尖转了过来，显然想继续这场谈话:“你认为，他是怎么样的人？”
他的口音比萨尔更加圆润，发音方式却如出一辙。我被这个几乎算得上有些踌躇的问法逗笑了，思索了两秒，用我那不怎么纯正的跖耳曼语勉力回答道:“很难形容。”
Sar又不说话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许久，翕动了几次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我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我探出半个身子，想问问他，一阵巨大的风卷了起来，萨尔出现了，他一眼看到Sar，显得非常疑惑。Sar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他张合嘴唇，想说些什么，但一个音节也未曾发出。
直到巨大的洪流将我们吞没，他也仍缄默着，自始至终。
那之后我又在群星时代待了十个月。
我目睹了Sar的安排。我看见他买下诺尔德兰的大片土地，把高塔装修成我们看见的那副模样。灰蓝的羽毛在墨水瓶里颤动，他坐在扶手椅上，确保每一样东西都在习惯的位置，他把书按作者的死亡年份排序，重新放在书架上。
最习惯的老师，最熟悉的摆放方式。有时候我会想，萨尔本人在看着这一切的时候，是否也会有种悚然感？
Sar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他路过那些窗口，穿着最普通的服饰，融入那些人群。每一个暂居地都有他的影子，萨尔去过的每一处地方他都提前探寻。他一直在引导，不动声色地引导。无数次的测试后选出一个最正确的答案。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观察的，但他的确做到了。然后见面越来越频繁，起初，每天我从对面的建筑醒来，看到萨尔还在睡梦中时，Sar还不曾出现，后来，每一天，每一分钟他都在街道中，或者我附近的某栋建筑里，偶尔他不知怎么竟爬上了塔顶，维持着一种迷一样的形象(非常不合时宜的优雅)眺望远方。
偶尔我也会看到那样的场景。萨尔睡在书房，我能完全看清的那个房间，他靠着椅背睡着了，手中的书无声的滑落在一旁，那个时候，Sar会门中走出来，他走向萨尔，把他的半长不短的头发稍微拨整齐些，然后在镜前停步，望一眼那个永远与萨尔装束同步的自己。
那种表情很难解释，也很好解释，大概可以归类为某种感情。
某种比爱还要深沉的感情。
我们跳入下一段历史。阿尔勒，萨尔，曾经的我。我和Sar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我们在这个时段不对一切造成任何干扰。他做他的，我做我的。萨尔和他还有往来，但我们三个很少同框，尤其是我和萨尔——为了避免我和“我”意外相聚，我也是煞费苦心。
我看见过他们如何相识，萨尔早就察觉端倪，想方设法要和这位YOU-KNOW-WHO见上一面，当然，Sar本人对此事也报以极高的纵容态度，那是深夜，Sar安排Arty明日与萨尔相见，一切都已如多米诺骨牌般设好，只等萨尔轻轻一推，当他午夜推开雕花的大门，萨尔却早已在门厅等待他。
昏暗的灯光，一桌盛宴，身着兜帽的奇怪侍者静立一旁，萨尔举着酒杯向他致意。他楞了一下，立即欣然坐下，那样的灯光里，他的神情柔和又暗沉。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C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