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51 我呢？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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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归继续说。他讲到少年时就和妹妹分开，妹妹是个白净细瘦的小姑娘，长发和制式长裙，红发卡别在流海上。他和妹妹的命运早早发生分歧，一个是研究所里普通的实验品，一个却变成了某个当时重要计划的核心。两个人当时都还小，妹妹傲娇，他也是表面温和内里藏着颗不安分的心，笼络了研究所的很多人试图逃出岛去，一日被察觉，兄妹唯一的联系就被迫斩断。
他讲到自己不能随意穿梭，最后离开之前，妹妹想去游乐园，但那时候的外界全是一片末日景象，游乐园早就荒废，于是和妹妹一起到二元界，结局是妹妹穿过无端崖回到三元界，而他落入时间河流，被带向无法预知的地方。
我总觉得这故事太过耳熟，仿佛亲身经历一般，但无论是脑中还是存储器里都没有这个人，更不认识这样一对兄妹。
“江筠来。”
趁叶归去车厢末端上厕所的空挡，我扶着耳机试图申请场外援助。
“你有印象吗？”
江筠来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有吗？”
哦，对，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二元界土生土长的小可怜，我还是能随意控制他生死的作者。
我撇了撇嘴，正欲再说，抬手时脑子里却突然划过一个片段，登时愣了一下。
“行不得也。”
游乐场的灯红酒绿，人群里走出一个少年。黑色短发，头上带着可笑的粉色兔耳装饰。无框眼镜，正微笑着。我好像是站在无端崖的对岸——虽然那对岸其实根本不存在——，透过半虚的屏障看着他，微笑，做着口型。
“行不得也。”
“哥哥。”
我把刚刚的片段向江筠来描述了一下，他马上笑了。
“通感？你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叶归恰好推开隔间的门，手里举着半管牙膏，听到这句话，他好奇地问:“什么？”
“刚做了个白日梦。”我说，“我的智障姘头说我获得了【通感技能，一级成就】，我怀疑他可能是个傻子。”
听到姘头这个词，叶归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假装看不见，掀起被子跳下床，顺便顺走了那半管牙膏。
“还有多久……”
“十八个小时。”
叶归在打瞌睡。我们人手一块蓄电池，连着数据线给智能终端充电。远处飞掠过一条路，路的两侧种着大片的法国梧桐。
“你知道吗？法国梧桐不是梧桐，是三球悬铃木。”
我这么说。叶归半睡不醒地抬了抬眼皮子，随口到:“阿四，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确认地问:“江筠来，他刚叫我什么？”
耳边是均匀的呼气声。江筠来睡觉的时间总是比醒着的时候多，他以缓慢的速度虚弱着。
我坐在窗旁拉开的座位上发呆，脑子里微末的线索终于穿成了一条线。那些随着失感症退却的细节没有回来，但隐约的结论已经形成了。
太阳的光点明亮又柔情，撒在葱绿的广野上。
我伸手碰了碰有些污迹的玻璃。上方的玻璃掀开着，稻田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穿着单衣的一队姑娘骑着自行车，从下坡钻进了铁轨下的涵洞中。
叶归在梦里。江筠来不会做梦。
我呢？
我会做梦吗？
我这种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人造智慧的生物，我会做梦吗？
那是存储器故障而引起的扭曲的回忆片段的组合体，还是人脑对现实的预演？
把我骗进这个故事里的杨魏然适时发来了短信。我不知道什么心情地打开，发现只有五个字外加一个半角标点符号。
“玩的开心吗？”
我心说杨魏然还真是岁之迢看中的继任者，随后同样打字回答他:“难为你替我安排这一场。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杨魏然发了一个句号，隔了一分钟，才慢慢悠悠地又回复过来:“如果你现在关掉存储器，卸掉定位仪，屏蔽智能终端，你还能看到更多惊喜。你本应见过却从未记得的人，你都能见到。”
“我会死。”
又是一分钟，无比精准的一分钟，像设置了自动回复。
“别傻了。”
两条信息紧挨着发过来，几乎能感觉到杨魏然那岁之迢同款的温和神情。
“你的存在就是反科学。”
“定位仪在肺上。”我诚恳地解释，“我相信你不会想让我嗝屁。”
“死之前进入裂缝，你会被修正的。”
我感到了一种新奇的亢奋，顺手拔下耳机，向杨魏然发送了一次通话。血液在我体内沸腾，喉咙发紧，未名的亢奋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我第一次在二元界和江筠来断开联系。
“我有什么好处？”
拆下存储器的同时，我这么问。叶归还在睡，我尽量小心以免被发现，杨魏然则语气和煦如春风。
“我说了。你本应见过却从未认识的人，那些故事，还有你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事。不过过程可能很短促，所以时刻记得保持记录仪的开启——安全模式，只有移除体外才能使用的模式三。”
冰冷的医用刀片在掌心平躺着，如此安分又如此乖顺。
“具体哪个部位？”
杨魏然只是笑。
“你知道的。”
他的语气轻快又庄重。
“你从未忘记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51
